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15章决定 我放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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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竹墨是回国处理工作事务的，这段时间忙着扩大行云的商业市场、开拓华国北方地区版图，国内外飞机两头来回跑。
知道凌俞喜欢吃糖，但是又不能噬甜，两人每次见面，他的口袋里都会装上一颗巧克力。
“今天吃糖了吗？”
“没有。”
卿竹墨伸出握成拳的手到凌俞面前，手掌展开，露出掌心的一颗巧克力，“真乖，奖励你吃糖。”
“你真把我当小孩了？”
凌俞将巧克力拿在手里，撕开包装袋咬进嘴里，纯度30%的巧克力能尝出微量的苦味，很快又被甜味综合。
“陪我下馆子吧，好久没吃了。”
车子绕了几个弯停在一条巷子口，两人步行走入其内。巷口第一家是一家理发店，对门第三家是一家海鲜摊。
摊外的木床上裹着一层防水布，上面铺满了碎冰，摆放着龙虾、扇贝、各鱼类等。
一家老旧的小卖铺，铺外摆放一台冰棒箱，卿竹墨掀开冰箱盖，在各种纸箱装的冰棒里翻找到奶布丁和绿舌头。
没等他们问价，里面坐店写作业的小老板探头往外看了一眼道:“两个一起两块钱。”
进到店里面属于童年的记忆开始复苏，两面墙的中间横着一根木棍，棍上挂满了各种童年零食。
红木桌上的果冻泡，卿竹墨伸手在开口的盒子里面拿走两个，“这款泡泡糖真不多见。”
凌俞伸手取下挂在木棍上面垂落打他脸的跳跳糖，又在红木桌上的盒子里面拿出一个绿色的浇水壶形状的小瓶子。
用力晃能听到里面小圆球滚动的哗哗声，“这两款才是真正的不多见，尤其是第二个很多店都不进货了。”
“里面的东西不是和猴□□一样嘛。”
“不，它比猴□□更好吃。”
卿竹墨:“要不比比谁找到的东西更稀有？”
凌俞:“比就比！”
两人从方块奶酪糖比到果冻条，又从拆红包抢红包辣条比到脆皮虾味休闲零食，最后两人各装了一大袋零食喊小老板算账。
“他的24，你的13，”小老板抬起头问卿竹墨，“你们一起还是分开付？”
“一起付。”
付过款，两人提着东西继续走向里面小炒店，老式的餐馆采用的长黄木桌和长黄木凳，长长的一条凳子能坐人的地方很短一块。
“两位是吗？里面坐。”
餐前卿竹墨用塑料杯接了杯热水给凌俞，让他暖身子，桌上印有菜单，老板递给他们纸制的草稿本和笔说:“吃什么写到本子上。”
“糖醋排骨点一份。”卿竹墨握笔写字，凌俞继续点菜，“辣椒炒肉点一份，”
“这个你不能吃。”
“我不吃，点给你吃的。”
“番茄炒鸡蛋，丝瓜肉丝汤，三菜一汤够我们吃了。”
“你喜欢吃茄子为什么不点？”
“哥，再点我们就吃不完了。”
凌俞无奈拂额。
小炒还是熟悉的味道，像卿竹墨这种富家公子，传统观念里他应该坐在高楼内品味五星级大厨做的昂贵西餐。
他和那些二代们又不一样，他不甘屈居于父亲的名利下，选择从零开始的，最苦最累的时候都是靠馒头和水积饱。
成功后依旧喜欢这些充满人情味的地方餐，这是他一步一步走向成功、走向高位的见证。
陪他吃过饭两人开车兜了一圈风，凌俞送他出发去机场。车行驶在路上，卿竹墨闭着眼睛感慨，“好累啊，每天都好累，怎么当了总裁还是这么累。”
凌俞专注开车，闻言却不知道该回他什么，半天才道:“辛苦你了。”
“真心疼我，你就好好治病，这么大一个公司等着你呢。”凌俞没回答，只是在心里道:
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情我做不到了。
送人到机场，分开离别的拥抱，卿竹墨揉揉他的头，“好好吃饭，好好治病，什么都别想，有我们在呢，难受了就跟哥说，别什么都一个人扛。”
“嗯。”可能泪点低吧，凌俞眼框变得殷湿，努力控制着才让声音没变，语调带着打趣，“我要是难受给你打电话，你能立马放下手里的事飞回国来见我啊？”
“虽然不能马上，但会来的。”最后捏捏凌俞的脸，卿竹墨转身挥着手和他告别，“走了宝贝儿。”
目送人离开，直到视线里再无卿竹墨的背影，凌俞才转身回到车上，心思变得沉重，烦躁的不停给车打双闪。
他不知道自己所选择的是对还是错，但此时此刻他的身体本能告诉他，他想活着！
扯唇讥讽自己，真是贱，已经决定的事为什么要改变？
“爸，妈，你们说我做错了吗？”
痴痴呓语。
“我好累，真的好累啊。”
医院内，不同的检查医生，相同的结果，一如既往的话束，“凌先生，恭喜，您的病情……已经达到手术的标准了……”
