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甜酒蛋

5、第 5 章 林皓辰在洗

　　林皓辰在洗澡的时候，叶息把他行李箱都整理了一遍，要洗的衣物拿出来联系干洗店上门取，剩下的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生活用品，笔记本安然的放在一旁，只要打开就能看到他的工作内容。
　　裹着浴袍的林皓辰清爽的坐在沙发上，打火机点燃手里的烟，深吸一口后，又缓缓吐出烟，隔着烟雾朦胧的看着跪在面前的叶息。
　　他低着头，纤细的后颈藏在黑发下面，看得林皓辰心里发痒。
　　“说说怎么回事？”
　　“我......我今天去金九樽了。”
　　“砰——”
　　叶息话音一落，林皓辰就把面前的烟灰缸砸了出去，就在叶息跪着的腿边砸开，玻璃碎片四溅，他惊惧的抖了抖身体，下意识的偏头躲闪，然而紧握放在腿上的手却难逃其难，手背划开一道血淋淋的伤，顺着手背滑落在牛仔裤上，洇了一圈暗红。
　　“我有没有说过往后不许再去金九樽？”林皓辰的声音像含着冰碴子，冷得让人遍体生寒。
　　几年的压迫，叶息从骨子里畏惧林皓辰的凶残，他过去的十六年从来没见过像林皓辰那样心狠手辣的人，他能面无表情的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双眼挖出来，听到对方撕心裂肺的惨叫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甚至还会慢斯条理的把对方眼珠子用手绢包好，放在对方衣服口袋里，大度的让人带回去好好收藏。
　　曾经有一段时间，叶息都觉得他的宅子里全是血腥味，看到的地面全是黏糊糊的血，暗红的色彩不停的冲击着他的视线，他每一次都会吐，直到他听到书房里一直哭叫的声音睡着一声枪响截然而止，那扇门打开后，他看到林皓辰手里握着枪，不耐烦的说了句，“太吵了。”
　　他再也不敢吐，他怕他吵到林皓辰，林皓辰嫌他吵，让他永远闭嘴......
　　因为对林皓辰原来的宅子有阴影，再得以取悦林皓辰之后，他适时的提出了要搬出老宅的意思，搬到了现在这个复式公寓里，而这里也成了林皓辰众多“外室”的住所之一，他时而下榻的“酒店”。
　　其实到现在叶息都搞不清楚，为什么林皓辰那么多情人，偏偏就他要遭受在老宅的一切，而别人却只用暖暖床，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他们所求的一切，而他呢，除了没完没了的禁锢，他什么都没有，就连每张卡的额度都是捉襟见肘，小气得不得了，每次他要去方航那里都要把攒了几个月的全拿出来才能勉强入眼。
　　都是出卖/身体，凭什么呢？除了一身伤他得到了什么？是折磨他更有征服欲，成就感吗？
　　叶息不止一次的恨过，但是恨到最后，在日复一日的摧残下只剩下惶恐。
　　“息息，你不听话。”林皓辰往前迈了一步，蹲在叶息面前，抬起他的下巴，夹着烟的手轻柔的拂开叶息的刘海，露出他那双惊惧到瞳孔颤动的双眸，黑得发亮的瞳孔此刻印着他冷漠至极的模样。
　　原来在他眼里的自己是这副模样吗？林皓辰兴致缺缺的想。
　　他的声音再温柔，对叶息来说都是钝刀子，一刀刀的割在他未好的伤疤上。
　　叶息身体像是有记忆一般如海潮般的疼痛袭来，痛得他冷汗直流，呼吸困难，他颤着声音求饶，“我错了，辰叔，我下次不敢了......”说到最后，忍不住呜咽了一声，受了惊的小兽在祈求庇佑。
　　可惜眼前没有任何的庇佑，只有山雨欲来的暴虐。
　　“这么怕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林皓辰将手里的烟头按在叶息的肩头，刺啦一声，火星穿透T恤，皮肉被烫得焦的气味若有若无的侵入鼻腔，叶息死死咬着牙，忍痛忍得浑身僵硬，还要在喘息之间急忙解释，以免下一轮的施虐。
　　“......我没有办法，辰叔，我没办法啊......”
