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败》Emissary

5、第五章 梦中的身影 吴

　　吴悦锦只觉得一躺下便睡意朦胧，在淡淡的熏香中便安然睡去，不自觉的就窝进了一团糊糊的东西里，睡梦中他只觉得比被子柔软，比被子暖和……

　　朦朦胧胧的，他便进入了梦境，只见得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在他眼前，他挣扎着想看清那人的模样，可喉咙发不出半点声响，想伸出手却也无法动弹……

　　他瞧了瞧自己居然没有身体，还是树的模样，眼前那白衣少年竟不顾同行之人的劝导拔剑划伤了自己的手，那鲜红的液体一点点滴落在将一株将枯萎的瘦弱的桃花树下……

　　接着那嘶哑的窒息的感觉渐渐缓了过来，他好似渐渐长出了手脚有了人的雏形

　　他发现自己化了人形，但不过是个孩童的模样，资历尚浅，在这深山中，无论是谁，大妖或是小妖都能踩他一脚

　　他每天都得拖着瘦弱的身躯逃，逃的再远些，逃到没有人能欺负他的地方，就这样他误打误撞闯出深山，逃离了人界与魔界交接之地，闯入了人界。

　　一日他实在体力不支晕倒在了一棵树下，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是有人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他满是血污的脸，引入眼帘的是一位慈祥的老太太。

　　她也不嫌麻烦，一盆一盆的换着热水替他擦洗着，见他醒来便拿来了饭食，怕他不好意思便留他与一桌佳肴共处一室，这一天少年第一次体会到饱是什么感觉……

　　往后他便开始练剑，所有人都告诉他，她必须学会武功，还有……他必须臣服于少爷，他要护着少爷一辈子来偿还救命之恩……

　　往后的日子，他不仅要贴身保护少爷的安全，更要兼顾万家少爷的练剑沙包，明明自己更胜一筹却只能平白无故的挨打……

　　少爷骂他不能还口，少爷打他不能还手，他的命……是别人给的……救他，不过是要他卖命……

　　可是有一天府上的所有下人都死于魔爪，只剩下少爷死里逃生，万少爷坚信这是妖物的所作所为，不由分说的一剑朝他砍来……

　　这一次，他没有平白受那一剑，而是出手接下了那一剑:“我说了不是我，信不信由你，。”

　　万家少爷听了更是来气，又知自己武艺不如他，于是将他赶了出去……

　　他又开始在人间游荡，靠接些悬赏委托差事过活。

　　只不过无论去哪，无论到何处，仍会因为妖的身份被歧视，始终被人压一筹。

　　每每接下悬赏令，都要戴上特质的锁妖链，防止他妖气过剩对自己人出手……就像给困兽戴上了嘴套，戴上了枷锁……

　　再到后来他因被称作不详的象征而被当朝天子流放，命吴道长看管收押教化他。

　　从此，他有了名……但也仅此而已，他不是道长的徒弟，也永远不会成为道长的徒弟，因此也仅仅只是以道长相称……

　　可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吴道长也因年岁已大急于求成一时走火入魔在观中大开杀戒，对着往日的爱徒们不由分说的就动了手……

　　弟子们敬重往日的师傅，哪怕是妖魔化也迟迟无法动手，即使已有不少弟子折损也无法动手，直至无力还手……

　　吴悦锦就知道，这种事情还是会落到他手里……于是他毫无悬念的拔剑指向往日的恩师，也不过是他一人心中的恩师……

　　待诸事平定后，所有人纷纷议论，他怎能对往日的恩师痛下杀手……吴道长也待他不薄，果然是没有心的妖……

　　于是他又被关押至观中的千尺塔下，待门派没落，这些人又不得以请他出来保全大局，于是他又替道长守了百年山门……

　　百年……对他不过一瞬，连容貌都不曾改变，而对凡人来说……足以翻天覆地……

　　于是他再次成为漂泊者……只身行于人间……十年，二十年，一百年……

　　身边的人变了又变，世间的景色换了又换……直到有一天忽的身上金光一闪——他飞升了。

　　他以为自己总算逃离了，逃离了可怕的人界，他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新生，殊不知都是一样的……妖，人，神……

　　他被人狠狠踩在脚下，只能用艳羡的目光看着别人，看着那些有爹娘疼爱，前途无量的孩子……

　　他只能更加刻苦，好在他天赋还算好，年纪又小，在训练中也是常常得人赞赏，但是却总有人更胜一筹……

　　江承枫双亲都是仙君，他生下来就是高贵的神族，什么丹药法器宝物一概不缺，筑基之时有双亲护法，生来就是天之骄子。

　　而他永远都会输给江承枫，每一场比试，每一场……

　　可他每次都会咽下嘴里的血，再回以一礼，然后回去默默苦练……

　　但这一次，他没有输……在第一次试炼中，他以多年在人间摸爬滚打深厚的经验赢下了绞杀魔物的比试，夺得了头魁。

　　他这一次终于站在了最高处，但是大家最为关注的仍是江承枫，这个名字，这个人似乎已经成为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只要这个人还在，他永远都不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但是这天拜师大会，出乎意料的，乐平君却直接选择了他，坚定选择了他……

　　亲自为他铺床，亲自教他修习，亲自为他取字……

　　还有……亲自陪他睡觉……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终于打开，他已经出了一身冷汗，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

　　而仇笙只是抱着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拿着手帕为他擦拭眼角的泪……

　　见他终于醒来，仇笙轻声在他耳边道:“是做噩梦了吗，别担心，据说梦都是相反的。”说罢轻轻地拍了拍少年单薄的脊背。

　　吴悦锦不知道他该怎么办，他只是微微点点头又紧紧的抱着仇笙，缩在他的怀里，靠着这点温暖寻找一丝安全感……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的师尊，最好的师尊，是他一人唯一的师尊……他往后必定敬他爱他，想着，他抱着仇笙的力度似乎又紧了几分……

　　见他这幅模样，仇笙自然是以为刚才的噩梦怕是给怀里这个稚嫩的少年吓得不轻，于是便容忍着他小小的逾矩，只是抱着他轻拍他的背，像哄孩子一般……

　　仇笙一边轻拍道:“别怕，为师在。”看着少年发抖的身躯，他似乎有些后悔去窥探少年不堪回首的过往……

　　不过他也给出了承诺，如果吴悦锦不介意，可以将他当做父亲……这样少年也算是有父亲疼爱了……

　　仇笙就这么哄着他睡，直到第二天红豆风风火火来敲开了仇笙的门，发现开门的正是她要找的吴悦锦，她缓缓陷入了沉思……

　　好在红豆也算是镇定，只是微微调侃了一句阿锦这么大了，还要和尊上一起睡……

　　但是她也知道了吴悦锦以后有封号了，但还是阿锦叫起来顺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