“嗯，谢谢。”凌俞平静接过病历单转身离开，医生等着却等到他转身离开，还以为他终于愿意接受手术了。
凌俞瞥了眼病历单上的内容，而后平静的撕碎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他走去院长室，转身的那一瞬间，他加深了内心的想法——放弃是正确的选择。
来到院长室，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正为他召开会诊，见他进来医生向他提出这组保险的数字。
“15%的可能性恢复，但手术死亡风险很高，如果您能接受的话，我们就给您手术定在下周。”
无非就是手术会死，不手术也会死。
他叹了一口气，就像演小说一样，十多年顺风顺水的他被查出了心脏病，因为心脏瓣膜关闭不完全。
他今年二十二岁，正值人生中张狂耀眼的年龄，本应在发光的赛道上驰骋一方，却患上了心脏病，因为心脏瓣膜关闭不全。
一个家族中不曾有过的疾病，前17年里没给他带来任何的影响，却在之后的某一天突然暴发。
院长曾经不只一次的劝说他出国治疗，哪怕是多一点机率也好，都被他拒绝了。
“手术的话能活多久？”他突然问。
“如果后期病情加重但不手术又能活多久？”他又问。
“寿命可能不会超过五年。”
几位老医生面面相觑，不明白他问这些是想做什么。自己的这番话会不会给他们造成什么误会凌俞没去想，只是平静道:“我不治了。”
几位医生被这直白的话语惊了会，反应过来急忙劝说:“不可啊凌先生！”院长也跟着劝，“小俞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能突然就不治了？！”
凌俞抬手打断他们，“不用劝了，我心意已决。”
“这件事小林知道吗？”
院长搬出君观林凛试图改变凌俞的想法。
“他不知道，希望您能帮我瞒着他。”
门突然被敲响，君观林凛推门进来，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时到来的，又听到了多少内容？凌俞看到他心脏骤停一瞬，心虚感顿时浮现。
“小林回来了，学习的怎么样？”
院长停下继续询问凌俞的冲动，装成平常相处的样子，关心的询问君观林凛感觉如何
君观林凛没有向凌俞投去视线，像无事发生一样将几份资料递给院长，点头，“挺好的，受益匪浅。”
君观林凛年前被调到北京院学习，预估时间是半年，没人能猜到他会在四个月的时间学完归来，
凌俞正是因为此情原因才选择现在表态，可惜运气不好碰到学成回归的君观林凛，顿时心虚的不行。
“你们聊，我先走了。”
目送君观林凛和几位老医生离开，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院长，院长看着他良久问了句，“你想好了？”
“嗯。”
“孩子，你命不该如此，”院长抬起的手掌拍在他肩上安慰，“罢了，你想去就去吧。”
回到病房，他竟也想不起来该带走什么，好像来时如何走时亦是如此，只是平添了些吃的药罢了。
病情严重时他曾住过这里的病房，后来便很少住在这里，却也留下了一个行李箱。
六点的天尚未完全黑透，窗帘没拉，刚好可以一览厢城的美景，霓虹闪烁高楼鳞次栉比。如今下了雪，那一抹白更添加了几斧巧工，名副其实的厢城的夜景是极美的。
凌俞抬起肤色苍白的手，在染了雾气的玻璃上，一笔一划的写着，屋内的空调在他离开时就关了。
Death parting.
走出医院大门，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地方，这个他待了很久的地方，给了自己后生一句话——去外面走走吧，就当是及时行乐了。
吐出一口浊气，让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放弃生命也不是很难吗？这件事他思考了很久，如今已经四年了，这四年的治疗加上父母的死亡，已经让他没了什么期待。
反正也就五年活头了，与其余生枯度而过不如去外面走走，也不算枉来人间一趟。
去旅行吧，小时候的愿望注定不能实现了，那就来一场随时会死亡的现实旅行。
傍晚的晚霞很美，天空被染红了半边天，美的同时也会让人产生一种似梦似幻、不似真实的孤寂感。
将行李搬到后备箱里，锁上车他动身前往了鬼屋。这个以前没有踏足过，生病后更是一次没去过的地方。
售票处是一个骷髅头形状的洞口，他接过工作人员递出的门票走入其中。
里面很黑，放着骷髅形状的假体，他倒没有觉得害怕，全程平静的走过。前方有一个奈何桥是氛围灯照成的，走过这座桥就到了通关口。
不好玩。
这是他内心的想法，也许是自己选的鬼屋本身就不恐怖，或许自己应该去那种恐怖值高的鬼屋。可是如今的这颗心脏，已经不适合他再去玩这种游戏。
