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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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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明亮,刺穿了彩绘玻璃,将卧室内的景象照得无处遁形。
夜羽笙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凌乱不堪的床上,身上覆盖着丝被,但被下的身体传来阵阵难以启齿的钝痛和冰冷黏腻的感觉,提醒着昨夜发生的一切并非噩梦。她僵硬地躺着,没有立刻动弹,猩红的眼眸空洞地望着穹顶,那里天使的彩绘依旧圣洁,落在她眼中却只剩下冰冷的嘲讽。
身体很痛,每一处关节,每一寸皮肤,尤其是被粗/暴/侵/犯和项圈反复压迫灼伤的地方。但比身体更痛的,是灵魂深处某种东西彻底碎裂的声响,是尊严被彻底践踏成泥的麻木,以及在那麻木之下,依旧顽固燃烧着的、冰冷的恨意。
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千仞雪侧卧在她身旁,一只手还占有性地环在她的腰际,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曾松开。她睡得很沉,脸上醉酒后的红晕褪去,只剩下一种餍足后的恬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安宁的弧度。与昨夜那个疯狂、狰狞、充满掠夺性的她判若两人。
夜羽笙的指尖,在被下微微颤抖。杀死她。现在。用指甲,用牙齿,用任何能用的东西。这个念头如同毒藤,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但脖子上的项圈传来一阵隐痛,仿佛在警告她任何妄动。而且,杀了她之后呢?自己这副样子,能逃出武魂殿吗?史莱克那些人呢?
恨意与冰冷的理智在脑中厮杀,最终,恨意被更深沉的、如同寒潭般的死寂覆盖。她闭上眼,将所有情绪死死压入心底最黑暗的角落。现在不行,还不是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人动了。环在腰间的手收紧,温热的呼吸靠近她的后颈。
“醒了?”千仞雪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少了平日的冰冷,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慵懒和…满足。她的唇在夜羽笙的后颈项圈边缘,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与昨夜的暴行形成鲜明对比。
夜羽笙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拉到极致的弓弦。她没有回答,也没有睁眼,只是用沉默和僵直来表达抗拒。
千仞雪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她支起身,垂眸看着夜羽笙苍白的侧脸,凌乱的白发,以及脖子上那些新旧交错的、属于她的痕迹。她的目光在那些痕迹上停留许久,指尖轻轻拂过夜羽笙眼下的青黑。
“疼吗?”她问,语气竟然带着一丝近乎怜惜的意味。
夜羽笙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反应。疼?岂止是疼。
千仞雪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恼,只是自顾自地起身下床。她随意披上一件睡袍,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冲淡了室内靡靡的气息。
“昨晚,天斗帝国的使臣来了,商讨联姻之事。”她背对着夜羽笙,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听不出情绪,“雪夜那个老糊涂,在我身份暴露后想把雪崩送过来,巩固同盟。”
夜羽笙依旧闭着眼,心却微微下沉。天斗帝国…雪清河(千仞雪)的伪装身份还在维持?联姻?
“我拒绝了。”千仞雪转过身,倚在窗边,目光落在夜羽笙身上,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明灭不定,“我说,我已心有所属,不日将大婚。”
大婚?夜羽笙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不祥的预感攥紧了她的呼吸。
千仞雪慢慢走回床边,俯身,双手撑在夜羽笙身体两侧,将她禁锢在自己的阴影里。她低头,看着夜羽笙终于忍不住睁开的、盛满惊怒和难以置信的猩红眼眸,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跟爷爷,还有比比东说了。我要娶你,夜羽笙。”
“什么?!”夜羽笙失声,再也无法维持沉默。她猛地想要坐起,却被千仞雪轻易地按回床上。
“娶我?千仞雪,你疯了?!”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是女人!你也是女人!而且我是你的囚犯!你的仇人!你…”
“那又怎样?”千仞雪打断她,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武魂殿的圣女,娶一个女子,谁敢多言?至于囚犯,仇人…那只是过去。从今以后,你会是我的妻子,武魂殿的…另一位主人。”
“我不同意!”夜羽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挣扎着想要推开她,但身体的疼痛和项圈的压制让她使不上力气。
“你不同意?”千仞雪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掌控一切的冷酷和一丝嘲讽,“夜羽笙,你以为我在征求你的意见吗?”
