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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言 生死之意 ...
【我讨厌。】
——
十一月的天,气温浸出冷意。
附近的写真馆变得格外忙碌,凌俞过去帮忙,给他朋友的朋友当替补。看到凌俞那人朝他挥手,“这里,麻烦了。”
“我需要做什么?”
“拍摄,外加场地布置。”
凌俞是玩摄影的,这些对他来说很简单。
那人带着凌俞进到化妆室,他走到一个女生身后,伸手拍她的肩膀,女生回过头,“陆哥怎么了?”
女生口中的陆哥指着凌俞,“橘织这位是凌俞,我今天有事,他来负责你今天的拍摄。”
“陆哥你去忙吧,凌哥我带你去摄影室,”女生边走边介绍,“我今天负责三组,两组新年主题,一组梦想主题,其中有一组新年主题是拍两场,梦想主题是三场,拍摄时我会提醒你。”
“这间就是新年主题,我们是先拍女童然后拍大人最后拍全家福,如果有爷爷奶奶就是先拍老人。”
“这两组新年主题不需要单独给老人拍照,客人现在在化妆,还要等一段时间。”
凌俞拿起控制幕布的遥控器,按下红色的幕布问,“摄像机在哪?”
“在修片室我去给你拿。”
“谢谢。”
凌俞接过拿着数码相机,把场景所需要的东西按照自已的审美移动位置,接着调整反光板的位置。
然后把长条柔光箱的位置下降,橘织领着化完妆的小朋友进来,身后跟着小朋友的父母。
凌俞对着她点头,橘织抱着女童上台,引导师引导小朋友做出动作,摄影师负责抓拍。
“妹妹你捂着耳朵然后侧头。”
小女孩依言照做。
“妹妹真棒,对,看镜头~”
“看帅哥哥那里,妹妹真棒,不要眨眼睛哦,不然就变成丑丑公主了~~”
宝爸宝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个给女儿录视频一个拍照,小女孩被橘织的话逗笑,笑容露齿。
凌俞抓住瞬间抓拍,摄影机咔咔咔几声响,有人推门进来,是个中年人,“橘子,小陆走了你的摄影师……”
“她的摄影师是我。”凌俞看着推门进来的人偏头,“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你们先拍。”
结束拍摄已经7:37了,天空出现暗色,对方忙完回来给他们带了礼物。他揉着橘织的头问:“你们配合的怎么样?”
橘织竖起大拇指赞叹,“非常棒。”
“我和他比你觉得谁拍的好?”
“凌哥的拍摄风格和你不一样,两者没有可比性。”
陆哥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给修片室出来的凌俞。
“给我的?”
“本来想给你转账,朝(zhāo)说你不差钱,我就擅自买了万圣家新出的联名款,糖度低的甜食,麻烦你帮了我这么久。”
“谢谢,没事。”
凌俞对万圣家的甜品还算了解,尤其是联名款。不仅需要提前预约,还要排队等待很久的时间,因为他们家都是现做的。
他是一个具有等价交换精神的人,这份礼物他很喜欢。
写真馆回家的那条路需要经过一家医院,这次与他过往无数次路过不同,他看到一个双腿截肢的男人。
男人没有坐轮椅,而是撑着两根助行器,坐在医院一段距离的楼梯台阶上,身上仅仅穿着一件病号服。
凌俞停下脚步注视着他,想看他做什么。只见男人拿出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半天过后还是抖着手拨出了电话。
“妹啊,你和妈别来找我了,就让我死在外面吧,是哥对不起你,是哥拖累了你,”
“哥知道,哥什么都知道,哥知道你喜欢那个姓赵的,都是哥不好,是哥让你有喜欢的人却不能嫁。”
……
“我死后你就把病房里的那把轮椅卖掉吧,2千块买的卖掉应该也能赚个几百,我的病治不好了,别再浪费钱在我身上了。”
