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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门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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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大致是这样的。
首先,提前在周围布置上能隔离这片空间向外影响的魔法,备好汽油和打火机。
其次,在实验开展的一瞬间,由埋伏在外面的依耶芙特开枪,她的身形将暴露在那具死去又复活的尸体面前,双重准备地制造时机撤离,再用火点燃倾倒下的所有易燃物。
……
“所以他最终是要死于枪伤,还是被烧死?”
依耶芙特很有求知精神地问我。
“看情况。目前还不确定等遇到身体原主认识的人,他会有什么表现——届时意识浮出来的如果是原主,用枪应该就够了,但如果躯壳里显出的依然是我遇到的这个波伊尔.杰西,那就得看火势猛不猛了。”
“他怕火?”
“我觉得应该是。”
根据那本古老手札破解出的一些文字描述可以看出,即使是杰西这样不正常的存在,也有自己的一套形成原因和生长规律。
虽然具体的出现日期已不可追查,但根据依耶芙特的情报大放送,勉勉强强能拼凑出一些故事来。
再结合专业研究这些的人的加入,总结出的他重新现身的征兆就是人口失踪、意外死亡、晚上时候出现的怪事。
诸如阿芙拉的那次经历,一开始也是大街小巷流传出各种瘆人的故事,然后交通出问题,并且仿佛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没有了离开的理由……再之后,就是大火。
不,大火不是他带来的一部分。
我更倾向于大火是让他从怪谈里走出来的理由。
就像他在第二次实验结束后塞给我的那张纸片,火焰流过才能显现出真面目。
所以我的计划是烧掉画廊。
手札上说这种存在诞生之后有很多限制,是完全的黑暗生物,还列举了一些能够暂时束缚对方以便逃跑的魔法。可是暂时性地让他安生待在原地有什么用呢?
这家伙只要有充足的时间污染一块地方,便能够让这片区域的人全都无力地坠落向另一维度里,这种情形下,即使让他不动,他们也没法凭借自己逃走的。
为什么我会知道?
因为手札有说过这个。
事实上,手札的主人就是死活出不去那里,活生生地被耗死了,所以这才只是一本破旧的手札,而非印刷后能到处送的宣传册。
至于为什么多灾多难的这座城市还没完蛋,根据阿芙拉从前的提示可以看出,他并不会现实意义上地杀了所有人,如果完全不知道他的底细,浑浑噩噩地活着,事情结束,时间就会如常流动。
表面上看,唯有作为知情者介入,才会受到摧残。
但说真的,单看那些效用不明的实验,就没法把这简单当成一个可以一笑了之的奇异插曲吧?
被带入奇怪的空间,再重新回来,鬼知道这份变化究竟会给人带来什么。】
**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克斯科合上分给任务记录的部分纸页,提议:“我请你吃顿饭吧。顺便再聊聊后面去哥本哈根的安排。”
“好啊。”
一天里百分之八十时间都在无所事事的贾德立刻答应。
至于请客的钱是哪来的……
——拿举报成功的奖金请前黑/帮成员吃饭,真是兼具无穷想象力和超前艺术性的点子。
幸好克斯科还没健谈到什么都往外说的程度,不然让贾德知道了这钱的来处,他现在估计得如坐针毡、食不下咽了。
幸好他不知道。
不知晓背后险恶人心的贾德就坐在座位上,美美享用克斯科挖出来的当地美味菜肴,吃了个半饱才暂且放下餐具,对其说明过去的两种主要交通方式。
“……基本是大巴和火车这两种。火车快一点,快三四十分钟。”
“那就坐火车。”
“行,我回头订两张票。对了,你打算上午走,还是下午走?”
“尽量早一些吧。过去后还得找一找合适的住宿的地方,太晚到的话,到地方后可能走都懒得走。”
贾德点点头,记下了。
那么,就还剩下一件事情。
“我可以问问看吗,你过去那边,究竟是要做什么?”
他斟酌着字词,小心翼翼问克斯科,“难道是某些保密等级高的事情?啊,如果不方便透露,就不用和我说了。”
“这个啊,”克斯科摸摸下巴。
——不,那倒没有。玩一场现实版解谜游戏而已,并没什么保密的必要。
只是这种事情解释起来也挺麻烦,克斯科在思索过后随意告诉他了点不重要的东西,用的还是跟帮派成员套话时的借口。
“我有点在意他们口中的外来者。听来的信息里,无论是隐秘的行踪,还是来此的目的都很可疑。如果能调查得更仔细一点,对BOSS来说应该是不错的助力。”
“你说得很有道理。”
贾德肃然起敬。
作为刚加入的成员就具备如此完善的自我管理意识,这显然是他一辈子达不到的境界。
**
【明天便是大决战之日了——很酷炫不是吗?我自己想的称呼。
所以今天,这个计划成功后完全可以挤进历史里当个胜利记录添头的日子,我牵头组织大家来我家里好好休整。
依耶芙特拿了一个大皮箱,一进门就开始介绍那些我前所未闻的热武器收藏。
“这给我一种,你其实早想那么做,攒了这些东西很久,现在终于有机会来炫耀的感觉。”
“嗯哼,事实和你说的也没太大区别。”
她挑起眉,肯定了一部分我的玩笑话。
我得说这种回应也很像是玩笑。
重新放好它们,扣好箱子的皮扣,她坐到椅子上坐下,问:“现在人已经全到齐了?”
