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所谓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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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爱琉用一根葱揍人的事情传开之后，禅院家立即有流言说她其实持有着「构筑术式」，不是零咒力。
“构筑术式？”纱爱琉看着面前面容粗犷的青年，好奇地问道，“是凭空做东西的术式吗？”
“嗯。”禅院甚一看着面前仿佛轻轻一掐就会折断的幼女，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向她说明，“就是把你昨天变出那根葱的行为，再重复一次给我看看。”
“唔……”女孩子非常苦恼地摸着自己的下巴陷入思索，“可是我没有术式呀。”
虽然嘴巴里嘟嘟囔囔地如此念叨着，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从虚空中拿出了一根大葱。
没有咒力波动。
禅院甚一蹙眉，拿过纱爱琉的葱用力一握。
大葱毫发无损。
“能做其他的东西吗？”甚一问。
纱爱琉摇头。
构筑术式——能用咒力做出各种东西，且术式结束后东西也不会消失。
听起来是一个很不错术式，只是这个术式的咒力利用率特别特别低，属于做一根筷子都够呛的那种，所以也是一个废物技能。
可不管再废物，也比零咒力的天与咒缚好。
——他们禅院身为咒术界御三家之一，却又出现一个完全没有咒力的污点，这简直要被其他人笑掉大牙了！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甚一想到近几天家中的传闻，不由再次看向面前的女孩。
碧绿的眼睛像晴空下的湖水，纯净透彻，又脆弱。一阵风或者一颗小小的石子都能把湖面打碎。
“你……要来跟我住吗？”甚一没忍住道。
完全出乎意料的话把纱爱琉弄懵了：“啊？”
“再和甚尔待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的。二婶在世时有拜托过我来接你，不过那段时间我太忙了，忘记了。”
禅院甚一、禅院甚尔，两个只相差一个字的名字并不是巧合，而是他们是血缘关系比其他人要更近一点的堂兄弟。
甚一对甚尔说不上多么厌恶，但也没什么感情，对这个年纪相差了一轮多的堂妹更是没什么印象。所以兄妹俩在禅院家过成什么样子都不关他的事。
今天来找纱爱琉，完全是因为他今早接到了来自禅院家术师集团——「炳」的首领的命令。
「甚尔有个妹妹你还记得吗？」
「好像是有这回事吧。」
「这孩子一下子被说成和甚尔一样的零咒力，一下又说她拥有构筑术式，你去确认一下吧。」
确认一个孩子的术式，这么简单无脑的事情，什么时候用得着一名「炳」的出动了？
甚一明白其中的原因。
他和这孩子是近亲，炳的首领直毘人和她也是近亲。
——他们的父亲和直毘人还有扇，是同父异母的四兄弟。
甚尔是个零咒力，在禅院家的命运早就注定。但这个女孩真的具有术式的话，拉她一把也不是不行。
这大概是他那位叔父为数不多的恻隐之心了，也可能是老来得子，又拾起了一点当父亲的感觉。
甚一本着公事公办的心来的，但是和那双眼睛对上视线时，他忽然也不那么介意自己的院子里多个小孩。
只可惜，甚一的这份心意注定是要被辜负的。
纱爱琉认真地摇头：“我就和哥哥在一起，哪都不去！”
听起来似乎是亲戚的样子，但太忙忘记了？骗小孩呢！
肯定是之前觉得她没用是个累赘，现在发现她好像有点厉害，所以捡便宜来了！
说完，纱爱琉没忍住对长相狂野的青年做了个鬼脸：“我上课要迟到了，再见！”
话音未落，小姑娘已经一溜烟地跑远了，那敏捷灵活的速度是其他小孩们拍马不及的程度。
难怪会有她是第二个甚尔的传闻。
甚一淡淡地收回目光。
不过，不愿意就算了。
……
有了甚一的报告，禅院家的风向彻底定了下来。人们对纱爱琉为什么凝不出咒力的事情，脑补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理由。
譬如，说她年纪还太小了，咒力只有一点点、一点点，所以才没办法做到；也有人说，她的咒力都用来做那根葱了，暂时耗尽了。
至于那根大葱为什么不是咒具——谁说构筑术式做出来的东西就一定是咒具了？！
当然了，也有人坚持自己的意见——
“那种怪力，除了甚尔之外我可没在其他人身上看到过。”
