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飞机 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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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亚的回信很快就送到了。
撕开信封，里面掉出来了过去阿根廷的中转机票，还有一串钥匙，附带有安全屋地址。
放好钥匙，她展开信纸从上至下阅览。
前面一段意料之中的爽快答应，而后面的话则稍稍有些让人意想不到。
没看错的话，这是，邀请？
露亚和她的见面邀请？
……
【……最近发生的事情还蛮多的，好不容易忙完这一阵子，我打算好好休息下，恢复精神。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气候条件不错，十一月份正值春季的尾声，将要迎来夏天，相比起你那里可是暖和得多。如何，我们在那里碰个面，好好叙叙旧吧？】
洛亚芙尼第一反应是拒绝，但笔落下之后，又突然想起来如今顾忌这些已经没有必要了。
世界对他们二人双双毁约的反应是什么她不晓得，不过应该也不会是别的了。这种奇异的沉默，应当是克斯科那出事件的后续反应吧。
总之，祂应当不会阻止自己以另一重身份和以前认识的朋友见面。
那么，好吧！
【好啊。我挺想听听看克斯科这段时间的故事的。】
信纸折叠好塞进新的一个信封，贴上邮票，她撑伞出去把它寄走。
……
“唉。我们真的要这么快出发吗？”
“露亚说她会去阿根廷度假一段时间，应该是和她聊个几天才会继续飞乌斯怀亚。而等抵达了那个世界最南端的国家，船只什么时候会出发也得碰运气。”
言下之意就是这并不会加快抵达目的地时间。
但是让自己一直放不下心来的又不是南极本身有多远，多陌生。他抵触的只是遥远路途本身。
——呃啊，解释也很烦，算了。
他一巴掌拍到脸上，强制自己变清醒，“出发后，我们应该不会回来了吧。我得提前和房主说一声不租了。”
“等回来后快点收拾衣服。飞机能带的行李有限重，一些东西可以到其他城市再买，千万别带多了。”
“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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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你最近练习得怎么样了？能成功暗示其他人把我俩看成活人吗？”
——到现在终于想起来要再问这个问题吗！波伊尔无声尖叫。要是他办不成，机票的钱可要全部打水漂了吧！
“这个不难。一般人也不会太仔细去观察旁边人是幽灵还是活人，只要持续被看见，或者一直不被看见就行，一闪一闪的才会引人注目。”他僵硬地回答。
洛亚芙尼挥挥手打断他：“所以现在是到什么样的进度了？”
“……只是登机啊购物啊什么的够用。”
“行。后天我们出发。”
“你说的那个大老板是哪个时间到？让她等会不会不好？”他问。
“机票都是她出钱了，我们到达的时间她肯定心里有数。别多想，我姑且算人家的救命恩人呢，不会太被为难的。”
“嗯，我确认一下，不会对方遇到的危险本身就是克斯科造成的吧？”
听上去像某种针对性骗局。
而洛亚芙尼指不定也在其中掺了一脚。
“嗯？”洛亚芙尼被逗笑了，“不是，真不是。”
看对方完全不信的表情，她补充：“我救他那会，我和克斯科都不知道未来她有这样的成就。”
“可是克斯科不是很擅长魔法吗，指不定他看到了那样的未来。”
这倒是叫人哑口无言了。“救她是我的决定。再说，那种情况不彻底解决掉事情的源头，我们都会麻烦缠身的。”
“我明白了。坏人另有其人。所以这本质其实是几个被黑恶势力盯上的倒霉蛋结伴反击、就此结下不解之缘的故事啊。”
波伊尔总结完以后，用怜悯的目光看洛亚芙尼。
他想起来了，洛亚芙尼本来就是被克斯科的魔法坑害了才会掉到这个世界。
……从头倒霉到尾，还真是只能用魔法才能解释的神秘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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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之前，波伊尔匆匆确认了好几遍房间该关掉的开关有没有关掉，该扔掉的垃圾有没有打包好，必须带的东西是不是在包里，有无携带不能带上飞机的违禁物品。
洛亚芙尼背着包，手里扶着一个行李箱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撑着脸看对方团团转。
搞不懂。
搞不懂不知道有什么好检查的。
这种时候，时间就过得格外慢呢。
“……你昨天不是已经检查好多次了吗？”
她看差不多了，就站直身子道。
“谁晓得检查的时候会不会就落下了东西，或者手误把水电又开起来了。”波伊尔相当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
“好吧。”
她率先推箱子出到走廊里，“虽然是飞机，但过去也要个几小时。有没有想好做什么打发时间？”
本来她想问是不是在上面睡一觉为好，不过按照对方现在的焦虑程度，想来也睡不着吧。
“……”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坐飞机。”他叹了口气，道。
“是吗？那你很快就有第二次和第三次了。会很快熟练起来的。”
“我是想问问，有没有坐飞机必须知道的注意事项之类的？”
“……啊？”
洛亚芙尼便低头想了想。
过去的路漫长而无聊，她挑挑拣拣地翻找出一些记忆里相关的经历和同伴分享，顺便大篇幅地吐槽那段时间到处跑，吃不好也睡不好的日子多难熬。