多年留下的行为，让他情绪低落时就会想要吃甜食，于是他在路过蛋糕店时将车停下，推开车门下车。
站在蛋糕店门前，他看着店内展示的甜品，他的身体不允许他食用大量的糖，那样会导致他的病情加重。
今天已经吃过巧克力了，不能在吃甜的了。他在心里告诫自己，忍下想吃的念头和开门进去的冲动，抬脚准备离开，就像过往无数次的那样。
生病的这几年他每天都是清淡饮食，谨记少吃或是最好不吃高盐、高脂、高糖的食物，以免加重心脏负担，导致病情加重。
突然他离开的脚步停住了，因为他想到了。他已经放弃生命了，如今的他终于不是病患了，他是随时可以随心所欲所行的人。
“您好，欢迎光临甜一甜蛋糕店，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工作人员热情开嗓。
“订购蛋糕，有什么推荐的吗？”
工作人员适时递出蛋糕图册，他接过走到一旁的套椅坐下，手指翻阅纸章，听着工作人员的问题逐一回答。
“订购生日蛋糕还是情侣蛋糕？您是一个人吗？还是很多人一起？”
“日常吃，一个人。”
“尺才选择五寸可以吗？适合1~3人吃。”
“可以，奶油用动物奶油，甜度选择柠檬甜。”
“好的先生。”工作人员在点单面板操作，“工期两个小时，您是现等还是稍后来取？”
凌俞沉思片刻道:“现等。”反正他也没事做，出去又冷还是等待吧，等候的时间他将整本蛋糕图册重新翻过一遍。
晚上吃火锅吧。
……
提着蛋糕凌俞站在玻璃门前，抬头看了眼门匾确定是火锅店推开门进去。
门上挂的铃铛因为推门的动作产生碰撞和他手腕上的铃铛声同步，发出清脆的丁零声。
店里满是空余位置没有食客，正在整理表格的店员闻讯抬起头，他顿了顿道:“请问今天是不营业吗？”
如果仔细留意就会发现，这是一家夜营店【夜晚营业的店】，营业时间为傍晚6点~凌晨4点。
“没有，我们营业的，”店员小姐姐摇头问他，“先生几位呢？”
“一位。”
拉开椅子坐下，凌俞拿起桌上的平板开始点单，毛肚，虾滑，肥牛……，各种食材一个个被加到购物车。
素菜的占比是肉菜的两倍，他之前是很喜欢吃肉的，素菜很少吃。因为生病的原因之前所喜欢的大部分肉类都不能吃。
素菜吃多了，渐渐的就开始喜欢吃了。轮到锅底，他选的鸳鸯锅，一面是骨汤，一面是正宗川辣。
店员小姐姐收走点单板，拿在手里询问他，“锅底您选的是川辣，我们这边核对一下，先生您确定您是能吃辣的对吗？”
“麻烦做爆辣。”
店员小姐姐离开，回来时抱过来一个巨大的小熊玩偶放到凌俞对面的椅子，“先生请允许这位熊先生陪您用餐。”语调活泼却不令人生厌。
锅底下锅倒入浓白的汤，食材端上桌店员开始忙碌起来，看着冒着热气的汤，将首选食材一一下进锅里。
等食材熟了，他夹起一筷子放到餐碟里，毛肚沾满辣椒送入口中，辛辣的东西下肚他突然哭了。
美人哭起来令人心疼，也很美。
生病的几年里他从未没吃过这种东西，每天都是吃不完的药和疼痛治疗。
虽然这样吃对自己那颗随时会停止跳动的心脏不好，但都快死的人了，他不想去管，就当是放纵一回吧。
打开蛋糕盒子，露出里面的蓝色水果蛋糕，因为是一个人所以买的是一个五寸的小蛋糕。
店员小姐姐看到蛋糕以为今天是他的生日，摸摸口袋翻出几颗奶糖，数数刚好六颗。她走过去将奶糖放在桌子上，在凌俞不解的眼神中祝贺他，“生日快乐。”
凌俞愣了下反应过来是她误会了，看着桌上的几颗糖，他拿起剥开一颗咬进嘴里。奶糖的味道很甜，甜的发苦。
他切下一大块蛋糕放到蛋糕碟里，又多取了些水果放入其上端给她，店员小姐姐指着自己，“这是给我的吗？” 凌俞点头，“刚买的很干净。”
吃过饭把桌面力所能及的收拾干净，看着还剩下的小半块蛋糕，凌俞重新装回盒子里提着到前台结账。
昨天吃辣又熬了夜，今早起床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感觉状态变差了，虽然镜中人脸色苍白仍旧能看出倦态。
水珠顺着脸颊滚落，他握着毛巾擦拭，天生自带眼妆的嫣红眼尾，眼睛平淡的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踩着拖鞋走出洗手间，他打开冰箱门拿出放在里面的刺梨原液，撕开屏着息咕嘟咕嘟咽下。
小小一袋只有30ml，却格外的难喝，因为放在冰箱里面，入口时带着一丝冰凉，之后便是刺梨原液的苦、涩和酸。喝完嘴巴里、喉咙间都存着难言的味道。
刺梨具有增强免疫力、促进消化和延缓衰老的作用，刺梨原液便是用刺梨榨出的汁水制作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15章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