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鬼都开医馆》疑雪

29、火盆 孟婆带来了

　　“先喝羊汤吧，趁着还热。”齐韵招待孟婆，请她入座。

　　孟婆是个不甚有口腹之欲的女神仙，性格亦很骄矜。她是不贵的东西不吃、味道重的东西也不吃。羊肉的味道自然是顶重了，一听是羊肉汤，她下意识就要皱眉。可醇厚鲜香的味道一个劲儿往她鼻孔里钻。

　　“那我就尝一下吧。”

　　她尝了两碗羊肉汤，又吃了一块猪蹄，才开始吃火锅。调料碗时，她放了大量的蕺菜和胡萎。

　　惹得幻雪惊呼：“啊啊啊，你也爱吃这些？阿韵也爱吃！你们美人姐姐是不是都爱吃啊！”

　　幻雪叫唤时，倒是提醒了孟婆，这小豹子刚说她比不过齐娘子好看来着。

　　她刚想挥袖把他变回原形，又听到了后一句。

　　算了算了。

　　正餐吃得差不多，该吃点甜品了。

　　齐韵转身去厨房，未曾叫人，妙斋便主动跟了上去。

　　柑橘橙子在冬日里最是常见，味道比苹果更清新去腻，汁水也更丰富，大鱼大肉过后来上一个最是合适不过了。可今天过节，直接上橘子显得不够郑重，齐韵便特意做了橘子蛋奶布丁。

　　鸡蛋去黄，只用蛋清，加上牛奶和白糖后搅拌均匀，上锅蒸一刻钟后撤火稍焖一会儿，成型晾凉后浇上冰凉的橘子果酱。

　　果酱是齐韵亲手熬的，为了保证口感，还让幻雪和妙斋一起把橘瓣皮也去了。

　　这俩不知怎么不太对付，齐韵觉得让二人为了同一件事努力的话，也许能缓和下二人的紧张关系。

　　“给你们吃点新鲜东西。”幻雪自封他自己为阿韵的代言人，对几位仙人道：“你们吃到橘子果粒了吗？要不是我亲自把橘瓣外面那层皮去了，你们可只能喝到橘子果汁。”

　　他瞥了眼和他一起努力且努力更多而未被提及的妙斋，见妙斋神色淡淡没有反驳的意思，更是得意又骄傲，“这活计可是我自己做的，可没用臭斋帮我，你们都不夸夸我吗？”

　　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臭斋也是这小豹子给人家起的诨号吧。

　　小豹子神采飞扬而活泼好动，缠着每一个人非得说句夸他的话不可；反观妙斋低眉耷眼的，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一口一口往嘴里送橘子布丁，动作缓慢，而有些机械。

　　这小豹子独占功劳便罢，竟还给人家取诨号，简直是在欺负人嘛！

　　真是太不友好了。

　　王恒年纪小，这些天又被父亲连续教导着，身上很是有几分不懂就问的好学品质。

　　他扯了扯幻雪的衣袖，“什么是臭斋呀？”

　　幻雪一直觉得自己给妙斋起的这个诨号颇为巧妙，“我不愿意他跟阿韵一个姓，可去掉只叫妙斋又显得我和他多亲密一样。妙又是个那样好的字！”

　　他笑得坏，说：“我想起了我还在窝里的时候，我娘会叫我臭崽。臭崽，臭斋，多合适！”

　　王恒想了想，迈开小短腿跑去妙斋身边闻了又闻，又跑到幻雪身边嗅了又嗅。

　　很显然，小家伙除了有不懂就问的好学品质外，还有实事求是、实话实说的美好品德。他说：“我觉得妙斋叔叔身上香喷喷的，一点都不臭。倒是哥哥你身上，有点臭臭的。”

　　有酒味，肉味，辣椒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动物毛皮的味道。

　　屋里安静了一瞬，随后被爆笑声填满。

　　幻雪脑袋顶上的耳朵冒出来还不算，尾巴也冒了出来，耳朵和尾巴上的毛全都炸了起来。

　　啊啊啊他要吃了王恒这个小破孩儿！

　　说说笑笑间，已近丑事末。灶王爷歪坐着闭眼沉睡、鼾声如雷，王恒被父亲抱着下巴放在父亲的肩膀上，睡得很香甜。

　　金阙今日本不必离开枉虚城，但他想着到底是春节，还是要回山上陪陪家人，临走前把灶王爷叫醒，一同离去。

　　孟婆落在最后，手里还拿了罐橘子果酱。

　　要迈过门槛时，孟婆回头看了眼医馆地面，问齐韵：“过年怎么不换个新的火盆？”

　　齐韵顺着孟婆的目光看过去，反应了下才道：“是新换的，不过这个是杂货铺老板娘给的添头，不值什么钱。”

　　“原是这样。不过火盆而已，反正也是要装炭火的，便是新到发亮，盛上回炭灰也就污污糟糟了。”

　　“可不就是......”

