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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番外五十一 勇者四 凪偏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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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偏过头，蹭了蹭趴在他肩侧聚精会神、貌似听得很认真的兔子。
“你喜欢逃亡么？”
木雕小兔仰头，抱住了凪的下颔，看着非常满足的样子。
凪扬起唇角：“不管是剑，还是斗篷，答应你的事还没做到，居住区不全是虚伪奸猾的小人，你或许会喜欢热闹的市集。”
现在就踏上旅程还是太早了，什么准备也没有，外面的世界寂寥又悲伤，哪里能供养他的小兔。
凪收回了剑，火焰奔向自由的天空。
他带着他的小兔，朝来时路走去。
做了一大堆心理准备、甚至已经打算挖出自己核心作为证明的枫，眼睁睁看着干脆利落地路过她的一人一兔，等他们快走远了才想起来自己这个“保证”完全没被取走。
“等等.......我......你们还没有——”
长靴踏在破破烂烂的地面，腥黑的泥土里，被拆了家的毒虫们忙着逃跑，长在池边的苇草无法移动，根扎在地下，等待下一次的破土而出。
“你不是站在赌桌上的人，创造你的是个懦夫。给你一句忠告，牺牲换不来任何东西，相反——”
“只会夺走。”
枫怔怔地站在原地，想要张口，能回答她的人却早已离开。
“小枫！”
泷看见慢慢蹲下抱住自己的枫，神色紧张。
“林崎，快！”
“啊......”
承受了一大堆信息量的林崎呆呆地应声，意识到同伴的情况后，本能地跑上去进行治疗。
“喂，既然没人来问，那我来。”
托兰睁着一只眼，样子有些骇人。
“大小姐的事先不说，我也多少清楚泷有她自己的立场。”
说着，托兰握紧了拳头，几乎要将掌心掰断。
“但是啊，凯利尔、娜琪，别把我当林崎来哄。同伴，可不是这种东西。”
林崎拿着法杖的手僵硬了一下，声音难得大了起来。
“太过分了托兰先生！”
“我明明也很在意的！而且每次大家都自说自话！明明我也......我也！”
娜琪擦了擦自己的水晶球：“天野博士是我叫来的，那个人虽然是那副样子，总归是我们人类的‘理性’。”
“我知道的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多，很多事我预见不到。”
娜琪抬头，叹了一口气。
“很凄惨啊，不管我怎么看，我们好像都没有一个......稍微好一点的结局。”
“我是研究所的改造人，是天野小姐的盾，我的职责只有守卫，没有被赋予其他权限。”
凯利尔的眼圈通红，话说得很艰难。
“虽然......你们可能不会再相信我......和大家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
“你白痴啊？！”
托兰无语地按住了额头，因为按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让你说情报，半天了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了，谁要跟你散伙了就在这发表离队感言！”
“噗......”
林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漏气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毕竟凯利尔先生总是这么死板，他听不懂的啦，我们问娜琪小姐吧。”
“不，让我们来说明吧。”
枫借着泷的手臂起身，脸上的表情坚定起来。
“怎么能一直把大家的宽容当做理所当然，我们是同伴，就算再难开口，也不该继续隐瞒下去了。”
“爷爷，你说对吗？”
屏幕上的老者托着腮：“咦，终于到我了吗？还以为彻底把我忘记了呢。”
泷的语气加重：“天野博士。”
老人举起了手：“好好好，我说明，我说明。都来一趟研究所吧，小林崎的能力更适合应急处理，小凪不会手软，你们也需要更进一步的治疗。”
“小浩史也一起来吧，把你牵扯进来真是抱歉呐，要向老友谢罪的内容又变多了。”
因为听八卦太入迷忘记跑路的秋江浩史：“......”
