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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退潮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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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清宛也没想到,最近的坏事会如涨潮般接踵而至。
先是现住的小区在改造绿化,光缆系统因工人疏忽而停运,抢救了挺长时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再是对面的邻居似乎家庭不太和谐,经常晚上八九点在楼道听见小孩哭着敲门的声音,导致她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睡好觉了;现在,她正面临着公司裁员的危机,而她恰好是那盘开胃的小点心。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没什么好伤心的,这个小公司本来也留不住她,她迟早是会走的,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收场。
蒋清宛刚下电梯,迎面走来两个实习生,捂着嘴小声说话:“她就是把老板告进局子里那个女的?”
“……” 这悄悄话说的,声音可太小了。
蒋清宛扯了扯嘴角,挺直了腰板径直走过他们,若有若无地留下句“是我”。
大概是一周前,蒋清宛所在的小组项目完成地还不错,老板破天荒请他们吃了顿饭。
饭桌上,蒋清宛作为主要负责人之一免不了喝点酒意思意思,谁曾想那老板偏揪着她不放。
几瓶酒下肚,她有点晕乎乎的,正准备打个车回家,突然被人拽住手腕。蒋清宛错愕地回头,是那色鬼老板正笑眯眯看着她。
后续是什么蒋清宛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当时自己报了警,半夜还在警局里做笔录。那老板没有对蒋清宛做什么实质性骚扰,加上有些人脉打点,只被罚了几百块,在局子里睡了一晚就被放出来了。
被通知裁员时,那老板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话:“一个装不了花的花瓶是没有价值的。”
蒋清宛回敬了一个笑容:“花瓶装腐烂发臭的花,那才是没有价值的。”
尽管蒋清宛在外总是一副从善如流、镇静自若的样子,可回了家,她到底也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颓废少女。
她慢慢走进家门,蹬掉鞋,径直向沙发扑去。
直到柔软的触感传遍全身,她才慢慢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如退潮般放开。她突然很累,眼皮像是被谁用针缝上了,怎么也睁不开,她干脆窝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位置称心地闭了眼。
这一觉她睡得很不踏实,零零碎碎的做了好几个梦,还有几个一闪而过的画面冲击着她,让她在梦境里闪躲不及。
忽然,耳边传来一个遥远的声音:“小更,你当像鸟飞向你的山。”
那声音越来越近,蒋清宛使劲儿眯着眼看清来者,而后被一阵冷风吹醒。
她迷迷糊糊睁了眼,发现空调不知何时打开了。
应该是光缆修好了,空调连上WiFi后自动开启了。
蒋清宛呆坐在沙发上吹了会儿空调,才慢吞吞的下地关窗。
她现在整个人还处在一个不清醒的状态,但心跳尤为剧烈。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竟然梦到几年不见的前男友了。
在蒋清宛思想认知里,前男友这种东西就应该早八百辈子埋里。
“真是见鬼。”蒋清宛强压下心底的不对劲,无意识地陷入了新一轮的发呆。
认识宋百川那年,她正升高二。选科之后,尽管早就了解到这届理科班帅哥很多,但见到宋百川后,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地加快跳动速度。
老师分位置分的随便,一排男生一排女生的,蒋清宛幸运地分到宋百川后座。
之后剧情发展的顺水推舟,宋百川答应了蒋清宛的告白,顺利的好像老天都在帮她。
再之后,就是小情侣的甜蜜故事,携手上大学。只可惜,宋百川的高考分数比蒋清宛高点儿,她没考上约定好的那所北方大学,去了南方。
至于为什么是BE,不外乎是什么“分隔距离太远”、“感情不和意见不和”之类的话。
至少她对外是这么说的。
想到这儿,蒋清宛心底被刺了一下,强行把自己从回忆里拉出来,起身去了洗手间。
都过去了,忘不掉的都是感情里卑微的那一方。
而她不是。
上了个厕所,蒋清宛才慢慢感觉到肚子空了。
她重新窝回沙发,掏出手机准备叫个外卖,忽然想到自己全身上下只剩几千块钱,叹了口气,没了吃东西的欲望。
没有钱,真的很没有安全感,真的很可怕啊!
没了工作,之后该怎么办呢?
蒋清宛想到自己一身破衣服加入乞丐队伍,拿着个小破碗在街上游荡的样子。
她一个激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飞速打开笔记本找工作。
她大学在全国排名里挺靠前,选的专业近些年在国内也挺吃香,可惜长了一张花瓶脸,总不被人相信业务能力。
蒋清宛长得随爸爸,天生冷白皮,气质也冷冷清清的。
尽管和她认识久了的人都知道她反差感挺大的,但在外人眼里,她就像含苞待放、“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花蕾,神秘且迷人,让人想要深入闻嗅花蕊,却又止步于她那“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清高。
她在招聘界面划着划着,突然停住了动作,视线落在正中间,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四个大字——
南群集团。
她勾了勾唇,没再有半分迟疑地划过,向下一所公司“长庚科技”投了简历。
长庚科技是近年刚兴起的潜力股公司,主要面向年轻人提供科技服务。
蒋清宛跟人事简单聊了下,感觉还不错,约好下周到公司面试。
忙完一切,已经近八点了。蒋清宛放下笔记本,轻轻吐了口气,刚想去冰箱那瓶酸奶,就听到了门外又开始传来小孩的哭声和关门声。
蒋清宛面无表情地盯着冰箱看了会儿,而后拿出两瓶酸奶,换上鞋子出门。
她抬起眼皮往对面看了眼,一个小学年纪的小男孩正坐在一张小凳子上抽泣,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他注意到蒋清宛的视线,有些呆的停止了哭泣。
似是笃定这男孩儿会跟她走,蒋清宛偏头指了下连廊:“聊聊?”
