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幸存者2同人]群星默示录》醉浪狂烟

108、番外五十 勇者三 木雕小兔被

　　木雕小兔被关了禁闭。

　　自然不是意外激活方舟的凪突然能力压天降猛兔，只是从那天晚上起，他不跟兔子说话了。

　　与之相对的，他开始花更多的时间在训练上，近乎不眠不休。即使兔子抱着他的手臂软磨硬泡，也只会被他轻轻拿开。
　　他的眼神让兔子没办法耍赖，只能蔫蔫地走开。

　　它好像知道那个人为什么生气，又好像不知。
　　记忆里一双枯槁的手将它唤醒，却总在叹息。
　　它只是一份挣动的思念，被关在看不见的情绪里。

　　身躯庞大的魇倒在沼泽中，从渐渐消散的躯体上，勉强能看出一点带翅昆虫的模样。
　　踏过泥泞的长靴停了下来，手中的钝剑折得比上一次还要厉害，几乎只剩单薄的剑柄。

　　“你知道被抛下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修长的手按住扑过来的兔子，他低下了头。
　　“待在我身边。”

　　人类的肩膀很宽，好像要承载很多、很重的东西。
　　所幸它只是木雕的小兔，一只手就可以拥住。

　　杂乱的脚步声靠近，被压着的和服男性翻了个白眼。
　　“都说了，我哪知道——”

　　“凪？！”
　　“你怎么在这儿？！”
　　异口同声的惊诧出自天野枫和秋江浩史，说完还各自瞪了对方一眼。

　　“听我说啊凪，都怪你乌鸦嘴，这帮人砸了我的店，还要强迫我做苦工！”
　　秋江浩史挤出两滴眼泪，然后趁压着他的少女不备，一路小跑到了凪身后，还不忘朝天野枫做了个鬼脸。

　　“你在胡说什么？！”
　　枫气得想把对面那只泥鳅当葱段剁。
　　“我们是正当搜查！那只乌鸦分明和你有关！”

　　“失窃的事情可以先放到一边，现在......”
　　泷按住了枫的肩膀，语气中有试探的味道。
　　“可能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释，凪先生。”

　　“比如说，为什么被方舟拒绝的废人——”
　　托兰将抛到半空的石子捏在手中。
　　“会出现在六级危险区、黑沼？”

　　“等等！”
　　枫站到了前方，目光停留在被凪圈住的木雕小兔上。
　　“有原因的，对吗？”

　　“那正是我们需要的解释。”
　　凯利尔反手握着短刀，挡在枫的前面。
　　“请退下，天野小姐，太危险了。”

　　“大家，不要这样......为什么要将武器对准人类呢？”
　　林崎慌张地看向娜琪，但对方没有反应，握着水晶球若有所思。

　　凪一句话也没有回答，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银发垂到了兔子耳边。
　　“待着别动，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的手臂往旁边一伸，秋江浩史恭恭敬敬地捧出双手。看着丝毫不像能把在场所有人一块儿吞了的木雕小兔睁着一双豆豆眼，甚至有几分可怜。
　　但秋江浩史一点也不敢小看它，别人或许不认得，他第一眼就知道了，这只兔子脖子上挂着的鳞片，出自名为“阿南”的魇。

　　在这个崩塌的世界里，普通人一生都在祈祷方舟的救赎，龟缩在逼仄狭窄的生存空间里，甚至走不出异兽的围墙。
　　被赋予力量的守护者不过寥寥，其中能够对付魇的更是百里挑一。

　　而拥有名字的魇，是守护者的噩梦。
　　他确信，至少，在这只兔子出现在凪身边前，对方还没有对抗任何一只魇的能力。

　　修长的手指握在剑柄上，横在身前的断剑延伸出赤焰的轨迹，当游动的剑身向下，原地只有溢散的火舌。

　　无风的剑斩斜劈，重压差点让托兰撑在近前的双手根根错位。转移至空中的石子一分为四，银发的身影不闪不避，涌动的焰流破开地面，赤焰铸成的长剑顺势斩下。

　　被浓黑覆盖的沼泽像是蒸腾的沸浪，鼓起了灼热的气泡，每一个，都是绽开的死花。

　　震耳欲聋的声响回荡在一行六人的耳边，惊愕与仓皇都没来得及收回，火光就映满了视线所及之处。

　　“你小子疯了吗？！”
　　从一侧额角伤到单耳失聪，双手满是血泡的托兰破口大骂。
　　“在黑沼引这么大火，不怕死也该有个限度——”

　　“请不要乱动，托兰先生！你的状态很不好！”
　　林崎神情严肃地拿着法杖，甫一落地，治愈魔法一个接一个往同伴身上丢。
　　“凯利尔先生，你也是！”

　　半边肩膀被炸伤的少年嘴里满是甜腥味，守卫的姿势却没有变。
　　“您没事吧，天野小姐？”

　　枫狠狠用绷带按住凯利尔的伤口：“闭嘴蠢货，再多说一句我就让小泷把你踢出去！”

　　“呼......那种事还是你自己来吧，小枫。”
　　泷单手拎着娜琪，停在半空。
　　“现在根本空不出手啊。这种程度的魔力不可能寂寂无名，能告诉我们理由吗，凪先生？”

