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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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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什么意思,韩鹏程觉得吴霄总是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意思就是,”吴霄想了想,索性直接端起那碗粥干了几大口,“你看能不能屈尊留下来给我当个厨师。”
“开十倍工资的那种厨师?”
“开多少倍工资都可以的那种厨师。”
吴霄想把韩鹏程搂过来亲一口,但一想到昨天晚上的种种,又总是下不了这个手,所以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把亲吻变成了一个过于随便的碰肘。
可是没想到这个不合时宜的碰肘竟然医好了俩人总搭不上线的信号,韩鹏程破天荒地看懂了吴霄的意思,梗着脖子问:“有试用期吗?”
“没有,但也没有合同,不受劳动法保护,愿意干吗?”
“干!”韩鹏程这一嗓子差点没把吴霄的鼓膜震破,“什么时候可以上岗?”
“你不是已经在岗上了吗?”吴霄笑得灿烂,“韩大厨,以后多多仰仗了。”
仰仗这个词用得可谓妙极,约等于大功率充电宝加无上限信用卡和全球通绿卡的功效。韩鹏程这小子得令后,跟打了鸡血似的,不过在吴霄这儿住了短短几天,就给他倒腾出了十几道从未吃过的大菜。
吴霄自认为这几年也不算是见识短了,而且和何之琳住了一段时间,多少也体会过大厨的风采。但谁曾想韩鹏程更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把好菜刀耍得威风凛凛丝毫必现就算了,火候味道更是掌握得恰到好处,唯一欠缺的可能只是让人难以捉摸的摆盘品味。
吴霄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再把韩鹏程当小屁孩对待了。
“想不想再去学校待几年?”吴霄把下班时顺道给韩鹏程买的东西递给他,“正儿八经地学个厨,等我把廖兴国的事情忙完,就给你开个餐馆。”
韩鹏程接过吴霄手里的大袋子,一样样把东西从里面翻了出来——两套贴身的衣服、一条不知道什么材质但一摸就很贵的裤子,还有一双崭新的球鞋。
“这些是什么?”
“工作服,”吴霄说,“本来想再给你买点毛衣和外套的,但那些东西尺寸不好估计,得你自己去试,就这个周末吧,我们一块去逛逛街。”
“我不用...”韩鹏程有些扭捏,“你微信转给我这么多钱,用都用不完,这些我可以自己买的。”
“那你买了吗?”吴霄想敲敲韩鹏程的头,“怎么用我点东西跟要你命似的?”
“我——”
“用用吧,”吴霄截断了韩鹏程的话,“我天天吃你的,不得付点报酬吗?”
“可我还住你的呢。”韩鹏程嘟囔着嘴,老大不情愿的样子。
“没事,”吴霄笑了,“以后等你当了老板我就退休,天天在家里吃你的用你的,当米虫。”
真假的?韩鹏程盯着吴霄看了半天,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大尾巴狼似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也不是不行,但我可能当不上老板,万一...诶?”韩鹏程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刚说什么?等你把廖兴国的事情忙完,怎么样算忙完?找到他违法拆迁的证据?”
“不全是,”吴霄想了想,拍拍沙发示意韩鹏程坐下,“我早就知道廖兴国有问题,不止是违拆,所以想趁着这个机会一块查清楚。”
“他还有什么问题?”韩鹏程很惊讶,“你都知道他有问题了还去和他搞那个什么投资?之前不是说怕有风险吗?”
真是说什么信什么啊...
吴霄在心里叹了口气,韩鹏程的单纯与他整个人的经历格格不入,在跌宕的人生里成长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算不算造物主的奇迹。
“要听听我的打算吗?”吴霄不想再瞒着韩鹏程了,“可能有些吓人。”
“听啊,有什么好吓人的。”
韩鹏程不知道吴霄为什么看上去严肃了一些,但他人是真的傻,吴霄给什么他就想要什么,丝毫不会多想,所以这场对话直到最后他才意识到,事情好像超乎他的想象了。
“哥,我之前不知道...”
韩鹏程好看的睫毛轻轻颤抖,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停在了这里。
在此之前,他只道吴霄是个励志故事,虽出身贫寒,但努力奋进自强不息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当上了日进斗金的大老板。结果竟然不是的,在所有的光鲜表面下面,吴霄也有着和他一样的沉重往事。
“听懂了吗?”吴霄实在不喜欢这种脆弱感,他掏出根烟,在点与不点之间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在看见韩鹏程表情的那刻放下了拿着打火机的手。
“这件事很复杂,我现在手里的线索很少,什么时候能有个具体的推进,我也说不清楚,只能想办法找到一个平衡点,并且尽量不要在事情有进展前出什么乱子。”
“我知道,”韩鹏程把腿蜷在了沙发上,“所以你现在就是在用股票的事拖着你...你那个...那个...”
韩鹏程那个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程致礼那个混账,所以囫囵了一下,接着说:“总之股票是个幌子,主要是为了不让他发现你在查廖兴国?”
