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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出名 齐大夫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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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消食丸是好吃,但也不能多吃的。”齐韵这回医嘱下得颇有些哭笑不得。
年下时节家家户户好吃食都备得足,大人也不愿意在这种好日子里做坏人,便尽可着孩子们胡吃海塞。
齐韵配制的消食丸好吃又好用,有的孩子吃到撑之后,嚼两粒消食丸下肚,便好似有了倚仗,就由着嘴馋继续吃。
八九岁的孩子,能把自己撑到难受的直打滚。
齐韵毫不留情给他灌了催吐药,看他吐干净了,正在漱口的时候,说:“你再这么干,下回可就不是简单吐吐就能好得了的了。”
小儿嘴里叽里咕噜的,可怜巴巴看向齐韵:简单?我都要难受死了,你说简单?
齐韵坏得很,也不算是吓他,“你要是再吃这么多,肚子可是能破开个好大的口子,小心肠子淌出来。肠子韧得很,能作绳子把你绑起来。”
咕咚一声,小家伙吓得把漱口水咽了进去,然后就要咧嘴哭。
孩儿娘疼孩子是真,嫌弃自己孩子蠢的时候也是真嫌弃,双手虽然还扶着他,却早在他趴着吐的时候就撇开了头。
等到他把那口水咽下去时,便是连手都松开了。
齐韵把食指抵在唇间,“不许哭哦,你刚吃了那么多,哭得太大声也会爆开肚子的。”这可就是蓄意吓人了。
孩儿娘悄悄给齐韵比了个大拇指。
齐韵交待她:“算上今日,连带着明天,只给他吃些米汤,最多加上几块青瓜酱菜,萝卜鸡蛋都是胀气之物,还是不要给他吃了。”
这会儿已是傍晚,本就吃不上什么了,满打满算也就是一天断食。
孩儿娘算了下,区区一天,她总能看住的,于是痛快点了头,“这年岁的男孩子,实在是烦人得紧,我家那条从小看他到大的大黄狗,现在都尽躲着他。”
齐韵给正在瘪嘴忍哭的孩子递了个小纸包,“这是糖薄脆,明天早上吃完米汤,可以吃一片。中午吃完米汤,可以吃两片。晚上吃完米汤,可以再吃两片。但是要好好刷牙,要是坏了牙齿,记着今日遭的罪没,还要难受十倍不止。”
糖薄脆是用白糖和白面加上清油和匀了,中间还要加酥油和椒盐,水看面团形态添,然后擀薄洒去皮芝麻,放在火上慢慢的烘烤。是个又香又脆的小吃食。
纸张能包住实实在在的物体,包不住摸不见看不着的香味,小孩儿果然不哭了。
孩儿娘赶忙把刚挂在腰间的荷包拿出来,要数几个大钱给齐韵。
“过年了,给孩子的零嘴儿,哄孩子玩的。”
来日方长,而且还有两天就除夕了,还没见齐大夫来店里置办什么物事,到时候搭上个小东西就是了。
赵娘子把荷包收起,又看了正在挑拣乌梅的幻雪,这少年好看是好看,就是毛毛躁躁的,而且贪嘴,挑十个乌梅出来,能扔进嘴里仨。
这齐大夫还是年纪小,只晓得看脸,她有心说上几句过来人的话,可是一想到妙斋馆隔壁布行那两口子的事儿,却住了口。
好看也许不能当饭吃,但这一贯老实的人,未必就比得上这种看起来就不安分的强多少。
是的,没有人相信幻雪是齐韵的弟弟,全都觉得这是个吃软饭的小男人,原因无他——这少年实在是太会撒娇哄人了。
而且只哄齐韵,对另个姐姐家的表弟,就夫家姓王的那个,哦呦,那是凶得很,荷包明明鼓鼓的,人家要个糖画都不乐意给买。
因为还不够相熟,加上齐韵毕竟是个大夫,万一有落到她手里一天......是以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说出口的人倒是少,胡乱编排的就更是没有了。
齐韵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可就是知道,也不能说:你想想你家那只好蹭人的猫,应该就能理解她和幻雪这“奇怪”的相处模式了。
赵娘子从孩儿手里拿过纸包,也下意识就狠狠吸了一下鼻子,“娘给你拿着,到家了放你旁边的柜子上头。你这孩子手没个轻重,这一路上走走跳跳,再捏碎了。”
母子俩大手牵小手,迈过门槛,很快就走远了。
幻雪吐出个乌梅核,屏住呼吸抄起痰盂去倒了,又刷干净,回来才说:“这几日倒是日日有人上门,可连一个头疼脑热的人都没有。”
上门的全是妇人小儿,他还想再看看阿韵怎么扎针呢。
可不是头前害怕躲闪的他了。
那日李家阿婆来送酱肉,撞见了来抓安胎药的刘娘子,刘娘子仿佛看不见李家阿婆欲言又止想打听事儿的模样,反而是毫不客气把齐韵夸了个遍。
她把头些日子齐韵只是看她一眼就看出她身怀有孕,再到那日如何凶险,齐韵如何迅速诊治说了个遍,自然了,所费药资也不能落下。
刘娘子说得流畅,很是引人入胜,沉浸其中,好像说得不是自己的事。
李家阿婆撂下酱肉,当即就回家,不过两刻钟就再次上门,带着她的儿媳妇。
李家阿婆呢,也是个很会讲故事的,把刘娘子的话转述给旁人的时候,还要压低声音加上一句,“我那儿媳从前经过的事你们不是不知道,可这小齐大夫还是很肯定地说我要做奶奶......”