她的手指抚上夜羽笙颈间的项圈,指尖在那颗最大的暗魔邪神珠碎片上摩挲。“我只是在通知你。爷爷和比比东已经同意了。毕竟,一个拥有双生武魂,其中一个还是顶级龙类武魂,实力接近神明,又对我…‘死心塌地’的妻子,对武魂殿来说,是笔不错的买卖。虽然,你之前有些…不听话。”
“死心塌地?”夜羽笙气极反笑,猩红的眼眸里满是冰冷的讽刺,“千仞雪,你是在自欺欺人,还是觉得用项圈锁住我,用那些肮脏的手段强迫我,就能得到我的心?”
“心?”千仞雪的眼神骤然阴沉下来,昨夜那种狂乱的暗影再次浮现,“你的心,不是早就给了那个七宝琉璃宗的小贝戋人宁荣荣了吗?”
宁荣荣的名字,像一根毒刺,瞬间刺入夜羽笙最敏感的神经,也彻底点燃了千仞雪眼中压抑的嫉妒。
“你为了她,可以连命都不要。你教她修炼,护她周全,甚至…差点答应娶她!”千仞雪的声音陡然拔高,扣着项圈的手指收紧,让夜羽笙一阵窒息般的痛苦,“她有什么好?啊?一个娇生惯养、除了武魂一无是处的废物!她凭什么能得到你的关注?你的…温柔?”
她的气息因为激动而有些不稳,盯着夜羽笙痛苦蹙眉的脸,眼中翻涌着滔天的妒火和一种毁灭般的占有欲。“我不准!夜羽笙,我告诉你,我不准你再想她!不准你再提她!从今以后,你的眼里,心里,都只能有我一个人!你的名字旁边,只能刻着我的名字!你要嫁的人,也只能是我!”
夜羽笙在窒息和痛苦中,看着她眼中几乎要溢出的疯狂嫉妒,忽然明白了。这场荒谬的婚约,不仅仅是为了更彻底地掌控和占有,更是千仞雪对“宁荣荣”这个名字,对她曾给予别人的那一点点温暖和关注,所进行的、偏执到病态的抹杀和取代。
“你…真是个疯子…”夜羽笙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对,我是疯了。”千仞雪承认得干脆,她稍微松了松力道,但手指依旧停留在项圈上,如同扼住猎物的命脉,“被你逼疯的。所以,夜羽笙,这是你欠我的。”
她俯下身,在夜羽笙耳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酷的话语:“乖乖答应结婚。婚礼之后,我会考虑,给史莱克那些人一条生路,让他们滚得远远的,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项圈传来的、几乎要勒断颈椎的恐怖压力,和千仞雪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夜羽笙的挣扎停止了。她躺在床上,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冰冷的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淹没了她。反抗?以她现在的能力,逃不出这卧室,更救不了远在天边的学生们。拒绝?千仞雪绝对会立刻对史莱克下手,唐昊和剑骨斗罗能护住他们一时,护不住一世,尤其是在武魂殿倾尽全力追杀的情况下。
答应?嫁给这个毁了她一切,带给她无尽痛苦和屈辱的女人?成为她名正言顺的“所有物”,被永远锁在这金色的牢笼里?
每一个选择,都通向更深的地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沉重得令人窒息。
许久,夜羽笙缓缓闭上了眼睛。浓密苍白的睫毛下,似乎有极淡的水光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再睁开时,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也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的黑暗。
“……好。”
一个音节,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千仞雪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她看着夜羽笙彻底灰败下去的眼眸,心中那因为嫉妒和占有欲而燃烧的火焰,似乎被这死寂浇灭了一瞬,涌起一种陌生的、冰凉的刺痛。但很快,那刺痛就被更汹涌的、达成目的的掌控感和一种扭曲的满足感淹没。
“很好。”她直起身,脸上的疯狂和阴鸷缓缓褪去,重新戴上了那副平静而威严的面具。她甚至伸手,替夜羽笙理了理额前汗湿的乱发,动作堪称温柔。
“婚礼就定在下个月。这段时间,你好好养伤,也好好学学,怎么做武魂殿圣女的新娘。”她转身,走向浴室,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记住你的承诺,夜羽笙。为了那些…你在乎的人。”
浴室的门关上,里面传来水声。
夜羽笙依旧躺在凌乱的床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生命的玉雕。只有脖子上那暗金色的项圈,在透过窗户的晨光中,闪烁着冰冷而永恒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