“把钱留着给你和妈买点好吃的,妈那边就说是我不孝,这辈子不能在她身前尽孝了,如果有下辈子,下辈子一定偿还。”
男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凌俞作为他的听众,静默的听着。幸福的生活过久了,人们往往会忘记,悲剧才是现实生活的常态。
凌俞手指摸着口袋里静静躺着的一张银行卡,走上前将那张卡递到男人面前。
“就当是我良心发现,这张卡给你,里面的钱足够保证你所有病情的花销,不需要你做任何回报我的事情。”
因为凌父凌母的意志,凌家在慈善捐赠方面占据很大的一席之地。从小受到父母意志的影响,凌俞也会在能力范围内帮助他人。
最终凌俞还是听到了男人的死讯,听说他用一部分钱选择安乐死,余下的都留给了他的妹妹和母亲。
听到这个消息时,凌俞正在修剪病房里的花朵,因为失神被花刺划伤了手指。
——
厢城进入冬季的天气总是多变的,连续一周的雨天,使行人出行困难,道路水波淋淋,空气充斥着难闻的腥味,使人格外不喜。
执伞站在雨幕中的人垂眸望着身前的墓碑,眸光平静,无波无澜如一汪死水。九点的天,天色阴沉,不见光亮。
墓园很静。
立在那里的年轻人不知道站了多久,终于凌俞弯下腰手指停在一处,抚着墓碑名细细摩挲。
碑位下放着两束花,一束菊花,一束玫瑰,都是他父母喜欢的品种。
都说人经历极端的悲伤,会对生活有更强的毅力,对生命有全新的感悟。他只感觉到累,很累很累,被无力感裹满全身的累。
【你们的离开使我痛苦,神判我永生记得,我将孤独的活着只为余生的赎罪。】
没有诉苦,没有情绪,他就保持这样的动作,一声不吭,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收回手凌俞依旧站在那里,沉默的氛围在周身蔓延。
打破沉寂氛围的是一个手里拿着超大号棒棒糖的“小萝卜”,迈着小短腿朝他跑过来然后抱着他的腿不撒手。
凌俞低下头,小姑娘望着他好奇的询问:“哥哥你好漂亮啊,哥哥你是仙子吗?”
小朋友总是沉迷于童话的世界,对她们而言漂亮美丽的是公主、精灵和仙子,英俊帅气的是国王、王子和勇士。
小姑娘穿着金色堆堆长裙,披着白色披风,头戴同色系珠链蝴蝶结,脖子上戴着珍珠颈环,小白皮鞋,俨然是一个极受宠爱,又无忧无虑的天真小公主。
凌俞的长相归功于父母混血的缘故,金发蓝眼,在那些小孩子眼中的确是很容易被认成仙子的。不过说仙子并不恰当,应该称为精灵。
现在应该也不算了,因为生病他瘦了很多,肤色更是透着不正常的白。凌俞笑着摇头,“不是。”哥哥只是一个静静等待死亡的人。
余下的那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小姑娘四岁的样子,死亡这种话其实不应该对小孩子说的,可正是因为她小,不能很懂生命的寓意和死亡的悲痛,才会想让他倾诉出口。
四岁的小孩子已经认字了,爸爸也有和她说过妈妈的事情,墓碑虽然没有写爸爸妈妈这几个字,但她觉得漂亮哥哥和她是一样的。
“哥哥他们是你的爸爸妈妈吗?”
“嗯,”凌俞看着墓牌点头,“他们是哥哥的父母。”
“哥哥,我把大棒棒糖给你,你要坚强。”小姑娘把手中拿着的棒棒糖递给凌俞。
她觉得这个漂亮哥哥很可怜,自己只是失去了妈妈,他却是爸爸妈妈都失去了。
凌俞揉着小姑娘的头,心里暖洋洋的,“谢谢小公主的好意,但哥哥不能收你的棒棒糖。”
能在这里遇见凌俞心里也很清楚,小姑娘的家庭应该是有亲人离世葬在这里,那根棒棒糖可能是怕小姑娘哭闹或是无聊买的。
小朋友的世界单纯,她们解决问题的方式也是简单粗暴,只见小姑娘思考后道:“哥哥,你认我爸爸当我们的爸爸吧!”
凌俞被这句话惊到了,半晌哭笑不得的拒绝,“不用了。”
“为什么?”
