4、逆光也是为爱行走 各人有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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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是刺眼的白，苍青睁开眼的一瞬间就想闭眼，但最终只是眨了几下眼，这里没有蒙托也不是蒙托的屋子，是一开始的屋子。
当光占满这个房间的时候，叶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而是坐在床上发着呆。
如果想要获得更多的积分，那他就需要换一份工作，今天的宴会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叶打开门，抬头向上看时，他下意识抬起手，但仍旧有几缕刺目的光透过枯瘦皱缩的手让他忍不住眨眼。
他能看到的最上面，第七层，与它之下的截然不同，它只有一楼，不像他们住的地方，一样的高度摞了三楼，紧凑地挨在一起，上下全靠几乎竖直的石梯。
它高大又宽敞，就这样吸引着所有看到它的人。
它宽敞的像是能够让人透过气来，是他父母奋斗了半辈子的理想，也是他奋斗了半辈子的理想。
他也到了父母的年纪，孤独的活到了现在。
叶的手上捏着张被格外撕下来的报纸碎片，那张纸被他捏得发皱，他裹紧揣在怀里被他打磨了很久的“纸”，一沓一沓，他磨了很久。
苍青看着跟叶年轻时完全不同的石梯口。自从升降梯对小部分他们这一阶的人开放后，无论是升降梯还是石梯，都立着一堵厚厚的石门，每个人拿着身份卡牌，只能打开自己的居住层或那之下的居住层的石门。
目之所及便是全部，其他的一切全靠臆想，无从得知真相，更没有探索的权利。
叶一家在最后时间截止前仍差了一积分，他们来到地下，住进了低矮的石屋，他的父母有了新工作，挖矿，这是地下的人唯一的工作。在一次黑暗来临时，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叶深吸一口气，展开被自己攥皱了的纸，最后看了一眼。
现在，地下的石屋大多是荒废的，他们开始对外招收挖矿的劳工了。就在前不久，承包白晶桶的人拒绝了他的续租请求，打听时听说有人转而做了积分暂借，可他能知道的太少，不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年幼的他在失去父母之后靠一边挖矿一边只在垃圾堆里捡吃的攒够了回来的积分，又用了大半辈子得到了乘坐升降梯的资格。
他没有一些人强壮的体格，没有一些人特殊的能力，十八层光明正大的对所有人开放，但所有人里不包括他们。
在他人的形容里美得犹如神址的第十八层，他要去看一看，或许还要问一问，或许真就呆在那不会回来了。
如果真相如蜜糖，那是他唯一的机会。
苍青排在等升降梯的队伍，这边人并不少，但比石梯那边的人要少的多。
石梯那边有不少人像是既忐忑又兴奋，还有不少没去排队站在一边观望的。
反观自己前后的人，皆是一脸的期待，很少有人会为此忐忑。他们不必担心黑暗来临前到不了第十八层。
队伍很快就排到叶，身份卡牌是一个三角形的石牌，放进石门的凹槽里识别过后门就会被打开。升降梯里满满站了十几个人，等石门关闭后开始上升，一路不停的上到了第十八层。即使是同一阶，也是上一层有优先使用权。
一到六层是一阶，七到十二层是一阶，十三到十八层是一阶。叶曾来到第六层仰望过，但他看不到十二层之上是什么。
叶始终没去看石门打开时外面的景象，等到自己在站在石门前，在它即将打开时，叶闭紧了双眼。
一道温暖的光打在他的眼皮上，光透过眼皮，是温暖的橘红色。
叶曾用枯黄的叶片包裹住冷白的白晶，去过第十八层的人都说，真正的光是暖黄色的。
光辉灿烂、宫殿辉煌。有他从未见过的淬色雕花点缀壁面房梁，地面是铂白的碎云石砖。最令人震撼的，还是中心穹顶一面白晶屏，那金灿灿的光辉正是从此处挥洒而落。
叶睁开眼，他幻想了无数夜的画面铺展在他眼前，远比他幻想的还要美丽。他踏出石门，兴奋地朝穹顶看去。
他一下子愣住了。
暖橘色的光染在苍白的皮肤上都添了道冷意，他们悬挂在高楼看台的栏杆下，一根根细绳将他们排排吊着。叶盯着那即使在远处也完全占据他视线的直冲他的脚尖，僵硬的站在原地。
“不要害怕，那些是破坏者，挂在这里以示警戒的。每一个第一次碰见这事的人都要吓一跳，但弄清缘由后很快就习惯了。”一个似是见过场面的人熟练地拍了拍叶的肩膀，脸上挂着友好的笑容。
叶感觉自己的头不受控制的颤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他恍惚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来这，瞪直眼朝那人应了一下，茫然地跟着人群前行。
他如陷入鱼群，不知谁推挤着谁地汇入未知的前路。他仰头看啊，除了涌动的人群什么也看不到。
有声音从人群汇集的方向传来。
“今天能聚在这的，都是能力出众，对烛塔有着牺牲奉献精神的人。你们对烛塔的贡献，每一分都记在了贡献谱里，不，不单单是写在那几页纸上，你们的事迹，会被第十八层的辉煌永久刻录……”
每一年的今天，第十八层的辉煌和他们的荣耀绑定，谁越靠近演讲台，谁便越受人追捧，越鲜亮的人，穿的衣服都干净。
叶隔着前方看台的围栏，与已然换上干净漂亮的衣服的荷娜遥遥对望，她坐在演讲者身后的贵族区，热烈的眼神彰显她并未遗忘初心。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前路啊。
可这样的前路，倒下了太多铺路的无名人，是那些搭上一生的人贪婪懒惰没有奉献精神吗？
令一个无畏前路是否是死地的人张口无言的，永远是有着大好未来的同类。谁越爱得理智，便越要忍受割裂的痛苦。
叶只是转过身，高高的看台上，他好像是那背道而驰的人。
该来此见证辉煌的人有太多还未来。他相信荷娜能让更多活着的人幸福，少他一个行将就木的无能之人不少。
人最终只有一个终点，如果埋葬与遗忘会令用双手与智慧创造文明的人彻底消亡，他想，他是要捡拾无名之辈尸骨的人，那才是他的前路。
从荷娜的视角看去，隔着围栏，叶的背影逆着人流缓慢前进，他离围栏的边框越来越远……
荷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认得出一个人的背影的，可她就是确定他是谁，那个她曾帮助过的人哽咽地抓住她的手说，如果他的父母当初能遇到她就好了。
第十八层那暖热的光，除了第十八层辉煌的建筑，哪也照不到，连同立于此地的人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逆光也是为爱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