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14章倒数 最后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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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过雪的厢城不再矜持，降雪仿佛成了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雪又在下，飘落的雪，丝丝刮着行人脸颊，是如此微小的存在感。
五点四十七分，二十七个小时的深度睡眠时间，这一觉他睡的太久，梦醒时还带着分不清现实的恍惚。
起床，穿上拖鞋到卫生间洗漱，长久未饮水的嗓子终于发出抗议，上涌一种发紧如卡异物般的感觉。
结束洗漱，站在饮水机前按下取水键，半晌不见水流涌出，才想起卧室饮水机的储蓄水已经空两天了，只是他这几天的饮水量少的可怜，忘记了购买和更换。
客厅里凌俞重新接了杯温水，水杯握在手里，他来到窗边眺望远处的景物。室内一直充盈着空调的热气，蒸腾的他脑袋难受。
抬手打开窗户，窗外冷冽的风倒灌进来，头脑的晕胀感才消退，看着外面的景色，伸出窗外的手感受着指尖风的流过。
试图抓握，却空得一物，人生就是如此。
他做了一场梦，梦中回顾了他得病前的18年，是那么的肆意张扬，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肚子传来轻微的饿意，凌俞放下玻璃杯，停至门口的位置，拿起玄关挂的雨伞，打开门离开了这里。天空带着暗沉，道路被雪地照亮。
男人撑伞走在路上，伞下是病色却美丽的一张脸。淡色的唇瓣抿着，那双颜色极淡的蓝色眼睛微微垂着，脸颊和眼下的痣为整张脸平添魅色。
厢城是一座以美食闻名的城市，每一条道路都坐落满了各种美食店铺，收伞走进其中一家店内。
“好森，冷位，其闲什喏？”
【你好，几位，吃点什么？】
墙壁贴着的巨大菜单，上面菜品琳琅满目，凌俞驻足片刻。“一位，”他的视线在面前的菜单墙的角落停下，抬头对老板道:“大份的辣辣锅烫面。”
“微辣、中辣、麻辣，你要哪种？”
“不要辣。”
“……”
“葱和香菜要吗？”
“不要。”
付过款，老板朝着厨房里面喊话，“大份的辣辣锅烫面，不放葱和香菜。”转头对他说：“要等一会时间，你先找位置坐吧。”
问老板要来一杯温水，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翻出大衣口袋里的药，拧开单独的小药瓶倒出一把药。
他其实吃药是很困难的，只是这几年吃的药多了，已经习惯了，都已经忘记了难以下咽是什么感受了。
嘴里残留着药物留下的苦味，他将那杯水里剩余的水喝完，老板端着铁锅装的辣辣锅烫面放到凌俞面前。
红彤彤的颜色，粘稠的汤底包裹着配菜和宽面，香油增香和麻酱增色，舌尖裹着滚烫入口是鲜香。
厢城的美食多以辣为主，他喜欢这里，也喜欢吃辣，尤其享受那种深入骨髓的热辣，可惜曾经的过往成了现在的不敢想。
离开餐馆时，呼啸的骤风猛压过来，店内与店外的温差不同，冷的凌俞搓搓手又跺跺脚。
推着自行车的老大爷路过他面前，后车座固定着一个透明箱子，内里装有各色各形的糖葫芦。
一排排红红，绿绿、黄、紫颜色的糖葫芦整齐排列——黄色的橘子瓣；紫色的蓝莓；绿色的斑斓果，青提、酸甜甜；红色的扁、圆山楂，草莓和圣女果。
斑斓果和酸甜甜是厢城冬季特有的一种水果，斑斓果形似蓝莓，个头更大，口感清脆微带涩，因颜色像斑斓汁起名为斑斓果。