　　始作俑者完好地站在沼面之上，别说是回应，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继轰然炸开的赤焰之后，是漩涡状、蔓延的雷霆，像是古树贯通的分支，也像是龙爪撕裂的疮口。
　　他比所有人、比他自己预料的，都要擅长操控这种力量。

　　“你让我想起了很不好的事。”
　　薄薄的冰霜结成蜂巢，护住了饱受雷霆摧残的同伴。泷的长发染上雪色，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战戟，通体透明，散发着森冷的寒气。
　　“关于数百年前——”

　　“吾之一族，令人憎恶的、背弃者——”
　　战戟对上断剑，凝成一线的冲击几乎把四面的沼泽夷为平地。

　　木雕小兔张开嘴巴，啃掉了震荡至此的余波，随后像是被辣到了一样，向外吐着舌头。
　　秋江浩史捧着兔子瑟瑟发抖：“来之前也没告诉我，是怪兽大战啊......”

　　“把它交给我！”
　　疾驰而来的少女手持匕首，直到她出声，秋江浩史才发觉天野枫已经来到了近前。
　　“你不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吧？！”

　　一脑门冷汗的秋江期待地看向手里的兔子，对方正在甩头，非常可爱，也非常没用。
　　“......”

　　在秋江清了清嗓子，预备高呼救命之前，掷来的断剑斩出一道地堑，向后升腾的烈火让天野枫狼狈地翻滚了四五下方才险险躲开。

　　但这一击也让本就碎了大半的剑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剑锋，悄咪咪睁开黑豆眼的兔子“咻”地一下就把断剑吞掉了，吞完之后还假模假式地继续吐舌头。
　　要不是秋江浩史不瞎，他可能都不知道这只兔子离开过。

　　“战斗途中分神——”
　　泷的战戟横斩，在凪避开的瞬间，再度挥下。
　　“可是会致命的。”

　　同样的冰晶蜂巢挡下了这一击，凪抬起自己的手，脸上似笑非笑。
　　“还蛮好用的，这个。”

　　“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泷的长发随风飞舞，眼神闪过一丝微光。
　　“果然，还是应该——”

　　“到此为止吧，小泷。”
　　从泷的手腕上亮起一道屏幕，一张苍老的脸温和地笑着。
　　“已经足够了。”

　　泷的神色没有丝毫放松。
　　“您知道我是反对这件事的，天野博士。他很危险，比你我想象的，危险得多。”

　　“我们别无选择，小泷。”
　　屏幕里的天野博士眨了眨眼。
　　“其实，根据目前的分析，你打不过他的。”

　　“......”
　　泷的额上浮现出不太友善的青筋。
　　“您是打算与敌人为伍吗？就算他刚刚才让您最疼爱的孙女、断了四根肋骨？”

　　“唔......”
　　天野博士摸了摸后脑勺。
　　“下手可以轻一点的嘛，小凪。”

　　他口中的小凪不仅没搭理他一点，反而将火焰聚成的长剑，横在了泷的喉间。
　　泷气极反笑：“......这就是您引以为傲的分析吗？博士。”

　　“哎呀，数据毕竟不是绝对的嘛。”
　　天野博士擦了擦眼镜。
　　“时隔十年，要不要久违地来看看老头子我呢，小凪？”

　　“怎么说，我也算你的养父。”

　　“收起那种无用的称呼。”
　　被蹦到肩上的兔子一口咬住的凪，只能腾出一只手，用来安抚明显很不满的木雕小兔。
　　“如果你要把试验品称作养子，那也与我无关。”

　　兔子不咬了，黑洞洞的视线盯着屏幕，天野博士乐了。
　　“怎么把我说得像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难道我什么时候阻拦过你么？”

　　“就算你把那只吓人的兔子带进人类的堡垒，我也没有说过什么不是吗？”
　　天野博士还是笑眯眯的，看起来一点脾气也没有。
　　“我可是唯一站在你这边的呢，要对老头子我好一点呐。”

　　凪嗤笑了一声：“你不拦是因为知道拦不住，你不阻止是因为观察才是你想要的结果。你可以继续兜圈子，直到你的得意门生——”

　　“通通命丧于你的谎言之下。”

　　天野博士不说话了，底下的秋江浩史就差拿袖子接汗了。
　　“我说老大们啊，你们讲话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你们的小弟我，还在下面听着呢......”

　　“对对对，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来我的研究所吧。”
　　天野博士顺手接了话，脸上的笑容真挚诚恳。
　　“如果我的邀请不够真诚，允许我道歉。这只是一份合作的请求，没有人能伤害它，你也并非万事皆晓，对吧，凪？”

　　“我不信任你。”
　　凪面无表情，赤红的剑刃比他的回答还要快。

　　“我可以保证！”
　　天野枫捂着伤口，踉跄地站了起来。
　　“我可以是那个保证。”

　　“你知道的，凪。”
　　枫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很快又压了下去。
　　“我比‘他们’加在一起，都要重要。”

　　凪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一个随时可以舍弃的复制体，恐怕没有资格、也没有价值来谈判吧？”

　　“你？！”
　　泷的脸上浮现出真切的愠怒，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叫停。
　　“小泷。”

　　枫的脸色惨白：“我也可以是本体，你随时都能终止‘天野枫’的呼吸。”

　　“这样，可以作为筹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