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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逼迫 “你是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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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原阴沉着一张脸走出片场,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任何人都能看出他的气场很低。
他弯腰上了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的那一瞬间,他蜷缩起来,所有维持姿态的骨架都散了,他把袖子撸上去,张开嘴对着刚刚脱痂的旧牙印咬了下去。
牙齿陷入皮肉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他对自己足够狠厉,血丝很快从咬痕边缘渗出来。
司机和前排的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对此见怪不怪,沉默地把车驶出了片场入口,朝高铁站的方向开去。
车辆停在高铁站入站口的时候,白雪原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把袖子放下来,遮住那一片狼藉,舔了舔嘴角上残余的血液,表情平顺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下了车,走进商务候车厅,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他打开手机,助理群已经炸了,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像是在等他开口,他按着语音键,声音平得像白开水:“不用等到晚上了,我现在就走。”
助理们大概是松了一口气,回复冒出来得很快。
旁边的伊森也看到了消息,弯腰问白雪原:“那我给您改签最近去上海的票。”
白雪原“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说:“对了,《无脚鸟》剧组的资金先别拨过去。”
伊森顿了一下:“什么?”
白雪原随意道:“照我说的做就行。”
说完,他把手机放在下巴上,定定地想了几秒钟,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电子屏上,没有焦点。
……
白雪原走后,冷尧担忧地看着靳平川:“他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为什么我觉得他对你有敌意?”
靳平川把筷子放下了,海肠捞饭才吃了不到三分之一,他已经没了胃口。
“他刚才那话什么意思?要撤资金?”冷尧的声音带着快要炸毛的警惕。
靳平川胸口堵了一口闷气,实在不想多谈,只是说:“随他吧,走一步看一步。”
白雪原的动作来得很快。
行业内通常是分批到账,资金并没有一次性地全部拨付到剧组账户,首期款已经打进来了,足够维持前期筹备和拍摄初期的开销,后续的资金卡住,剧组撑不了太久。
而他偏偏就让财务那边以“内部评估调整”为由暂缓了第二笔款项的拨付。
周怀良打电话过去问,得到的回复是“需要等待集团那边的进一步批示”。制片人也打电话,电话被转接到伊森那里,伊森说“白总最近行程比较紧,等他回来再说”。最后整个制片组领导班子的电话都打过去了一遍,没有一个能真的联系上白雪原本人。
剧组的运转还在继续,但所有人都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拍了半个月之后,采购那边开始出现拖款,道具组新采买的一批物料被供应商压着没发货。
周怀良坐不住了,亲自飞了一趟上海,在白雪原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了三个小时才等到伊森出来递了一句话:“白总说,去问你们导演吧。”
剧组眼看就要停拍了,周怀良和制片人以及财务总监等等一批人全都奔向剧组,几个人轮流在靳平川面前走马灯似地转着,给他做思想工作。
靳平川不发一言,就一口接一口地抽烟,脚底下铺了一层薄薄的烟灰和烟蒂,心烦意乱到极点已经顾不上素质。
制片人实在受不了了,手心拍着手背:“哎,你说句话啊!”
靳平川把烟从嘴上拿下来:“要不然就趁此机会找别的投资商。他这样搞法,三天两头出问题,这片子怎么拍?”
制片人瞪大了眼睛:“我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他投了多少钱?你现在说这个?我们已经上了贼船了,想下也下不来!”
靳平川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压着:“所以我们就被他拿捏,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周怀良站在窗边,沉默了很久,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你和他到底有什么恩怨?”