酸甜甜:一种嫁接树木的果实，杨梅的大小和形状，口感偏酸很苦，纯靠名字骗人。这两种水果凌俞吃过都不喜欢。
老大爷叫卖道:“卖糖葫芦了，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圆山楂糖葫芦，扁山楂糖葫芦都有，三块钱一串，五块钱两串。”
圆山楂糖葫芦和扁山楂糖葫芦，不同的是山楂，糖葫芦是生的，扁山楂糖葫芦是熟的，口感方面扁山楂是糯的口感微酸，圆山楂则是脆酸。
山楂糖葫芦自然带核，扁山楂糖葫芦由人工手动去核，一个需要吐核，一个不需要，对于不爱吐核的人扁山楂糖葫芦是最优选。
凌俞将老大爷拦下，他手指着透明箱里的扁山楂糖葫芦，“老伯这个怎么卖？”老大爷捏张卫生纸，取出来缠上棍子尾端递给他，“三块钱一串。”
“我要一个扁山楂的和一串草莓的，多少钱？”
“你要就两串给你算五块钱。”
“您这样还赚钱吗？”
“都是卖给孩子们的，现在可比以前贵多了，我们那个年代几分钱就能买一串。”
压扁的山楂，裹着一层酥脆糖皮，最外层包裹上白色的糯米纸，又洒上了一层薄芝麻，看起来像一块长条的大红年糕。
硕大一个的草莓穿了5颗，外层缠绕着一层糖丝，天气寒冷，冰冻过的水果内里结了绵腻的冰沙，咬下去脆糖丝包裹着冰淇淋草莓，才是真正的冰糖葫芦。
拿着两串糖葫芦，凌俞走在回家的路上，现在是1月3号，距离圣诞节已经过去8天，路过厢城的商业广场后门。
抬头能看到外场旁一棵巨大圣诞树，顶端竖立一片雪花，其周身点缀同款的雪花和黄金球，半米高的金台阶，围栏环绕一圈圣诞小树。
台阶嵌入灯带条，圣诞树和圣诞小树枝叶环绕彩色的LED灯，美梦美幻，能想象到圣诞节当天有多少人拍照打卡，又是多么的热闹。
在往旁是一棵缠绕紫色灯带的Y字形树木，往前走是一个五色风车灯牌，对面便是厢城的高架桥。
视线移向广场大门，高墙之上是攀爬的一大一小两个白胡子圣诞老人，头戴红白帽，身背大红袋。
行人匆匆，晚间的高架桥上，车辆飞速驶过，凌俞走在高架桥右侧，和桥上行驶的油动车相错走过。
回到家他从书架上拿了本书，凌母喜欢看书尤其喜欢诗书佛经类的，连带着他也会买上几本，闲着无聊翻翻看。
他的卧室在二楼连着阳台，在沙发坐下腿上盖着毛毯，阳台暖黄的灯光打在身上，许久不曾有困意，他将诗集翻过一页，出现一段话：
【就说身体像灯这个比喻好了。
正如灯需要灯蕊与油，身体也需要食物与睡眠。
得不到食物与睡眠的人，就会死亡。】
每次翻开鲁米的诗集，都给他一种很邪门的感觉，就像是知你心中所想的答案之书一样。
身体逐渐产生疲倦，困意袭来，凌俞眼睛轻眨合上，他的睡眠情况很不稳定，若是此时挪到床上睡觉，睡意被打断会更加难以入睡。
暖色的灯光照耀，舒适的环境温度，压在身上触感柔顺的毛毯，平铺在桌面的鲁米诗集，放松身体和精神睡着的人，一切是如此的平淡和温馨。
发生车祸的第一时间，凌父将凌母护在身下，替爱人承担了大部分伤害，救护车到场运输伤员赶往医院。
医院紧急调派人手准备两场手术，伤势太重，凌父在在推进手术室时结束了生命体征，凌母经过抢救被医生痛心宣告手术失败。
那天是格外平常的一天，平常到他只是如往常般到医院做检查，却在那天失去了他人生中最爱他的两个人。
少年人的前半生太过幸福，所以当不幸将临的那一刻，他不知所措。
将父母安葬后，他的朋友们陪伴他一段时间，便因各自的事情陆续离开，凌俞很冷静。
冷静的找到卿竹墨，请他帮忙接管家族集团，凌母的GN也由曾经的秘书接手成为代理总裁。
那段时间只有小猫一直陪伴他，他冷静的处理完一切交接，在外人眼中像极了一个正常人。
终于在某一天，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分崩离析，凌俞积压的情绪彻底暴发，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泪水滑落一遍又一遍，模糊了视线。