　　他面露痛苦，扑倒在林皓辰身上，声泪俱下的将内心一腔的委屈倾述，“方航他手里有我的视频和照片，他只要还在金九樽，我就不敢不去，我知道你不希望我跟过去有太多牵扯，但是我也害怕啊，辰叔，我害怕啊。”
　　仿佛就要哭得厥过去的叶息终于换来林皓辰一点怜惜，耐着性子问他，“什么视频，什么照片？”
　　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叶息身体一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副绝口不提的模样摇着头，慢慢倒退着远离林皓辰，避开林皓辰的眼神，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叶息，我给你一个机会，是死是活，你就得自己把握那个度了。”
　　林皓辰阴沉沉的盯着叶息，若是叶息说出一个自己不洁的字眼来，怕是能当场拧断叶息的脖子。
　　叶息垂着眼眸似乎在考量到底要不要全盘托出，一副既害怕林皓辰知道，又怕林皓辰不知道得模样。
　　“我在遇到辰叔之前......曾经被方航拍过那种片子，用来卖钱......我很害怕，我一个乡下来的什么都不懂，谁都不敢说，包括在遇到辰叔那一晚也是.......”
　　“他说你喜欢的就是我身上的干净，如果不想让你看到我过去那些视频，就得记得他的大恩大德.......”
　　说到这里，林皓辰眼眸微垂，顿了顿才抬起手，不受控似的的握上了叶息的脖子，“你被别人碰过了？”
　　叶息慌忙的摇头，“没，没有，只是用了道具，没有谁碰过我。”
　　“所以那晚，你其实是故意跑到我面前求我帮你的？”林皓辰怒极反笑，脸上满是被算计的乖戾。
　　三年前他出入金九樽应酬见到了在做服务生的叶息，他看起来就是个傻乎乎的小孩，穿着勾勒出腰线的马甲三件套在被领班骂的时候只是乖巧的听着，漂亮的五官都是委屈，眼睛黝黑明亮，那是完全不被世俗侵染的纯粹和清澈。
　　对谁都哈腰陪笑，脾气又好又窝囊，因为长得好看，被男男女女揩油的时候都只是为难的笑笑，殊不知他越是这样笑，越是让人欲罢不能。
　　那些人都知道他的喜好，特地订了一个大包，叫了一水细皮嫩肉的小男孩都入不了他的法眼，反而是进来送酒的叶息让他很感兴趣。
　　他简直是长在林皓辰心上的人，按着林皓辰的喜好所长，林皓辰得出这个结论。
　　他一在意，眼光就毫不收敛的在对方身上逡巡。那些人都是人精，为了讨好他，招来方航提出要包养对方的意思，方航当时是什么反应，有些为难，说小孩只是做服务生，不干别的。
　　后来，叶息在第二次给林皓辰他们所在的包厢送酒水的时候，林皓辰沉得有些过于压抑的声音问他，“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叶息唯唯诺诺的用着带着家乡话的口音回答了林皓辰，林皓辰当时笑得非常绅士风度，后来呢，也许是叶息总时不时看向黄子涵的目光让他感到魅力不足的烦闷，也许是喝大了，直接摘了表要送给叶息，叶息却惶恐的把表推了回去，还被林皓辰嘲笑，“你知道这表值多少钱吗？抵你三年薪水都绰绰有余。”
　　“那我也不要。”
　　叶息死活不肯收，那模样看起来像是有点嫌麻烦似的，他到那个位置，居然还有敢给他脸色看，而他居然感到了久违的真心，心里倏然升起了一股烧心挠肺的滚烫。
　　叶息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包厢里也没办法忽视那种亮。
　　怎么有人的眼睛能又黑又亮到这种地步？
　　后来包厢里留下了叶息在里面伺候，模样还是傻乎乎的，三言两语就被旁人套话，交代得底裤都不剩了，林皓辰那天的心情好像一直都不错。
　　当晚之后，方航就把叶息拉到办公室暗示他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他。
　　他先前不明白什么意思，直到有一次休息的时间喝的东西被人掉了包，他半昏半醒的时候在四楼的房间醒来，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而眼前床边站着四个带着面具的男人......
　　他自己也想不到自己能从四个成年男人的包围下逃出来，他裹着随意扯下的床单遮掩身体，浑身发热，头昏脑胀的在走道里跌跌撞撞的寻求帮助，可是四楼是专门提供给客人各项服务的敏感区，隔音效果做到了极致，根本没有人听到他微弱的呼喊，身后的几个面具男人穷追不舍，叶息喊得嗓子都哑了，哭得眼泪都要干了，笼罩在头顶的绝望从未如此明显。
　　“航哥，救我......”
　　叶息跑到电梯口的时候，看到方航正从一个房间出来，他仿佛看到救命稻草，几乎是连滚带怕的向方航发出泣血般的求救，可是方航却为难的转过身装作看不见，“叶息，四楼的客人我们得罪不起的。”
　　“我不认识他们，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叶息急得就要向方航下跪，方航似笑非笑的指了指面前的房门，“林先生就在这里，你去求他吧。”
　　叶息也是病急乱投医，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奋不顾身的去抓住。
　　他闯进了方航“未来得及”关闭的房门，看到的是另一副炼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