靳平川的手顿了一下。
周怀良继续说:“我们又不是瞎的,又不是看不出来,他在刻意整你。”
制片人也接话道:“你这个人虽然不会趋炎附势,也不是那种能轻易和人打成一片的人,但你从来不和人结仇结梁子。你和他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出来,我们也好帮你想想辙。”
靳平川在忍。他又点了一根烟,一声不吭地抽着,眼看一根烟快吸完,烟火往下烧了一截,他把它摁灭在已经满出来的烟灰缸里,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制片人在身后说:“上百口子人等着你吃饭。”
周怀良补了一句:“不止上百口,这幕后还有很多人。”
靳平川他站起来:“我会解决的,给我点时间吧。”
他走了。
不一会儿,冷尧进屋一声不吭地拿扫把开始清扫烟灰和烟蒂。
……
靳平川没再剧组继续待,直接开车回了家。
回家之后他没有开灯,暮色从窗户漫进来,把客厅里的轮廓涂成了深色的。
他坐在沙发上,继续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亮一灭。
天光在窗外越来越暗。
他只在黑暗里坐着,烟灰缸满了,他就把烟灰抖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继续抽,空气被烟雾填满,伤害着他的肺。
白雪原在镜头那端看着这一切。
他坐在书房里,穿着丝质的银灰色睡衣,面前一整面墙的投影上,是靳平川坐在黑暗里一根接一根抽烟的画面。
监控的夜视模式把一切都染成了暗绿色的调子,靳平川的轮廓在那层绿色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垂着眼,烟雾从他的鼻腔里缓慢地溢出来,这画面真好看,比任何电影都让人着迷。
白雪原把脚跷在面前那张茶几上,一口一口地吃着薯片,眉眼间是愉悦的,期待的。
果不其然,他的期待很快有了着落。
靳平川在端坐在沙发上两个小时之后,起身了。
他走到窗边,拿手机做出一个接听电话的动作。
白雪原一下子就把脚从桌面上拿下来了,薯片袋子被他随手搁在了扶手上。他当时的直觉比意识更快,他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搁在旁边的手机。
一秒,两秒,第三秒的时候,屏幕亮了,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靳平川。
他呼吸都停了。
他让那通电话响了三声才接起来。
他让声音慢半拍才从喉咙里被推出来,带着松弛的淡定:“喂?哪位?”
他故意这样问,才显得他没有存他的号码,不知道他是谁。
靳平川在那边静了好几秒才说:“是我,靳平川。”
白雪原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语气微微上扬:“哦~靳导呀。您找我有什么事儿?”
他的声音是轻快的,他看着他面前的投影墙,靳平川正站在窗前,侧着身,手机的亮光映在他的侧脸上,照出那一角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靳平川握着手机,停了停,才把话吐出喉咙:“上次说吃饭的事儿,还算数吗?”
白雪原看着投影里的他,报复性地,奚落地问道:“我们约过饭?我怎么不记得?”
这几个字落在耳膜上带着一圈一圈的余震。
到底从前亲密无间这么多年,即便眼前的人早已变得脱胎换骨,靳平川也能分得清他此刻有多挑衅,他也太清楚这个人是有多想让他知道这份挑衅。
过激或者过淡的情绪都不应该,只会让此刻的局面变得不可收拾。
他抿了一下嘴唇,转身走到茶几旁边。
白雪原看到他走到茶几旁边,弯腰拿起一根烟咬在嘴上,眉眼之间全都是忍耐和克制。
他的声音从牙关之间挤出来:“我们之前说过要聊剧本的。”
“哦,我想起来了。”白雪原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尾音拖了一点点,“那你是改完了?”
“嗯。”靳平川说着,低头点上了火。
火苗在昏暗的画面里亮了一下,映出他的眉眼。
“好啊,那等我回去吧。我最近走不开。”白雪原盯着投影里那张被火光照亮的脸。
“你什么时候回来?”靳平川的声音不高。
白雪原耸肩,他可太喜欢这一刻了:“说不准,可能半个月,也可能一个月,也有可能两个月。”
靳平川听到这句话之后,把烟从嘴上拿下来,不顾它还在燃着,直接用手把它捏碎了,火星在他指尖亮了一下,熄了,烟丝和滤嘴在他的掌心里被揉成一团,他手一松,它们就簌簌而落。
白雪原忍不住严肃了起来,身子微微前倾,靠近了电脑屏幕。
他嘴角那层笑意正在变薄。
靳平川的动作是带着滔天大怒的,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什么波动:“好,那我等你回来。”
他挂断了电话。
屏幕上的通话界面消失,回到主屏。
他站在窗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上面沾着一层黑色的烟丝碎末和一小块被揉烂了的滤嘴残片,指腹上有一道被烫过的红印,他看了一眼,没有去管。他转身走回沙发,重新坐下来,没有再去碰烟盒。
白雪原盯着屏幕,脑子里循环播放靳平川碾碎那支烟的动作,心里涌上来一股酸楚。
他坐在那里,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他觉得自己应该高兴的,他是故意逼他打这通电话的,他赢了,他看到他失控了,看到他终于不再是无动于衷。
可为什么他的胃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块燃烧着的冰。
爽快固然是有一点的,但爽过之后,留出来的余味是苦的。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从刚才的快活慢慢回落,回落之后是紊乱的,寂寥的,空白一片。
后来的几天,白雪原真的就没有动静。
他没有给靳平川回信,也没有让伊森联系剧组,任何消息都没放出。
他每天都在处理自己的事情,会议,文件,电话,行程,把所有的时间都填满。
但无一例外,他总是会在深夜打开监控画面,看靳平川在客厅里走动的样子,他记住了他这段时间所有的动作和节奏,却耐住性子,把自己隐藏起来。