“也不完全是,”吴霄说,“能把公司拿过来当然也挺好的,卖个上市公司怎么都稳赚不赔。”
稳赚不赔...韩鹏程把这四个字在心里好好地掂量了一下。
“那是能赚多少啊?”
“怎么?这么关心?”吴霄一侧眉毛轻挑,“大概能给你在泉临的每条街都开个餐馆吧,想要吗?”
“不要,谁要这些钱,晦气。”
韩鹏程对着面前的空气“呲”了下牙,吴霄仔细看着他,发现他的头发长出来了些,现在这个发量介于顺滑和稀疏之间,有点成熟男人的样子了。
“那你打算怎么查廖兴国的事?”韩鹏程还沉浸在对陈致礼的憎恶中,完全没注意到吴霄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变了样。
“还是大沟口的那条线,我们这么长时间没有音讯,那群人心里应该挺慌的。”
“慌什么?”
“怕我们报警,又怕我们不报警。”
这是为什么?韩鹏程把眉毛拧成了一个川字,蜷着的腿反而把他的体型显得更加壮硕。
“哪个流氓不怕警察?”吴霄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你那天伤这么重,瞎子都能看出来。大沟口虽然乱,但也不至于是法外之地,警察如果真的找上去,他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那为什么又怕我们不报警?”
这个嘛...吴霄突然想起那群人逃跑时落到最后的那个身影。
“我觉得我那天看见铁棍儿了。”
“什么?!”
“嗯,那天他跑在最后,手里刚好拎着一根铁棍子,我想他故意落在这么后面,应该是想要确定什么东西。”
“确定什么?确定我死没死?确定你有没有报警?”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虽然吴霄和铁棍儿互相往来已经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但其实根本算不上认识,铁棍儿愿意冒着风险来见他,这里面本来就有很多问题,“他这人谨慎得很,住的地方、约人的方式、见面的地点,全都不是随便选的,如果那天不是他找的人下手太重,我们应该能谈一次。”
“所以呢?”韩鹏程还是没听明白,“这和我们报不报警有什么关系?”
“当然——”
吴霄想说当然有关系,你有功夫问这么多问题,就不能花点时间动动脑子吗?但他不小心看到了韩鹏程的眼睛,那眼睛似乎有什么魔力,扑闪扑闪地把他的尖酸刻薄拍个一干二净。
他摸了摸腿边的烟盒,又有点想抽。
“有关系,你想,一个长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为什么要见我?钱和权,世间能让常人豁出去一搏的,无非也就这两样东西,而现在他要的东西没到手,我们又迟迟没有音讯,你说他急不急。”
钱和权...韩鹏程低头沉默了很久,在吴霄都觉得空气有些尴尬的时候,突然抬头说:“那么就是钱,我之前在面馆的时候听说过铁棍儿,但大沟口的人不这么叫他,他们管他叫二鬼子,因为他认钱不认人,逼死了亲爹妈,还卖了女儿。之前我不知道你说的铁棍儿是他,如果你觉得这个人的标志是拖着根棍子的话,那么应该就是我说的这个人。”
“二鬼子也有根铁棍?”
“嗯,他左腿是瘸的,那天我...你情况不好,可能没注意,那根棍子是他的拐杖,你说他落到最后——”
“可能纯粹就是腿伤了速度慢?”
“对,他那腿是被高利贷打瘸的,没准现在还欠着钱,所以你往门缝里面塞钱他才会收,”韩鹏程说着说着突然扯了扯吴霄的衣袖,“可是你怎么知道要往那里面塞钱的?你不是没见过他吗?”
“猜的。”
吴霄叹了口气,这还真的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张肖把大沟口的消息告诉辛望云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虽然地址范围给得很大,也没有提到具体的对象,但这种程度的“指点”对于一个公职人员而言已经算很超出了。
张肖为什么有这个胆子?他图的是什么?
吴霄想了很久,觉得只有两个条件同时成立才能让张肖如此明目张胆。
一是铁棍儿其人足够靠谱。
二是他和铁棍儿的的关系足够密切,密切到牵一发就会动全身的程度。
这样一来,铁棍儿缺钱就等于张肖缺钱,而铁棍儿想要搞钱,通过张肖也是最便捷的路径。而他们俩之间也肯定有什么方法,可以确保即便东窗事发,张肖也能全身而退。
“我听辛望云的描述推断那张肖绝对是个见钱眼开的东西,而这种东西把来客往铁棍儿那推,一定不是为了广结良缘。”
“可...”韩鹏程听完深吸了一口气,“就只是为了违拆吗?需要兜这么大个圈子吗?哥你别怪我说得难听,推墙砸窗这种事情用不了多专业的人的,我能都去,他们俩...不至于吧?”
“当然至于,”吴霄轻轻握住韩鹏程的手,“他干的可不是违拆,是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