半耷拉着眼皮,想直说又不能直说的模样,模模糊糊的话。
这年月,妇人们总觉得身上的病症难以启齿,对着个男大夫,更是如此,好容易有个女大夫,温柔漂亮的女大夫,医药费也不贵......虽说实在是太年轻了,但李家阿婆那意思,不就是她还会点,别的吗?
她们本来就觉得这小齐大夫有些奇怪,敢独自一人在枉虚城长住,漂亮又富有......多,奇妙呢?
那就试试吧。
试试就试试。
不过三日,齐韵成了枉虚城的妇科圣手。
有的妇人就是来看诊,也有个撒不开手的孩子得带着,然后她们便发现,这小齐大夫还能治疗患儿......原来这是个妇幼皆通的厉害大夫啊!
众人不免痛心疾首,妙斋馆开业数月,她们竟是白糟了这许久的罪。
“小家伙就是容易自得,前些日子可一个人都没有呢。”
天色很快黑下来,到了每日分账的日子。
齐韵打完一遍算盘之后又打一遍核对,留下一角散碎银子在桌案上,幻雪很自觉就拿起放到了他的宝贝荷包里,只是前一秒还像个偷喝了香油的快乐小鼠,下一刻就变得可怜巴巴。
“我今晚变回小猫儿,能不能睡在你房里。”说着,两只尖圆毛耳朵就现了出来。
自金阙和齐韵提过这事之后,幻雪便被齐韵扫地出门了。
刚开始幻雪是很不能接受的,理直气壮地说:“我和我的姐姐妹妹们可都是拱成一团睡的!”
他明明已经很克制了好不好!
金阙拽住了炸毛幻雪的后颈皮把人给提溜到一边,他是主讲,王生主要看热闹偶尔插个嘴,可算是把幻雪给说通了。
雪豹和兔子本来都趋于良好方向的关系,就这样在发展过程中戛然而止。
幻雪怕齐韵想都不想就拒绝他,赶忙说,“我看护那男人好几晚了,他睡得平稳,真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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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裴植醒来,双眼虽然睁开,但看得并不远,而且妙斋馆东侧未点烛火,十分昏暗,窗外头,有明暗闪烁的灯火。
他身体虚弱,整个人十分恍惚,连自己是不是还活着都确定不了,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一早,阳光顷刻间洒满大地之时,有那么一缕顽皮,穿过窗棂,正打在他的眼皮上。
他想睁眼,又怕刺眼时,一股淡而熟悉的药香恰好挡住了它。
可是药香怎么能挡住光线?
裴植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缓缓睁眼。
眼前人在金色的光圈里,朦朦胧胧没有边界,可他能看出来这是个女子。
她纤细,发丝很长,长到只是微微弯腰,就有一缕落进他的颈间。
有点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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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几天表现得多好,白天都不睡午觉了。”幻雪不放弃,企图用这几天的良好表现来打动齐韵。
齐韵伸手摸幻雪的毛绒耳朵,小家伙这两天是挺辛苦,不仅仅是体现在倒痰盂上,主要是哄孩子实在折磨人,偏偏来妙斋馆看病的小孩儿还都顶喜欢他,于是能者多劳,可把人给累够呛。
“那等我一会儿再去看看他,若是确实没事,等金阙走的时候你再过来?”
幻雪忙不迭点头,“好好好!”
依他看,那男人就是个怪物,能醒过来已经让人惊讶不已了,更没想到的是这几日的恢复能力,他根本是一点事没有的。
至于金阙,最近又没发生什么是他觉得打破规矩也无所谓的事,子时一过他就会回到山上去。不过,凤声是个爱告密的女人,但他可以跟她撒撒娇多哄哄她。
妙斋馆里幻雪和齐韵撒娇打商量,声音不大,却被后院的裴植听见了些。
裴植这会儿没有完全清醒,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但就是这种迷迷糊糊的状态,身体里的力量像是有了空子可钻,让他不太控制得了。
他睁开眼睛,看淡黄色床帐发呆,清醒之后力量消散,耳畔一片安静。
躺着无事,放空自己,却忍不住回想他刚刚听到了什么,具体内容记不清,但应是那女子和那个猫妖在对话。
那猫妖在那名女子面前一个样,等到那女子不在面前时,就是另一个样,不是很讨人喜欢。
裴植突然笑了一下。
他的嘴唇有干裂的迹象,唇色发白,配上这样一个笑就会让人觉得他应该是在苦笑,可他的神色又淡淡的,苦笑对他来说,好像就成了个过于严重的情绪。
讨人喜欢......
这猫妖也许不讨他喜欢,但整个医馆里的人,可全都喜欢他,尤其是那名女子。
不像他,是个不讨世人喜欢的怪物,如果那名女子见过他的真容,恐怕不会把他带回来吧。
不过这也没什么。
裴植想,反正他也不爱这个世界。
他这样想着的时候,房门被打开,那名喜欢猫妖的女子来到床头,看到他睁着眼,轻轻“呀”了一声,很开心的模样,问他:“你要不要喝点水?”
齐韵把握紧的手掌展开,上是一个精致的寸长瓷盒。
白色的大肚瓷盒,躺在女子白皙的手心里更显温润漂亮,但这么小一点,又矮墩墩的,应是装不上什么东西。
她把盒盖打开,裴植隐约闻到了些花香。
“你把这口脂涂些在唇上,双唇就不会总是这样干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