而剧组那边实在快拍不下去了。
第二笔钱迟迟不到,供应商的账期开始压不住了,盒饭的标准已经降过一次,几个劳务团队已经开始私底下打听项目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周怀良的电话从早响到晚,每一个都是来问资金的。
制片人那张脸也越来越憔悴,一夜之间苍老了好几岁。
靳平川坐在导演椅上看监视器,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冷尧注意到他的烟抽得越来越多,他的焦虑像一条搁浅的鱼。
白雪原似乎是算准了日子的,就在资金链彻底断掉的前一天,他让助理伊森拨通了靳平川的电话。
靳平川接起来的时候正在片场看当天的素材回放,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
伊森的声音是客气又职业化的:“靳导您好,白总让我转告您一个地址。”
他的声音里没有多余的寒暄,完成好任务就挂断了电话。
晚餐时间定在次日六点半。
靳平川在见面之前和编剧团队紧急开会,硬生生从剧情里撕开一丝缝隙,给秦澜加了三场戏,先拿去交差,反正到时候拍完了,不一定就剪出来。
靳平川拿着新剧本去见白雪原,到目的地后他报了包间号,服务员引着他往深处走,穿过一道垂着竹帘的走廊,两侧是镂空的木格窗,窗外是一方枯山水庭院,整个餐厅是中式的,古香古色,没有一处显眼的logo,连门牌都是嵌在墙里的铜质小牌,上面用篆体刻着数字。空气里飘着一丝沉水香。
服务员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来,侧身推开门:“白总已经在里面了。”
白总。
这两个字靳平川已经听过无数次了,每一次都让他非常不适应,觉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表露出什么,只是朝服务员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包间很大,正中是一张圆桌,桌面上铺着深灰色的丝绸桌布,中央摆着山水盆景,灯光从天花板的暗槽里透下来,气氛宁静。
白雪原坐在圆桌靠里的一侧,面前摊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下巴上,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来,看了靳平川一眼:“到了呀。”
语气是松弛的,这样靳平才有的意外,随之也有点放松下来,点了点头:“路上有点堵。”
“没关系,反正你也没有迟到。”白雪原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身子微微往后靠了一下,姿态舒展。
靳平川点了点头:“我先去洗个手。”
他转身进了包间自带的洗手间,水声哗哗地响了一会儿,他洗了手,抽了一张纸擦干,推门出来。
白雪原双手交叠着搁在桌面上,就这样坐着看他。
靳平川心里顿了一下,想了想,走到圆桌的对面,拉开椅子。
白雪原的手指示意了一下,旁边候着的服务员立刻把另一本菜单递到了靳平川面前。
靳平川接过来,道了声谢,翻开,目光在那些菜名上停了一会儿,他合上菜单:“你点吧,我什么都行。”
白雪原也没什么异议,把菜单递给服务员:“那就按照我刚才点的上。”
靳平川一愣,没想到他已经提前点过餐。
服务员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的”,转身带门出去。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二人。
这是他们重逢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单独面对面,呼吸被四面墙壁拢住,昏暗又寂寥,更显得微妙。
不过还好,这感觉既没有想象中尴尬,也没有想象中复杂。
他们像刚认识的朋友那样,还能有来有回地聊上几句。
白雪原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指尖摩挲着杯沿:“我点了不少海鲜,或许你可以尝尝是老馆子好吃,还是这种高档酒店好吃。”
“好。”靳平川说,“正好我好久没吃了。”
白雪原“嗯”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说:“我还点了海肠捞饭。”
海肠捞饭。
这道菜是他们之间不需要被定义的东西之一,虽然只是一道菜,却承载了许多具体的意义。
“好啊。”靳平川的语气还是十分自然,听不出任何破绽,正如他的眉眼依旧淡然。
正好冷尧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他低头回了几条。
等他回完消息,再抬头,忽而此刻,已经没有话讲。
两人就这样各自沉默,坐在这个空荡荡的大包间里,窗外隐约传来丝竹声,隔得太远,听不真切。
靳平川在几个软件之间来回切换,其实没什么想看的,只是觉得看手机的动作对此刻的他尤为重要而已。
而白雪原固执地没有看手机,只是板着脸看桌面,瞭起眼皮再看他,再看桌面,如此反复。
可能是因为这边是vvip包厢,上菜格外快。
从菜单递出去到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前后不过十分钟。
餐车推着食物进进出出,一道道菜被端上桌,他们各自拿起筷子,各自夹菜,各自吃着各自面前的东西,谁都没有开口。
等到最后一道海肠捞饭被送进餐桌上时,不过才半小时的间隔,而他们却已经沉默了三分之二的时间。
热气从盘子里升起来,在灯光下散成薄薄的白雾,海肠炒饭被放在桌子的正中央,油亮亮的,海靳平川的目光在那一盘上停了一瞬,服务员识趣地问道:“要不要现在给您盛一碗。”
靳平川说:“好的,谢谢。”
白雪原顺嘴接上话:“我也来一碗。”
于是服务员上前给他们盛饭,分别放于二人面前。
白雪原看她退到墙边安静地站着,说了句:“你出去吧,这边没叫,不用进来。”
服务员低眉顺眼地道:“好的,有事您吩咐。”
服务员走后,安静再次蔓延了很久。
靳平川觉得是时候聊起正事了,他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问:“新剧本我是发给你,还是你助理?”
