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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朔漠边境 漫天飞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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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硝烟弥漫在边境朔漠城上空,迷蒙的烟雾与深沉黑夜相互交织,鲜血浸-透了城外的土地,将黄沙土壤染成了一团团深红。
由城墙往下看去,犹如一朵朵妖艳的血色玫瑰,盛放在黄沙制成的画布之上。
着一袭玄黑盔甲的挺拔男子立于城墙之上,他精致俊朗的眉目锐利如刀锋,周身散发着浑然天成的强势肃杀之气。
此人赫然便是东靖永安侯,萧淮。
他居高临下的欣赏着由敌军之血液所作的血色玫瑰图。
寒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期间夹杂着东靖战士因打了胜仗而亢奋的呼吼。
“何不乘胜追击,杀他个片甲不留。”
身后,着盔佩甲的左将军王猛粗犷的嗓音传来。
萧淮应声回首,摇曳在黑夜中的火光将他完美到不可挑剔的面庞映照得尤为深邃,他并不言语,只睨向左将军的黑眸泛着阵阵冷意。
那带着压迫感的阴沉眼神,直将人高马大的左将军睨得周身发寒,此时左将军只觉面对他竟比面对敌军狼阵还要惊悚。
沉默半晌,萧淮总算开了尊口:“左将军骁勇善战,本侯钦佩,但敌军已退至易守难攻的黄沙峪峡谷,此时贸然追击,只怕不妥,左将军以为如何?”
左将军粗人一个,听不懂萧淮话中的讥讽,只发自内心的忌惮着面前这位传闻中的战神侯爷。
他硬着头皮抱拳行礼:“侯爷思虑周全,是本将心急了。”说罢,面色铁青的躬身退离。
待他离去,一直隐匿于暗处观察的着盔男子方才现身,这人年岁瞧着比左将军稍长些,估摸三十五、六的年纪。
他右手紧握住腰间佩刀,大步行至萧淮身前一抱拳:“侯爷。”
萧淮微狭着冷冽黑眸,神情莫名道:“右将军,王猛此人有勇无谋,择日攻打黄沙峪峡谷时,他只知埋首冲锋,故…陨命于敌军之手…”
他话语未尽,点到为止。
右将军黄祐元心领神会,复一抱拳,腰间佩剑发出清脆的碰撞:“末将领命,待王猛为国捐躯,末将定‘如实’禀报陛下。”
待黄祐元躬身退下,城墙这一不显眼的角落便只剩萧淮与其身后的青白二人。
萧淮沉着脸向前几步,借着微弱火光举目朝黄沙峪方向远眺。
不消片刻,黄沙漫天中一队骑兵在这寒夜纵马而来,为首的骑兵高举油布火把,火光在黑夜划出一道道不规则的弧线,这是萧淮军队特殊的传信方式。
青白见此振奋高呼:“侯爷,您算无遗策,贼军果真还有后援,此番竟是要引咱们入峡谷。”
“嗯。”萧淮眉头一挑,如他所料,敌军留有后手,他极为满意这结果,浑身的血液皆为之沸腾。
“毕竟会反抗的猎物才更有趣,不是吗?”
萧淮黑眸闪过一抹玩味,他此刻就像一只猛虎,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爪下的猎物千方百计的挣脱。
青白闻言,讥笑道:“侯爷,王猛那老匹夫不是想冲锋吗,不如明日便如了他的愿,让他带队去黄沙峪,待他人头落地,也好打一打上头那位的脸。”
“呸,那位盼着您为他打胜仗,却又忌惮您在百姓中的威望,美其名曰安排左右将军助您攻敌,实则是监视分权罢了。”
“可他万万想不到,黄祐元是咱们的人,他的如意算盘是彻底打不响了。”
萧淮漫不经心的掀了掀浓密长睫,瞥了青白一眼,意味不明的嗤笑出声:“不过是庸君罢了。”
开口嗓音低醇,这大逆不道的话语好似被他的舌尖反复碾压一般。
萧淮立于寒风之中,半阖双目,任凭风沙拂面都不动分毫,似借着磨折体肤,以维持心中某种信念。
良久,他睁开涌动着丝丝狠戾的深邃黑眸,斜睨身侧的青白一眼,沉声道:“传令下去,本侯遇刺客突袭,中毒晕厥,特命左将军为副帅,军中事务暂由他代理。”
“属下领命。”青白抱拳行礼,面上挂着一副幸灾乐祸的笑意:“王猛掌了权,定会乘胜追击,这下有好戏看了。”
萧淮剑眉微挑,神情淡漠:“时辰不早,本侯该回营晕厥了。”
旋即转身欲离开此地,却见青白面露犹豫在原地踌躇。
萧淮甚是不喜人吞吞吐吐,当即面色一沉:“说。”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低醇且富有磁性,但跟了他多年的青白了然,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青白浑身一颤,不敢挑战他的底线,忙不迭掏出怀中信件,低垂着脑袋双手奉上:“侯爷,此信由京都暗探而来,辗转三日终到了朔漠。”
回答他的是良久的沉默…
青白大着胆子抬眸一瞧,却见自家侯爷正望着自己手上这封信愣神。
是了,这信可是关于那女子的。
青白暗暗叹息一声,不敢再瞧,匆匆低下头颅。
不多时,信件被有力的大手抽走,青白仿若解决了大麻烦,总算松了口气。
而那大手的主人两指夹着信件,神情冷峻,眉头轻蹙,那双深邃如墨的黑眸中酝酿着复杂的情绪,时而泛起柔情,时而夹杂极度危险的狂风骤雨。
算算日子,她应该成亲了。
萧淮周身散发着阴沉森森的寒气,可捏着信件的指尖却缓缓发烫,不知是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还是厌恶信中那人已属于他人。
他阖目不言,薄唇紧抿成一条线,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手中信件一扬,寒剑霎时出鞘,只见数道银光划过黑夜,紧接着便是漫天飞舞的细碎纸屑犹如雪花般飘扬落下。
青白震惊不已,直愣愣的望着那阔步离去的挺拔背影。
“侯爷连信都不看,看来,这次怕是真的放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