与中下两层近似同心圆的构造不同，上层居住区和其他区域毫不相连，建造在深不见底的地下。
想要到达这里，唯一的通行手段，就是作为入口的灵能传送仪。
研究所位于上层居住区的中心，外观平平无奇，掩于半山之下，运行着整个上层居住区的环境模拟系统，是名副其实的核心建筑。
“这里还真是一如既往，神隐的梦幻乡，哈。”
秋江浩史边走边咂舌，被树上的松鼠砸了一颗橡果，顺着足迹滚进草丛里。
“呼吸都让人觉得奢侈。”
林崎将手中的法杖当作罗盘，回头提醒道：“秋江先生，请跟紧我们，这里不小心的话很容易迷路的。”
“恐怕不牢我们费心，他看起来，并不需要引路。”
娜琪伸手，扶在树干上，层峦起伏的景色涤荡而清。
“嘁，最烦你们这些话说一半的。”
托兰翻了个大白眼，用肩膀撞了撞在原地悻悻一笑的秋江。
“这么给他面子做什么？请吧，小浩史哟。”
几人走出风吹过的山林，在开满白色风铃草的山坡，见到了先他们一步的一人一兔。
银发的身影坐在花丛里，支起的一条腿上，挂着一串未成形的小小花环。
修长的手指僵硬地捻着白色的花骨朵，动作缓慢地往花环里一按，然后眼睁睁看着那朵不太听话的花苞自由落体。
秋江良好的视力让他能清晰地看见某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挫败，还没乐出声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不明生物吓得直往后摔，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什...什么东西？！”
白色的花瓣簌簌落下，猫咪的胡须泛着威风凛凛的光泽，矫健的身姿轻巧地从半空跃至地面。
“咪呜~”
三花猫眯起金灿灿的眼睛，前爪扒在地上，在众人面前伸了个懒腰。在它背上，正骑着一只非常眼熟的木雕小兔，手边还攥着一朵紫色的风铃花。
“小咪！”
林崎认出了自己的小猫，奈何还没上前，猫就被不满的兔子拽着往另一个方向奔去。
“不是，诶，小咪——”
林崎踉踉跄跄地追上去，正好看见骑猫的兔子欢欢喜喜地蹦到凪的肩上，将那朵紫花，别在了他耳边。
三花猫蹭着银发人的长靴，暖融融的日光洒在白色的花环上，折起来的袖摆下，手臂的线条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漂亮又流畅。
银发盖住了肩上的小兔，等他半垂着眼睛退开，木雕的小身影“嗖”地一下蹦到了膝上。
松松散散的花环不翼而飞，木雕小兔背对着人把脑袋埋在膝头，等凪用手挑它的耳朵，回头瞪他的黑豆眼下面刻满了线条红晕，几片花瓣还漏在嘴边。
凪失笑，弯着腰凑近，帮它把没吞下去的部分，好好地藏了起来。
林崎越走越慢，直到在一旁舔爪的三花猫试图也啃一口风铃草的时候，连忙慌张地跑去阻止。
“不可以小咪！那是有毒的！”
冷白的指节拎着无辜的三花猫，一甩手丢给了林崎。神色如常的凪将晕晕乎乎的小兔扣在肩侧，收好了那朵显眼的紫色风铃花，起身时还拍了拍沾在身上的花叶，没有半点被围观的不适。
秋江浩史砸吧着嘴，脸上的表情跟正经沾不上一点边，但他还没开口就被凪打断了。
“人到齐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抛出你的筹码吧。”
凭空出现的屏幕上，叹着气的老者摇了摇头。
“真是冷淡，和兔子玩就很有时间......”
“一点都不尊老，越大越吓人......”
嘟囔的声音在越来越冷的视线下默默噤声，天野博士抹着眼角，含泪继续开口。
“入口打开了，都下来吧。”
白色的花海纷纷扬扬，站在原地的众人在蓝色的波纹中消失不见。
不知什么材质的金属像是蛋壳一样将四周的墙面包裹起来，流动的光束在墙体内富有规律地穿梭。
严丝合缝、几乎找不出区别的墙体降下，一身白裙的少女推着轮椅上的老人，走到众人面前。
“欢迎来到人类最后的防御塔——方舟研究所。”
“让我想想，从哪开始说起呢？”
天野博士搭着手，露出了平静又温和的笑容。
“眼见为实，小枫，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一身白裙的少女微笑着转头，洁白的面庞上，看不出一点瑕疵。
“你们好，我是研究所开发的人造异能生命体——天野枫的一部分，编号PD0527。”
随着少女的话音落下，淡淡的光芒笼罩众人身上。不管是什么样的伤口都在瞬息之间愈合，秋江浩史甚至感觉到自己因为多走的这几步路而酸痛的肌肉都被一一抚平。
“PD系列是医疗型，除了......对所有人类都有效。”
一身劲装的少女看了一眼不受任何影响的凪，和白裙少女站到了一起，一模一样的脸像是完美的复刻。
“而我......”
“我是探查型TK1259，主要负责搜寻、监测任何有活动反应的古代遗迹。”
枫深吸了一口气，单手按在身后的墙面上，数不清的‘天野枫’出现在屏幕的各个角落。
“我，或者说‘我们’都是天野枫，记忆共享、专精不同，是......”
“研究所的最高杰作、守护人类的最终武器。”
托兰被震得说不出话，张张嘴又闭上，视线在天野博士身上停留了很久。
林崎抱着猫，挑了一个最不敏感、也最敏感的话题，战战兢兢地问道：“那个......枫小姐是人类对吧？说什么人造生命......一直在一起的我们肯定是知道的！”
“会受伤也会生气，有喜欢的人，很温柔、有时也很强硬......是普通的女孩子啊！”
“是不是你们可以自己决定。”
凪迈步走到天野博士近前，对两边投来的目光视而不见。
“把自己的血脉当做筹码推到人前，你打算在赌桌后面躲到什么时候？”
天野博士沉默了片刻，捶着腿站了起来，明显的机械构造让他有异于常人。
“小凪啊，不用这么激我。我说的合作，是认真的。”
“钟之遗迹的情况不容乐观，人类用了数百年从地下走出去，然而除却十七年前那次雪崩，没有人再能抵达那里。”
凪的表情没有变化：“所以呢？”
天野博士笑了，他看着面前的一人一兔，语气平和。
“你会去的，不论如何。”
“将你带出来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去的。”
“钟之遗迹是开始，也会是结束。我由衷希望，这哀嚎不息的暴风雪，能够停止。”
天野博士缓缓走到台阶上，看着底下年轻的面孔。
“像我这样的糟老头子，大概是去不了天堂的。聚集在这里的人，已经是方舟的极限。我会在地狱里，祈祷人类的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