　　孟婆笑笑，“我先告辞了。”

　　“对了，”她转身回来，看了眼炭盆旁站着相送的王生和廖娘子夫妇，对齐韵说：“你这几日若是得空，可去云上峰北麓采上一颗内含菩提的琥珀，将其投入王生尸身口中。”

　　说着从腰间解下一枚寒玉葫芦，交给齐韵，“让王生的魂魄在其中待上三年，每日让廖娘子念无量寿经一遍，三年期满，魂可归体，死而复生。”

　　齐韵和廖娘子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孟婆：“切记琥珀入口之时则是魂魄入器之时。”

　　齐韵：“您来这一趟就是告诉我们这个？”

　　“当然不是。”孟婆摇头，道：“初三秦广王从天庭归来时，应会派人前来告知于你，但我得到了些小道消息，想着蹭饭也不能空手来，便去他殿里撬开他的宝贝箱子拿了这个。”

　　秦广王位列十殿阎罗第一殿，专司评判众生善恶之境况，手里宝贝不少。

　　她指了下齐韵手中的寒玉葫芦，“我想着，这样的好消息，哪怕提前得知一时半刻，你们也会很高兴。”

　　“自然是高兴的，多谢您了。”齐韵道谢后说：“您若想吃什么来馆中便是，哪里称得上蹭。”既不是蹭，也不必说什么空手不空手的话了。

　　孟婆高兴地点了下齐韵额头，瞬息消失不见。

　　待门窗关好，确定孟婆已归地府，幻雪踢了两下炭盆，嘴里念叨着奇怪。

　　“怎么了？”齐韵问他。

　　幻雪小声说：“我看这火盆也没什么特殊的，可孟婆姐姐盯着炭盆看得越久，面容上便越显得衰老。”

　　“嗯？”齐韵是个人，对万物变化的觉察上比不上幻雪一星半点。

　　“不过她点你额头的时候很高兴，人又年轻起来。”

　　齐韵闻言，围着火盆走了三圈，仔仔细细看了又看，也没发现这炭盆哪里不对。

　　“先去睡觉吧，”她提醒幻雪，“你欺负妙斋，今晚不许跟我和凤声睡。”

　　小豹子撇嘴，十分不服气，但没说话，不和你睡就不和你睡。

　　齐韵幽幽补充：“也不许去和廖姐姐睡。”

　　“阿韵！”那他只能和臭斋睡了！

　　他只是一只刚化形的小豹子，没人陪睡根本就不行！

　　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叫了臭斋“臭斋”，让他哪里好意思主动提出和臭斋睡呢？

　　妙斋善解人意，道：“你把屋里火盆换好，我就原谅你了。”你就可以来我屋里睡。

　　幻雪一蹦三尺高，乐颠颠跑去后院挨个屋里拿火盆，很快把齐韵和廖娘子屋里的火盆都换好了。

　　猫还是豹子谁能分得清，黏人成这个样子，黏人到是个人就行。

　　齐韵笑得眯起眼，对妙斋说：“他年纪小，很多时候不太通人性，你多担待他些。”

　　妙斋颔首，嗓音带着纵容意味：“他还挺可爱的。”可爱个......什么。

　　“你做饭很累，先去睡吧，我们换过火盆，也去睡了。”

　　听到齐韵屋子的关门声响起，妙斋支使蹲在地上已经把他屋里那个火盆添好的幻雪道：“方才孟婆提起，我才发现这个火盆格外旧些，放在医馆不好看，要不......”

　　幻雪很会抢答：“和咱们屋里的换一下？也行，反正就是一个火盆嘛，能取暖就行。”

　　幻雪吭哧吭哧重新倒腾炭火，干得热火朝天，妙斋凉凉地想：谁和你们咱们，还咱们屋。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