……
在对方明确说明这不是什么好经历的时候有这种想法不太好，但克斯科听后确实是轻松了不少。
从焦虑得整个人都烧焦黏在锅上的地狱状态，到浇上冷水，软化成了能用锅铲磨蹭下来一层黑灰这样的程度。
通过对比产生的强烈庆幸感深深缠绕心间。
既愧疚，又感慨。
真好，他们现在只用按时按点地到地方，然后坐在座位上等飞机飞过去，而不用像她所描述的那样还得考虑上魔法攻击和诅咒的可能，时刻戒备陌生的土地潜藏的复杂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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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接驳车下来，上到舷梯，洛亚芙尼顺着数字搜寻，很快找到了票所指向的座位，招呼后面人过来。
波伊尔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虽然这大概只算是一个开始。
但是，万事开头难嘛。做到这步就可以感到欣慰了。
扭头，他看见洛亚芙尼高高挑起眉，露出某种“我就知道”的表情。
“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特别。”
他条件反射地对不明的对象贬低起来。
“这样吗？”
洛亚芙尼换了个坐姿，目视前方，轻轻地笑着说；“可能确实是没有不讲道理的魔法那么特别吧。哈哈，发现自己担忧的事情里一大半是不需要如此的，一下子懊恼起来了吗？”
“不，普普通通挺好的。放在这种境况下，更特别只意味着更恐怖。”
说罢，波伊尔把不用托运的小件行李靠着座位放好，视线在附近巡游半圈，抽出椅套夹层里薄薄的杂志翻了两页。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别开，像两列并行的列车。
拥挤的过道里仍不断有人走来走去，充足的暖气为乘客构建起一个象征安全和温馨的浅层暗示。
待时间到了，广播开始播放一些事项。窗外的风景飞快倒退。
原来坐在座位上也是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的嗡鸣的啊。
会耳鸣。
但是也还好。
能看见……云层。
飞得更高，更高一些，舷窗中似乎就只剩蓝天的颜色了。
不过低下头俯视，又能诧异地望见一大片洁白的云海。
此时此刻，自己正处于云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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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去了多久。
波伊尔摘下眼镜，擦拭镜片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终于不紧张了？”
“人的精神本来就没法一直绷紧的。”
与其说是不紧张了，倒不如说是从前几天开始就为了这事儿焦虑，导致他坐上座位的时候就一下子松懈了大半，开始犯困。
况且旁边有个熟知流程，经验丰富得吓人的同行者能稍微依靠下，实在很难不屈从于人类的惰性。
“既然如此，就稍微睡会吧。你那幅表情看得我也紧张。”
她抽走他手里的杂志，“等快到了广播会有通知，我也会叫你的。”
…………
然后，等醒来的时候，他扭过头，看见旁边人正在用信纸安安静静地折螳螂。
“醒了？”
明明头都没抬，反应力却还是这么快。
“嗯。”
“还有半个钟。不继续睡吗？”
“再睡就很难醒来了。”
他要来两张纸放在手肘下压着，用其中的一张折一架钢琴。
周围很多乘客都选择了闭眼休息，所以后面两人再要交流什么信息的时候，就挪过中间的纸，在上面写好话传过去。
波伊尔最想知道的当然是此行他们的最大金主，也就是露亚的信息。不过洛亚芙尼不敢打包票自己多了解她。
书写出来的文字比直接开口诉说的话语总是要多被美化几分的……毕竟思考的时间会更长，而且写错了什么还可以即使删减掉。她通过来往信件了解到的，只是露亚希望她了解到的露亚。
——如果我不小心冒犯了对方，怎么办？
波伊尔问。
——不清楚啊。不过你谨慎成这样，我觉得这概率实在很低。
这算什么回答？概率低并不意味着完全不会有危险吧！
——如果你说的这个人就是之前给克斯科搭线的□□的相关人员，那她好脾气好说话就是不可能的。
——职业歧视？
——这算哪门子的职业歧视啊！那种游走在法律之外的黑暗地带，好人根本活不下去的吧。
波伊尔恼火地用笔尖狠戳纸面。
——要不是我俩都不是活人，出事还有克斯科留下的力量作为保障，这么乱来的方案，我死也不会跟来。
——富贵险中求。只要顺利的话，就可以看到南极的企鹅和鲸鱼，不是很好吗？为此冒风险是值得的吧。毕竟光靠魔法可没法轻易玩弄人类文明发展之今所组成的庞大社会体系，一时的奇迹无法持续燃烧，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唯有大量金钱，还有权力。
这话倒没错。
但是，即使如此，依旧无法合理化洛亚芙尼不靠谱的表现。
——你到底为什么那样信任对方？
他最想不通的是这一点。
因为觉得对方欠了自己一命，所以不会对自己动手？
还是说，手上有迫使对方不得不伪装出友好一面的把柄？
洛亚芙尼没有像回答之前的那些问题一样爽快地给出答案，笔在指尖飞快地转了好几个圈圈，才慢吞吞写道——不算是信任吧。我很久没直接见过她，或者和她对话过了。而我认识她那会，她还是相当无害的花店老板。后面我有事离开了，她在我心里的印象就永久地停留在了那一刻。
作者有话说
第208章 飞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