白雪原抬头看了他一眼,咽下嘴里的虾仁,表情没有变:“随你。”
靳平川夹了一筷绿叶菜搁到自己的瓷盘里,慢慢地放下筷子:“我先说好,改了新剧本之后,这片子就废了,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赔本买卖吗?”
“……”白雪原心里简直要冷笑出声,这话说得多体面,他不信靳平川不懂,他所谓的投资根本不在乎赚或赔,他只是在用钱砸出一个再次走向他的通道而已。
“随便啊。”白雪原夹了一块清蒸鱼,无所谓地说,“我投资要是稳赚不赔的,那还有什么意思?就是要富贵险中求,那才能显得我眼光独到。”
他的语气里带着礁石晾干了之后剩下的孤峭。
靳平川忍不住想抬起头来看看他说这句话的样子。
白雪原把目光直直地对过来,下巴微微抬着,姿态里有视金钱如粪土的不屑。
这和靳平川记忆中那个会害羞,会紧张,会因为他一句话就紧张起来的人相去甚远。
他察觉到自己的心里掠过了一丝难以命名的酸涩,但他转念又问自己,难道事到如今还接受不了眼前的少年已经变了的事实吗?
他没有让情绪表现出来,只是在白雪原说完之后挑了挑眉。
沉默了几瞬,白雪原开口问他:“你还有别的想对我的说吗?”
“有。”靳平川没有避讳。
白雪原很感兴趣:“你说。”
“能不能别改剧本。”靳平川说。
白雪原目光一紧,方才松弛下来的表情瞬间又紧绷起来,眉心微微蹙着:“你不觉得你现在特别像耍无赖吗?”
靳平川的眸色冷了下来。
他想要发火,他确实已经到了发火的边缘,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他舒了一口气,用包容而沉稳的语气道:“你真的要这样毁掉所有人的心血吗?”
他自认为已经足够心平气和,白雪原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所有人的心血?天呐,你以为我会对别人感兴趣?”
他的神态天真,却找不出半分无邪,他想毁掉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的心血而已啊。
靳平川坐在那里看着白雪原,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没有了。
他站了起来:“如果你要一直这么说话的话,那我们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白雪原看着他的动作,目光里闪过不悦:“我们今天这场饭局是关于工作的,事儿都没谈几句,你走什么走?有没有点敬业精神?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投资者?”
“所以,你是带着恨来的,是吗?”
白雪原话都没说完,靳平川就接上这么一句,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靳平川站在桌边,垂眼看着他。
他本来打算一直和白雪原心平气和地说话,可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的情绪怎么可能永远不受挑拨?尤其是面对这个和他有着这样深刻的感情羁绊的人。
此时此刻,他终于没有办法再沉默下去。
他是个风雨不动安如山的人,哪怕内心经受再大的惊涛骇浪也很少真正表现出来,但有一些东西,是连他自己也按不住的。
他见白雪原不语,继续说:“从见你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你浑身长满了刺,我感受得到。所以呢?你想报复我?”
白雪原不说话,冷肃着一张脸。
“先是塞人进来,又用资金卡我,你还想做什么,你说出来。”靳平川又问了一句。
白雪原还是沉默,脸色越来越差。
靳平川却始终大大方方心平气和:“你大可不必这样,你现在也快三十了,我们都不应该再是几年前那样年轻气盛的样子,有什么事儿都能聊,没必要这样针尖对麦芒。”
“如果我非要搞你呢?”白雪原忽然这样问出声。
靳平川剩下的话都被堵死,他看着白雪原,努力挤出一个心平气和的笑:“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他拿起手机和车钥匙,起身往外走。
白雪原难以置信他就这样走了:“你又这样说走就走,把我留在这儿?”
靳平川的步子顿了一下,微微偏过头来:“剧本已经照你说的改了,快点拨款过来吧,这也是你的项目。”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停留,推门走了出去。
包间的门在他身后合拢,咔嗒一声,伴随着里面传来的一声杯子被砸碎的尖锐响声。
靳平川听到了那声响,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他选择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