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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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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也是赵郁离聪慧,加上多些时日挑灯夜读,谈不上博学,两年多的时光,也大抵不同。还是照样,赵宥之会在上学与散学时予他几块他欢喜的桂花糕,他看了杏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也曾在这条长街上遥遥见过父皇几眼。或是运气好了,遇见皇帝,还能接上几句,便从皇帝自个儿都不识的儿子,成了知道名字的儿子。其实都是一样的,容贵人依旧不受宠,不过与赵宥之亲近后,倒是欺负受的少了很多。
两载已去,少年身量长了许多,眉眼生得如水墨,笑起来清隽儒雅。爱一袭天水碧色,风雅如竹。
兴许偶是一次皇帝醉酒,在宫里头四处溜达,便碰上了在外头的赵郁离。少年趁着夜色缓缓行礼,然后仰头去看皇帝。皇帝无意间瞧着他吟了一句诗,赵郁离便对了下句,谁知皇帝听了后好生欢喜,便去了他住的殿里头待了待。问及他生母,便提及了容贵人,微醺的皇帝只是皱着眉沉吟了片刻,似是想不起来,赵郁离便顺了自己的意,花言巧语骗他去红莲轩看了一遭。
容贵人未曾想十年不见的皇帝会在深夜里莅临,便早早歇下,听闻那一声“皇上驾到”,先是花容失色,然后又惊喜起来,整好衣襟便参见了皇帝。
“抬起头来。”皇帝低声说。
容贵人抬起那一张精致的脸,虽岁华老去,却犹显风韵,清秀中有些妩媚。大有些“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之美。
皇帝看了后龙颜大悦,瞧着那张与赵郁离颇像的脸,便爽朗地笑了。他示意容贵人起了身,容贵人却娇羞似的低着头,不敢看皇帝,直到皇帝拉着她坐到了床边。赵郁离识趣,和身后的老太监一并退了下去。
风吹动芜草,一片影悠悠的,月光落在上头,将它染成银色。夜里宫人少,偶有挑灯夜行的,一声“五殿下。”,他分明听见了两番意味。
六
不知怎的,宫里头不受宠的容贵人忽然得了恩。有小肚量的嫔妃背后嚼舌根,说容贵人狐媚惑主,正巧还被赵郁离撞见了,便是温和一笑就了事。至于说赵郁离装的人模人样,也是在肚中暗自腹诽。聪明的人都知道,此时此刻该怎样做。
却说这容贵人的确是生了副好嗓子,舞跳的也是一等一的好,皇帝闲来还能与其对诗一二,一时风光无限。当年只因是宫女出身,便一时不受待见,见她诞下皇子封了个贵人便草草了事,封号都没给。别人都疑心,区区宫女,哪里来的才情?不过是富家小姐随嫁来的是女,在入宫前,便跟着小姐学了阵子,也算冰雪聪明,加上入宫来独守空房的日子,便挑几本诗集读来,日子过得与他人相比,清贫却充实。
果不然,过了些时日,容贵人便封了嫔,都说母凭子贵,其实二人是一同的,连着赵郁离都被皇帝挂心了许多,时常问及课业,也都说好。除了看折子上朝,便是去容嫔那,要不去看看赵宥之和赵郁离两个儿子。
如今赵宥之年已十六,少年出落得愈发挺拔锐气了。一身玄衣,高贵得拒人千里之外,却只有赵郁离,仍锲而不舍地在漫天杏花里,高高兴兴地叫他一声“皇兄”。
而赵宥之,身上似乎也是沾染了桂花味似的,两年多年来一日未曾却。
一日,偶然乘兴,赵郁离亲手做了几个青团。闲些时候便爱做点桂花糕来吃,青团却还是第一次做。孩子心性般欢喜着去找了容嫔,被夸的更是满面春光,便想带来去给自己的小皇兄尝尝。
赵郁离敲门而入的那一刻,赵宥之执笔写些什么。矫若游龙,鹄峙鸾翔,刚劲有力,任谁看来皆是一笔好字。赵宥之见是赵郁离进来,便搁了笔,然后去瞧他。见他擎着一盘子青团,也不恼,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继续写字。
赵郁离便立在一侧看着他,笑吟吟的。片刻后,只见赵宥之再次歇笔,掏出一块做工精致的小帕子,细细擦着手,然后才拈起一只青团来。翠绿的团子衬得他的手格外白皙,就像翡翠和玉石相互掩映。
“怎么样?”赵郁离轻轻问道。
赵宥之点头。赵郁离立在他身侧,然后高兴地笑了,天水碧翻飞,扬了扬袂,亦是拈起一只,浅尝辄止,“尚可,甜腻了些。”
赵宥之不置可否,尝了两个便不吃了。倒是赵郁离,见皇兄堪堪吃了两个后才离开,不禁脚底生风。
于是他又给容嫔做了一份,亦得到了母亲的称赞。赵郁离喜甜,便接连做了好久青团,一连一个多月,每周定会给小皇兄和母亲送去一份,风雨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