小猫担心他，焦急的喵喵直叫，抓子拼命的挠门，凌俞背靠着门板自暴自弃，哭的眼睛红肿，吼它。
“滚啊，我不需要你来可怜！我不喜欢你，你跑啊！你走啊！你为什么不跑！你跑出去找别人，我不是你的主人！”
“滚！”
“我不要你了！”
睡醒时凌俞觉得头很痛，他揉着太阳穴感受到指尖湿润时，才知道自己哭了，“我哭了？为什么？”有关梦的内容只剩一片模糊和零星几个片段，重要内容早已不见。
“卡比，它，怎么了？”
没什么食欲，但是胃部空虚的难受，他只好换身衣服来到外面觅食。
走在雪地里，冷空气灌进鼻腔，凌俞低低的咳嗽，在他面前的雪地里支起一个小摊，盖着一块白布，冒着升腾的白烟。
“阿喏，这个好些什？”
【阿姨，这个多少钱？】
“看价价噫，你好生几钟其？”
【要看价格，你想吃点什么？】
小摊旁站着一位大娘，大娘打开白布，加热的铁方格里面是老样式的竹筒糯米粽子和塑料杯装订的饮料，封口贴印着各种儿童动画片里的卡通人物。
在厢城生活的久了，语言变得系统熟练，见到本地人会习惯性的讲凛语，反应过来后又会改成普通话。
“一杯酸奶饮，两个糯米粽，紫米和糯米两种各要一个，多蘸点糖。一起多少钱？”
“8块钱。”
“付过去了。”
阿姨带着手套的手伸进加热的铁盒子里面拿出一个，给竹筒粽子插上签子，向着两边一用力掰竹筒便被打开。
白糯糯的长条米粽子，在旁边的塑料盒子里裹上一圈白糖，阿姨问他，“小伙子直接拿着吃，还是给你装袋子？”
“给我吧，直接拿着吃。”
……
雪下了一周才停，天气放晴，久违的阳光照射进屋内，人们开始清理房屋门前和房梁上的积雪，吵闹声不断。
雪天是小朋友们最喜欢的季节，下雪意味着过年，他们可以收红包，穿新衣、堆雪人、打雪仗、滑冰坡。
在厢城，下雪不单单只是下了一场雪而已，它更是一场承诺的兑现。厢城本地的小朋友们对雪喜欢的热情，是盼了好多年得到了新玩具，迫不及待的向好朋友炫耀。
爱美的小姑娘穿上新棉服却要被家长在棉服外套上难看的罩衣，喜凉的小朋友会在地上或树叶上找干净的雪，抓起一把吃进嘴里。
房屋檐下是受低温影响生成的一圈又厚又长的冰锥，放假休息的小朋友们三三两两成小队聚集在一起，各小队分散各地统一收集冰锥。
“我要那个！”
“那是我先选的！”
……
“我抓不到。”
“你等着，我去搬椅子。”
遇到位置低的冰锥就跳起来抓，位置高的就跑回家搬椅子，凌俞所处的这户人家，排水管处刚好结了一束又大又厚的冰锥。
距离不算高他伸手抓住，入手的冰凉触感冷的他一抖，跟在他身后的小男孩看上了那根冰锥，看着凌俞摘下眼馋的盯着。
“你喜欢？送给你。”
“谢谢哥哥！”
半米长的冰锥，小男孩两只手拿着兴奋的跑走，童年时期能得到一根造型奇特的冰锥是一种荣耀更是一种幸福。
滑冰坡:小朋友最常玩方法的便是，一个人蹲在冰面上，另一个拉着她的手往前走，或者是两个人一起拉一个人。
“小伙子小心！”
凌俞听到声音抬头，只见铲雪铲内的一堆雪兜头而下，厚重的雪堆砸在他身上，为他染了一层白发。
不少的雪透过后脖颈的位置灌进衣服里面，被身体热气一暖，融化变成了湿漉漉的水。
铲雪的大娘站在二楼，语带关心，“小伙子你没事吧？”凌俞拍掉身上的雪忍着雪化的难受摇头，“没事。”
“实在不好意思，怪阿姨没往下看，时间也快到中午了，今天在阿姨家里吃饭好吗？”
“不用了，您也不是故意的。”
化雪三天，厢城又恢复成了往日那般。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14章倒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