“人天赋异禀不行吗？再说了，那根古怪的葱既不是咒具也不是妖怪，那不是她自己做的又是哪里来的？我可告诉你啊，「炳」那边可是有人和那丫头接触过了，这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到时候惹了麻烦别说我没提醒你。”
「炳」，是禅院家的术师集团，也可以说是维持禅院家在咒术界地位的中坚力量，受家主调配。
「炳」的现任首领禅院直毘人，还非常有可能是禅院家的下一任家主。
也就是说，「炳」那边有人和纱爱琉接触，确认她的大葱，绝对是可以看做家主授意的。
所以，不管那边接触纱爱琉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到底有没有构筑术式，现在都要有了。
——禅院家绝不能出第二个零咒力！
在友人的提醒下想到这一点后，那人有些后怕似的瞪大了眼睛。
“还有这样的事吗？走走走，我请你喝酒去。”
两人勾肩搭背的走远了，他们没有发现，身后的一棵大树上忽然掉下来一个人。
甚尔如猎豹一样悄无声息地落地，嗤笑地将双手拢进衣袖里。
“竟然都开始夸那个小鬼天赋异禀了。”
甚尔并不是对妹妹有意见，也隐约能够感觉到，就算同为零咒力的天与咒缚，妹妹也比他的天赋要高。
——至少他四岁的时候可做不到用葱抽飞人的事情。
甚尔舔了舔唇角的疤痕。
只是，在男尊女卑的禅院家，要让那些男人夸女性厉害，无异于天方夜谭。因为对他们来说，女人就应该规矩地跟在男人身后伺候他们。
现在为了拒绝承认纱爱琉是第二个零咒力，竟然能说出这种话，可见还是对外的面子比较重要。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他们对零咒力这种人到底有多厌恶。
“不过……”甚尔抬起头，看着愈发蔚蓝的天空，“也算件好事。”
至少他身上的事情，不会在那个小鬼身上重演了。
***
甚尔回到居住的小院时，看到纱爱琉在灌木丛里乱钻。
他原本想眼不见为净的，可走了两步之后，还是没忍住停下来。
“你在干什么？”
“我在找幼苗！”
找幼苗？
疑惑间，小姑娘从灌木里出来了，手里抓着一团脏兮兮的东西。
甚尔定睛一看，泥巴里有一株大约六七公分高的幼苗，也不知道是什么植物。
……到了玩泥巴的年纪了吗？
甚尔表情复杂地看了妹妹一眼，转身离开。
纱爱琉不知道甚尔心里在想什么，她在甚尔走了之后，继续自己的种地大业。
用从禾子阿姨那里借来的小铲子松土，小心地将搜刮来的植物幼苗种进土里，然后浇上水。
「成功种植：夏枯草（幼苗）」
「种植熟练度+1，当前等级：0（1/10）」
「恭喜玩家完成成就：种植第一棵作物。奖励金币*5。」
好耶！
纱爱琉并不认识夏枯草，她能够找到它，是因为开了玩家视野后，她远远就看到这处灌木在闪光。
对玩家而言，有闪光=可采集物！
能在现实里白嫖植物，纱爱琉很高兴，但遗憾的是：图鉴里说夏枯草要三个月才能收获。而现实里的三个月后正好是夏天，看来以后种植作物是长期战斗了……嘛，算了，反正不要钱！
对了，她记得开垦第一块苗圃好像也是有成就的，就算现在没领地应该也作数的吧？
想到这里，纱爱琉又拎着空掉的水桶到处去捡石头，然后用石头把刚刚松好的土地围起来。
「恭喜玩家完成成就：获得第一块苗圃。奖励未知的种子*3、稻草人*1、金币*5。」
「稻草人·白色：敬职敬业的稻草人会守护每一块苗圃不被鸟雀骚扰。」
nice！
但很快，纱爱琉意识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失去未知的种子*1，获得薄荷种子*1·白色。薄荷种子：适应性非常强的植物，只要记得浇水，它就能旺盛生长。」
「失去未知的种子*1，获得牛头摇摇树莓*1·紫色。牛头摇摇树莓：可种植的怪异牛科水果。*」」
「失去未知的种子*1，获得甜浆花种子*1·白色。甜浆花种子：开花后会酿出甘甜的浆液，是制糖的常用材料。」
尽管开出了紫色植物，而且牛头摇摇树也很好玩，可她现在养不起！
还是走基层路线，一点点攒甜浆花吧，以后不管做食物还饮品都需要，是消耗大户呢。
纱爱琉：坚强微笑.jpg
房间里。
甚尔通过窗户将纱爱琉翻石头、挖泥巴的行为全都看在眼里。
他不知道妹妹一惊一乍的在干什么，但……
下次出门的时候给她买个玩具吧？
***
院子里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儿，甚尔听到了敲门声。
他拉开门，已经把自己洗干净了的小鬼，抱着一截不知道从哪掏来的半臂长枯木望着他。
……她怎么这么多事？之前是这样的吗？？他小时候是这样的吗？？？
“干什么？”
“哥哥，你有刀吗？”
甚尔顿时想起前天晚上她用生锈菜刀在切橘子的事情，表情有些古怪：“你要刀干什么？”
