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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更远大的理想 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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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事情洛亚芙尼就不知道了,好像是睡过去了,也或许是晕过去了。反正等再醒来,自己在旅馆的床上好好地躺着。
一只手撑在床上猛地坐起身,她眼睛望向远处,微微地发愣。
过去一会,外出的夏诺带着早餐回来,不经意地问她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似乎是之前的表现把她们吓到了?洛亚芙尼不确定地想。
“都挺好的,我现在很清醒,身体也没有不舒服。昨天应该就是玩累了而已。”
“好吧。那如果不舒服的话记得说啊,我们可以提前回去的。反正是开车。”
“没关系。”
她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示意自己的确很健康。
……
之后就更没什么值得说道的经历了。
吃吃喝喝,还有观看其他的游行活动,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一天的时间简简单单地从掌心流走。
第二天,等收拾好全部行李坐到车后座上,洛亚芙尼拍拍自己的脸,埋进这一小片的阴影中,终于后知后觉出摩天轮上那些行为带给人的强烈羞耻——真是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要做出那些举动!在别人看来,真的真的很奇怪吧!
**
一路无事。
临下车,夏诺直接开门出去,唯独洛亚芙尼被芙黛尼叫住,说是有东西要给她。
什么?
芙黛尼直截了当地打开车的后备箱。显露在视野中的是一个背包。
——对,不是别的,正是洛亚芙尼过去背着的那个背包。
“!”
这下什么心思都被抛之脑后,也完全顾不上这会给人传达出什么样的信息——她错愕地看向眼前人,却没有得到除了坦然以外其他的情绪。
“我猜这是你留下的。”芙黛尼只是这样说。
“哦……”
洛亚芙尼走近了几步,拉开包的拉链往里看看,纪念品和本子,所记得的几样东西都还好好放在里面。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芙黛尼没有问她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更没有用这个作为筹码意图威胁或交换什么,好像就是忽然意识到以后两人见面机会不多,所以赶紧把东西还回来。
她晓得自己应该道谢的,但是这句一板一眼的“谢谢”未离口,就被对方直率地打断。
芙黛尼抱臂摇摇头,轻快道:“你说过足够的‘谢谢’了。我们多少算是朋友吧,就把这个当作我的答谢好了。”
哦。
洛亚芙尼踌躇不安地搅弄会手指,怎样都憋不出下一句话。
“不再给我个拥抱吗,老朋友?”
而芙黛尼不似她那般顾虑颇多,一张脸笑吟吟地倚靠在车边,半张开手臂。
洛亚芙尼当即应下。
连呼吸都无意识地绷紧,那份肌肤相贴的温暖在感知中如此长久,又轻飘飘得吓人。
垂下眼,洛亚芙尼被这种不常见的温暖驱使着,开口坦白自己过段时间大概得去其他地方,彼此应该难有联系上的机会。
芙黛尼嗯了一声,说这没什么关系,因为不久之后,她自己估计同样要当个到处乱飞的神秘人了。
“那如果我俩都离开,夏诺的乐队是不是没有鼓手了?”
洛亚芙尼问。
“好像是。唉呀,所以我们大概还得联系一段时间,给她找找下一个乐队成员。”
“听起来好难。”
“你不是有魔法吗?我这边也有人脉。总能找到的。”
“魔法并不万能的啦……”她习惯性地道出这一句。
“但它让我们相遇,再重逢。”
“……”洛亚芙尼咳嗽一声,觉得脸上再度变得热热的,不太好意思地别过头,“好吧。那就试试吧。”
**
事情发展不如意,似乎也是人生的常驻节目之一。
搞不懂。难道确实是因为过去很久了吗?
洛亚芙尼等回家后,便迫不及待地翻开了那本红封皮的笔记本。
可惜很多文字落在眼里,她已经不会觉得多熟悉,也无法依据现在自己的思路推断出下一句会写些什么。
反正就是完全没有什么回顾过往的感觉。
有点挫败
从这种陌生感中,时间的流逝变得更有实感了。
然后,洛亚芙尼拿起包里那两个小巧的核桃冰箱贴凑到眼睛前打量。
得找机会把另一个拿给克斯科。这想法很自然地显示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说到这个,自己似乎还有其他没做完的事情——既然是从啤酒节玩完回来了,那关于介绍节日气氛的、要寄给露亚的下一封信当然也该相应地被提上日程。
说干就干。
铺开纸张,给钢笔加好墨,灯光下,刚写上去的字透出一种未干的墨痕所独有的油润质感。
大概因为近段时间写的信变多,她发现自己变得更会组织语言,三不五时能信手拈来地写上几个有趣的比喻,展示展示自己天马行空的文采水平。
不过这也导致纸面上文字总是容易越写越长,写着写着,她自己都不大清楚知道原来的主题是什么。
大脑一片空白,她让笔在手指上维持一种岌岌可危的平衡,旋转,旋转——太过平静,这种日子太过平静,反而让人心存疑虑。
……不安情绪在心底的角落潜滋暗长。
这样忽略克斯科的异样是正确的吗?