“到齐了。”
就三个人而已,我搞不懂这有什么好再问一遍的。依耶芙特只好重新说明,“我问的是,你口中出现过的另一个人。”
哦,她啊。
“阿芙拉不喜欢参与太危险的事情。”我道。
可我话音刚落,门就轻轻被敲了两下,依耶芙特眼睛一亮,立马过去帮我把门打开,那张熟悉的面孔就这样在一个不恰当的时候过分应景地出现在我面前。
“……”
阿芙拉刚要说些什么的嘴巴在观测到陌生人在场的瞬间立刻闭合上。
我看得出来她正在飞速思考对策。
“抱歉打扰了。我大概是认错楼层和栋数了。”她后退一步,冷静地解释。
我也站起身,走过来打圆场。可能也不算打圆场,我只是尊重阿芙拉想以自己生命为最优先的想法。
——就这样,简短的交谈后门重新关拢。
依耶芙特不太确定地转身看向我,“真有这么巧走错?”
“你就当是这样吧。”
我耷拉下来眼皮,无奈地耸耸肩。
被这样一打岔,重新把心思移到其他地方去的我才想起来一些古怪的地方,瞥了眼桌上放着的日历,我看向她:“今天好像是工作日。你的工作是时间自由的类型吗?这段时间我一直在麻烦你,会不会不太好?”
“刚辞的职。”
被骤然唤醒一些不美好的记忆,她僵硬地拉了拉嘴角:“不然我干嘛说未来的打算是到处跑。”
不听解释还好,听了之后,只感觉需要担心的地方更多了。
“资金还够用吗?”我问出脑中盘旋的最紧要的问题。
“够用。死不了。别担心了。而且你为什么非得在这么富有史诗感的冒险故事里思考这种事情!”
依耶芙特的精神状态瞧着像是变异,失去工作的欺压之后,便往更亲近大自然的方向发展了,怪不得她最近一点没再提起不想为这些耗费太多心神的话。
“是吗?那如果有机会,你要不要加入我们这里试试。不仅很自由,生活上遇到困难也能找附近有的同伴求助。”对面那人来了兴致。
“什么鬼。不要。”依耶芙特毫不委婉地拒绝。
“天哪,别在这种时候传教啊!”
我抱住脑袋惨叫一声。
——一想到这样的团队很快要对上专职为非作歹十余年的恐怖BOSS,我顿时无比理解了阿芙拉表现出的无差别谨慎。
…………
……
但无论怎样紧张、焦虑,该来的总会来的。
“放心吧。”
“我拿什么放心?”我无力道。
“人人都有第一次。感到没把握是正常的。”
“正常?不,我需要的是一份奇迹。这次要失手,我根本没下一次,真搞不懂你到底在安慰些什么!”
“哦,好吧。起码我尽力尝试安慰了。”
那人站定在稍后的地方自言自语。
我单手叉腰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所有要吵翻天的情绪,把架在眼睛前边的望远镜拿下来,塞给边上的依耶芙特。
“记得瞄准一些。”
“我尽力而为。”
维持着这个姿势,我走了会神,咬牙又将口袋里另一小袋东西一起递交给她,“假如我真倒霉死在今天,你拿着这些东西走吧。银行卡、家门钥匙,我重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我可不算是什么好的托孤对象。”
她轻轻摇摇头,不赞同,但也没拒绝。
“哈,可我哪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我苦笑。
要做的事情都做完,我大步流星地下楼去,临开门的时候想要回头再看一眼那两人有没有临阵脱逃,又怕自己看不见人,徒增烦恼。行啦,这不就是你选择的吗?我心里想。
睡不着的那两个晚上我抓紧写完了我的故事,这段经历的确给我不少灵感,即使我在这里死去,我相信,下一个站到这里的人肯定会比我更有获胜的可能。
我依然在害怕,给自己预支各种伟大的头衔不会增加对抗邪恶的勇气,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具备无视危险的愚蠢。但是……在这里,在这种时候,有再多的聪明才智也没用处了。
我推开门。里面坐着的是曾对我介绍自己是波伊尔.杰西的那个男人。
“阿芙拉没来?”
我故作淡定环顾四周,没话找话地问。
“……哦,看来你和她相处得不错,真高兴知道这一点。”
一个女人从屋子的阴影里站起来。我发现说出那句话的声音是那么的耳熟——那么的,不波伊尔.杰西。
“她,她……”
我被自己口水呛到,又像是一下子大脑晕眩地无法控制舌头和嘴巴。
这是怎么回事?
不,等等,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但是为什么?但是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
“你杀了她!?”
一切语言是这么的,苍白。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够如此简单地说出这句话!心底生出的强烈的不可置信让发僵的双腿不受控地步步后撤——
“你杀了阿芙拉!”我颤抖着呕吐出这句话。
这句自己说出来的话一遍又一遍在脑子里重复。
重复的速度甚至快到像是一种高速撞击。宛如一万颗心脏在胸口发胀,流脓。
我几乎站不住了。
“不。我救过她。”
很平静的回答。
坐在椅子上的波伊尔.杰西已经重新回到了死亡的状态,我看到了。
走过来的不是我知道的他。
同时,走过来的也绝不是那个阿芙拉。
我急促地喘息,在耳边盘旋的这道呼吸声重得简直不像一个人类能发出的,“……”
“你没有告诉她你的计划,这真可惜。不过没有关系,她并不会对此感到伤心。”
他,或者她,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阿芙拉是一个很冷心冷情的人,我想你知道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