纱爱琉举起怀里的木头：“我想用这截木头做一个神龛。”
她之前试着靠蛮力，用上次从学堂那边没收来的小木刀削木头，削是削动了，可木刀一下子就钝了！
商城倒是可以买刀，但是她现在就只有47个金币，如果可以的话，想全都留着买种子。
毕竟她现在唯一的金币来源只有成就，而且没激活天使天赋的她就是一个厉害的普通人……说起来，甚尔应该是有咒具吧？她能从他身上感觉到类似咒力的气息。
思维发散间，纱爱琉听到甚尔说：“他们的牌位在公墓。”
纱爱琉头顶冒出问号，随即恍然大悟：“那盂兰盆节的时候去扫墓吧。所以，哥哥你有刀吗？”
神龛是供奉神明或者死者灵牌用的，甚尔以为她想祭拜父母。
听到这话之后，他才意识到理解出错，挑起眉梢直接问道：“你做神龛干什么？”
“供奉命运之神呀！我说好的！”
甚尔开始怀疑禅院家是不是进妖怪了，不然一个小孩子怎么想会到供奉这种东西。对了……
大葱不是咒具，这个小鬼也万分确信她自己没有咒力，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从哪里得到的，所谓‘神’的东西。
可有一点说不太通：这个世界上所谓的神明，其实就是一些具有神格的妖怪。而禅院家有结界，不管是具有咒力还是妖力的东西，都不可能随意进出。
想不明白，甚尔就直接问了：“你的葱和你说的这个有关系吗？”
纱爱琉眨眨眼，点头：“嗯。”
甚尔：还真遇到了具有神格的妖怪？等一下！
“什么白衣服老爷爷，不是你乱说的？！”
“当然不是啦。”
“……”
两双绿眼睛对视着，一个无辜，一个无语。
算了，看在她很诚实地回答了问题的份上，那作为交换，把刀借给她用用也没什么。
甚尔的手摸到腰间，顿了下，他看着纱爱琉怀里的木头，随意地用匕首点了点。
“直接在上面掏一个洞？”
少年的行为无疑是在表示着：他可以帮忙一起做这个神龛。
纱爱琉因为察觉到的事情怔了下，继而弯起眉眼：“这个主意也不错，可我还是想搭一个小房子，这样更有诚意一点！”
***
把木头削成薄厚均匀、长短不一的木块，再把用不上的筷子折断，当做钉子打进木板中固定。
在甚尔的帮助下，一个简陋但规整的神龛很快就做好了，刻着「命运之神」的灵牌也被放入其中。
纱爱琉还想涂色，不过她也知道现在情况不允许，便悄悄在心里对不知道听不听见的命运之神说：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换成金子的！
认真地许下誓约后，纱爱琉把神龛抱进房间里，又“哒哒哒”地跑去敲甚尔的房门。
“哥哥，我们去吃饭吧！”
在房间里保养匕首的甚尔头也不抬：“我吃过了，你自己去。”
“欸——真的吗？可是你下午回来的时候还那么早。”
“骗你有什么好处？”
“唔……那好吧。”
小孩子独有的轻快又活泼的脚步声消失后，甚尔放下棉布，用指腹轻轻拭过匕首的刀刃，锋利的寒芒从少年的眼瞳中划过。
也不是没有好处。
他可是被视为耻辱的零咒力，所以即便被派遣出去做任务都不会想起来要给他咒具，生死由命。一起出现的话，这个小鬼多少也会受到他的牵连……
甚尔理智上觉得，他或许应该和妹妹维持以前的那种相处，可每次一出现这种想法，那双澄澈又期待的眼睛总是会从脑海里冒出来，让他举棋不定。
说到底……那个小鬼怎么突然一下子变得胆子这么大了？
为了冲走那些烦人又不愿意消散的思绪，甚尔干脆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提着食盒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
看到他之后，那张稚嫩的脸上，充满生命力的绿眼睛微微睁大，非常自然地浮现出一种颇为苦恼的神色。
“哥哥，禾子阿姨给了我好多吃的，我吃不完，你帮我吃一点嘛。”
冰冷的水珠从发梢上跌到少年的脸上，然后顺着皮肤滑落。
在这一瞬间，甚尔觉得身体里的焦躁，好像真的随着刚刚那个冷水澡一起冲走了。
他想不起来自己在为什么踌躇、烦恼，只知道：这个小鬼要是去演戏的话，能当个大明星吧？以及——
“我是傻子吗？”甚尔冷静地问。
“唔？哥哥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傻子。”
“食堂那边是什么规矩我不知道吗？”
“欸——但是的确是禾子阿姨给我的，这一盒子都是！”
当然了，她说自己长身体，半夜会饿得睡不着的这种事情就不要说出来了，毕竟禾子阿姨也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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