她咬住下嘴唇,感受脑海里金色的沙漏压在情绪上的感觉,仿佛有个天平晃晃悠悠在评估孰轻孰重。
这场小小的比赛只有两个人参加。所以,一旦有一个人出意外,在比赛结果出来前就死掉,显然比赛也不会继续,而是立刻宣布另一人的胜利。
但是……
但是她当然不会因为想活下去、想回到那里,就去简单粗暴地杀掉克斯科!
与那短暂的共处的日子无关。
这里是有一套很复杂的逻辑关系的。
首先,她确实宣布过克斯科的生命得归于自己,她会对自己被坑害这一事实进行复仇。
其次,刨除私人恩怨不谈,她很希望这个比赛能顺利进行下去。
尽管她和他都不会真的很认真对待比赛内容。
这听起来还蛮矛盾的是吧?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总之洛亚芙尼就是觉得,杀死克斯科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与其说这是“谋杀”,倒更像是一种魔法层面上的代价索取。
——但件事绝对不会成为他们间比赛的结果。
就算对比赛的题目不感兴趣,可是他们那样认真去设立的比赛的结果,总应当得到其他更公平些的东西吧?
总应该是彼此都能感觉不留遗憾的结局吧!
…………
在这样毫无特殊性的日子里,突兀被命运判处死刑,会觉得不甘心和怨恨吗?
要是拿这个问题去问克斯科,他大约会回答,这样其实也挺不错的。
抛开别的不谈,能通过这种方式活下来,真是很够本了。
他心里真的蛮惊讶的。
作为导致他们死亡的半个凶手,那些灵魂竟然没有想着坑骗他。
他真的成功做到了——经过一系列熟悉的操作,那头被不知名的法术强行捏合成的怪物此时此刻被成功圈养在了他的思维宫殿里。
不过做完这次后,他实在没有更多力气走出这间地下室。
昏迷期间,波伊尔和他抱怨他还真是什么东西都敢运到自己家来。
“你可以把这个当作练手的对象。和其他根据记忆复制的事物不同,起码这个确实是现实来的,对不对?”克斯科振振有词。
“我也没有那么想知道自己的水平。”
波伊尔相当嫌弃地在书房找了个地方坐下,脸上是大写的不解,“别转移话题。我实在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嘿,我难道就有选择的权力?当时除了这个,我完全没其他的方案可尝试了啊。”
“怎么没有?你不还有死路一条?”
“哇塞,你还真是不把我的命当命啦!”
克斯科嘟嘟囔囔骂了两句,大鹏展翅似的转过身,整个人瘫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半响问:“就你来看,你觉得那地方能撑多久?”
“意识空间这种东西是不会被同样在抽象层面的东西损坏的。克斯科,你拿自己清楚的东西考我?你就这么喜欢当这个老师?”
“我就是问问。说不定你们世界和我那边情况不一样呢是吧。我现在进不去,而全靠主观臆想也不大好。”
站在对面的波伊尔叹了口气,低头,手指尖在另一只手臂上急促地打出一串鼓点来。
“它不会毁掉那个空间,或是干扰、污染里面存在的东西。会被实实在在影响到的影响的是你。”只有你。
“那和我原本预想的应该是差不多。谢了。”
克斯科把脑袋偏到另一边,看不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你会被那东西污染掉。而失去你的控制,你思维空间里存放的东西不知道会以怎样的形式现世。你有考虑过这该如何处置吗?还是说,想着反正都要死了,决定不管了?”
波伊尔冷冰冰的语气就好像是对着收押的囚徒进行审讯。
“好过分的指控,波伊尔。无论如何,那都是我的东西,管还是会管的。我打算在可控的范畴内,让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出现在现实里。”克斯科懒洋洋地回。
“哦,你要用那头怪兽毁灭世界啊。”
“哪有,我哪会那么没素质。”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诚实地把自己打算说了,“要是能成功把那个世界具象化在现实里,我最远大的理想就完成了。完成自己目标的魔法师基本都活不长,所以,后面死不死也没什么所谓了。至于收尾,这是这个世界,和洛亚芙尼要考虑的事情。她说过一定会杀掉我,我期待着。”
“你期待这种结局多久了?”
“或许是,在第一次被迫接纳了其他魔法师的灵魂残片的时候?
“哈哈,你现在问我这问题,我也说不大准的啦,只是这样结束也不错。你想啊,我回去的话,又能做什么呢?我活了好多年好多年,时间在我眼中已经不是很有意义。重要的是做成了什么。”
“你觉得这样足够了。”波伊尔喃喃道。
“没错——不,不对,我这个还是有前提的,如果我的计划确实成功了,才算是足够了。”
“我想你会成功的。”
“依据?”
“没依据。你成功是你该的。”
…………
醒来的时候他还有点恍惚,也可能是隐隐惊讶于波伊尔这次好得出奇的态度。
在答应对方去借书看以后,日常里实在很少看到对方这样包容心的一面了。
等走出这间带给他颇多苦难的屋子,不出意料的,他已经错过了和贾德约定的时间,估计自己的异常行动已经被上报给了露亚。
好吧。敷衍露亚也不是什么难事。
听到对方说已经把这些事儿讲给了洛亚芙尼听,他一样没觉得有什么。
她不会那么快来的。
起码不是自己没准备好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