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三分树

43、第四章 43

　　临近暑假，父母又开始为我的工作惆怅奔走，他们托中介为我找了好几个工作，我也尝试着35岁之前的公考，但笔试那一列就失败。在考试成功之前，我决定接受父母的安排，在他们原单位找了一份新工作，邮递内勤，也算接应父母的老本行，唯一不足的，工资只有两千多，跟房贷差了一大截。

　　拿到第一个月薪水，我计划着跟许科旅游，但许科被学校委任带领学生夏令营，旅游只能不了了之。放暑假前最后一次课程，小学门口围满了殷切期盼的家长，颜色不一的车辆把外街堵的水泄不通。一片喧嚣中，拐角口驶入一辆黑色小车，伴着鸣笛声，车窗口露出左方方喜气洋洋的老脸。

　　他左手搭着方向盘，右手捏着蓝色奥特曼书包，冲着车窗外的我打了个喷嚏。

　　“路小衫，你不会特意来校门口等我的吧？”

　　“我等我女朋友许科，等你干什么？”

　　“许老师一会儿跟我走。”左方方放下书包，一脸神秘地说：“我姐跟那个体育老师有戏，我来接许老师和体育老师去我家聚餐，顺便带小家伙来看他下学期要入读的学校。”

　　“这么快。”

　　“年底估计就能结婚了。”说完，左方方意味不明看了我一眼，“路小衫，你都多大了，我儿子都快六岁了，下学期就能在这学校上一年级了，你户口本上还是光棍。”

　　我正准备反驳，王成刚从校门款步而出，他憨厚地冲着我们招了招手，随即走到车前，对左方方说：“小许在教务处，还没忙完，明年可能要派她去市里带比赛。”

　　他放下公文包，从裤兜掏了几根棒棒糖，轻柔地放到后座熟睡的左小小手心旁。

　　左方方拉开车门，百无聊赖嚷了一嗓子，“走不走，路小衫？”

　　我跟王成刚一前一后上车，车子呼啦啦奔向左元元店铺。

　　正值晚饭时间，餐馆生意兴隆，左元元戴着厨师帽，从厨房端出一盘红烧狮子头，

　　王老师眼疾手快，跟上去一起张罗。

　　闲谈间，王老师说起之前来这里吃饭的经历，“原来在这个餐厅吃过好几次饭，不管中餐西餐都特别好吃，尤其是红烧狮子头，那个时候就想当面夸奖厨师的手艺。”

　　“姐夫，会说话啊，你这么夸，我姐会骄傲的。”

　　“左方方，有你啥事？我厨艺就是一顶一的好，没有我的厨艺，这餐馆能有这么多顾客吗？”左元元瞪了左方方一眼，左方方跟老鼠一般溜到饭桌另一头。

　　王成刚拉开餐椅，将杯碗一件件摆好，“我老早就想开餐馆，要是没去当老师，肯定也开个饭馆，以后退休了我在元元隔壁开个面条馆。”

　　“那到时候不是妇唱夫随？”左方方朝姐姐递了个眼神，随后往嘴里塞了一颗红烧狮子头。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了，王成刚憨笑一声，左元元满脸通红，气氛有些升温，又夹杂着暧昧。

　　大厅的电视机转播着晚间动画，头顶吊扇超速轮转，左方方咳嗽几声，试图打破突如其来的安静，话锋一转，左元元开始指责她弟弟。

　　“年年在外边忙，忙了多少年，钱也没挣着。现在儿子也不准备带了，放这里算怎么回事。”

　　“左元元，我碍你眼了？成，我明天就回去。”

　　“你回不回你那破公司我不管，但是你儿子，你要是不要了，我直接送给隔壁王婶，她们家丁克，老喜欢咱们小小了。”

　　左方方和左元元是同岁的龙凤胎，因为左元元早生一个小时，成了姐姐，两人初中高中都跟我一个学校。高中之后，左方方去了房地产中介上班，早早结婚早早离婚，虽然婚姻不尽人意，至少左小小这个儿子可爱健康。

　　见左方方不搭话，左元元不再多言，她从冰箱拿出饮料，逐个开瓶，一切就绪，只等开饭。

　　左方方朝楼上嚎了一嗓子“下楼吃饭”，睡醒的左小小踏着拖鞋，从楼上屁颠屁颠下来，一起下楼的还有两只幼崽小猫，一黄一黑，跟橡皮糖一般紧追左小小脚跟。

　　左边的奶猫比较瘦小，走路颤颤巍巍，右边的小猫活泼好动，几乎黏着左小小的脚趾啃，我蹲到地上，抱起其中一只小猫，抚顺小奶猫的绒毛，给小家伙喂了点火腿。

　　小猫们咀嚼还有些稚嫩，看模样，刚出生不久，换算成人类的年龄不知道是多少岁，看着它们，我想起了温歌那只猫，她离开的时候一并带走了，不知道那只猫现在有没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