徐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前的大姐姐似乎对他施了魔法,让他在这冷冰冰的态度里感受到信任,还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怔怔地点点头。
蒋清宛拉开门,侧身让徐麦先进。
夏天的天黑的晚,这会儿近八点了还有点光亮,从八楼往下看,已有了些灯红酒绿的氛围。
蒋清宛将手里的一瓶酸奶递给徐麦,另一瓶拧开自己仰头喝了口。
待冰凉的酸奶下肚,蒋清宛才缓缓开口:“犯什么事儿了?”
徐麦手里捧着那瓶酸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有些拘谨地靠在栏杆上。
他只在下楼倒垃圾时见过几次蒋清宛,只知道对门邻居是个漂亮姐姐,但从没和她打过照面。
“妈妈嫌我作业写的太差了,让我在门外学会了再进去。”
徐麦声音里还藏着些哭腔,时不时吸吸鼻子,有些委屈。
“……”
蒋清宛这才发现徐麦左手捏着一张对折过的纸。
“酸奶挺好喝的。”蒋清宛又抿了口酸奶,含混道:“作业给我看看。”
徐麦扭捏了一下,还是把左手伸了出去,然后小心地打开酸奶小口喝着。
蒋清宛打开这张纸的上一秒,她还在想,这是什么极品家长这样对一个小孩,直到她大概扫了扫这张卷子后,忍不住轻哼了声。
她要是这小孩的妈,她也把他丢出去。
很简单的一元一次方程应用题,这小孩硬是把答题区域写满了也没算出答案。旁边一些力透纸背的红笔印一个步骤写了好几遍,看得出写字者的火大。
蒋清宛叹了口气,感觉是个大工程:“你学不会就不能回家吗?”
徐麦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还是乖乖点头:“等妈妈想起我了也可以。”
“……” 好的,等你妈想起你了,这日子也该过完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徐麦有些迟疑地开口:“姐姐……你要教我做题吗?”
蒋清宛扯了扯嘴角:“是这样的,因为你数学题做不好被妈妈扔出来,我呢,作为你的邻居,可以听到你在门外发出的任何声音,懂了吗?”
“……” 你直接说我哭得大声好了!
蒋清宛也不指望这小孩顿悟,只想尽快解决完这个事情:“好了,要跟我走还是留在门口,你自己选吧。”
说完,她离开连廊。徐麦当然不想在门口,忙跟上。
跟着蒋清宛进了家门后,他听到蒋清宛说:“直接进,不用换鞋。”
迟疑了下,他还是脱了拖鞋。
注意到他光脚进,蒋清宛扬了扬眉,看着他没说话。
徐麦有些害羞地解释:“拖鞋刚刚踩灰了,脏了。”
蒋清宛没说什么,只拍拍旁边沙发,示意他过来坐。
刚才在楼道里忘记敲门和他妈说了,不过蒋清宛直觉她如果去敲门,肯定会看到一个脸很臭的妈妈。
“先给你妈打个电话,说一下情况。拨完号后手机给我。”她解了锁,把手机递给他,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叫什么?”
徐麦不好意思地报了自己名字,强调:“‘麦’是小麦的‘麦’。”
按下拨号键之前,蒋清宛轻笑了声:“不然是拐卖的‘卖’?”
“……”
电话接通,一个温柔的女声传出扬声器:“你好,哪位?”
蒋清宛更加肯定自己回家打电话的决定是正确的。
“您好,我是您家对面的住户,蒋清宛。”
简单说明了情况之后,她斟酌着说辞,“我这边是看小麦一个小孩待在外面确实不太安全,我先把他带进来做一下作业,然后再给您还回去,您觉得呢?”
电话那边的宋姿爽快答应,表示感谢。
电话挂断之前,宋姿突然发问:“小姐姐,你叫蒋清宛?”
长庚科技这边,宋百川刚加完班准备回家收拾东西回家,被一个同事喊住:“哎,宋老板,我们这儿正要聚餐呢,一起呗?”
他们最近为了一个产品的上市,全司上下都忙活了好一阵子,这会儿完成了,大家都高兴的约好一起去放松放松。
宋百川笑笑,刚要说话,就被一阵铃声打断,那同事识时务地比了个“请”的手势,让他先接。
看清联系人的名字,宋百川接通了电话,刚“喂”一声,电话那头就嚷嚷起来:“急事,速回,我这儿惊现你老婆了。”
这通电话打了总共不到十秒,却让宋百川如身临涨潮般,整个人被推上浪尖。
他收起手机,冲那位同事道:“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你们吃,回头找我报销。”
说完便大步离开,急的差点顺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