小姑娘不解的问。
“因为哥哥已经是大人了。”
“好吧。”
“英英。”
小姑娘听到父亲喊自己的名字,朝着父亲的位置跑,很快又停下来和凌俞挥手告别,“哥哥我先走了。”
直到小女孩和父亲的身影消失不见,凌俞才执伞离开了这里。
站在墓园里的这三个小时,他想了很久,迷茫的问题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清晰明了,它只会越难懂。
手机显示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肚子有了些许饿意,他紧了紧自己的衣服,朝着有灯火的小摊前走,呼出一口雾气,凌俞开口,“老板一碗馄饨。”
“好嘞,您稍等。”
冷天又再外面待了三个小时,凌俞脸色更为苍白,他坐在门边靠外的位置,这时驶来的几辆机车在这边停下,带来的寒气让凌俞本就苍白的面色更白了几分。
他穿着雪白色短款长绒外套,左侧一条黑蓝色格子围巾,从左到右贯穿肩背垂到右膝后收尾,内搭米色高领毛衣。
下身咖啡色长裤,裤脚卷起一截,露出内里白色的绒丝,脚下是双黑色中长靴。
垂落满背的长发,熟悉感觉的背影,摘下头盔长腿胯/下机车进店的男人正欲一探究竟。
便被与自己同行的人,勾着肩膀往里面走,边走边喊:“老板,老样子啊。”
“池哥我们快进去吧,程哥他们已经开始催了。”
被喊做池哥的人只好压下心底的异样跟着朝汇合点走,问老板要来一杯热水凌俞握在手里,店里人多有些吵闹,他不喜吵声走出门透气。
心情不知为何格外的烦躁,下意识朝着门口停放的几辆机车望去,车上的人早已进到屋内。
而此时屋内与他错过的男人折返回来,看到的便是早已离开人的空位。
进到店内老板把馄饨端来放到桌子上,因为刚刚的那个插曲,凌俞没了胃口对老板道:“帮忙打包吧,谢谢。”
回去医院的路上,转角口有一家甜品店,深呼一口气凌俞停车,打开车门下车,迈步进店。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工作人员热情招待。
甜品和面包的品类繁多,每一种香味都在勾缠人的味蕾,甜品凌俞选了经典的招牌推荐。
面包则是黑松露火腿起酥,焦糖蛋挞酥,这两种都是偏咸微甜的,四片黑麦面包,两个贝果。
“先生佛卡夏和布里欧也很受欢迎的。”
“谢谢,我不喜欢。”
“好的先生。”
“先生一共478,会员价更优惠,考虑办张会员卡吗?”工作人员将甜品和面包逐一打包装在一起。
“不用。”
“好的,先生您慢走。”
甜品店对门是一家药店,凌俞刚出门就见转角走过来一个小朋友,小朋友扎着两条马尾,摇头晃脑的分外惹人喜欢。
她口中念叨着家中大人让她购买药物的名字,“头痛粉,头痛粉,妈妈让我买头痛粉。”
“土豆粉。”
凌俞正欲回到车上的步子停住,想到了一个好玩的,恶劣的心思如星星之火燎原过境,势不可挡。
听到这句话的小朋友停下脚步看着凌俞,“怎么啦哥哥?”凌俞憋着笑装出一副正经样子,“土豆粉,妈妈让你买的是土豆粉。”
“好的,谢谢哥哥。”
“土豆粉,土豆粉,妈妈让我买土豆粉。”
蹦蹦跳跳的小朋友进了药店,还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好人,殊不知自己已经被某个恶劣心思的坏蛇给骗了。
凌俞跟在小姑娘身后一起走进药店,赶在小姑娘开口前他道:“一盒阿咖酚散多少钱?”
“17。”
店员用机器扫了一下药盒背面的条形码。
凌俞替小姑娘付了钱,走之前不忘揉揉小姑娘的头,“哥哥帮你买了东西,快说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
……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人,来人是步行,经过冷气的吹抚,原本苍白的面色在眼睑和鼻梁处升起了薄红色。
打开灯男人来到书架抬手抽走一本,房内寂静无声。房门外是模糊的脚步声和闲聊声,很快人声停止脚步声远去,走廊重新恢复宁静。
一段时间后,脚步声重新响起伴随着询问声,声音由远及近变得清晰,最后停在房门前。
打开门的年轻人来到休息室,一眼就看到正对着他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的某人。
属于医生的休息室内,走进门的实习医生轻手轻脚的蹲下,抬头望着沙发上睡着的人。
手里握着的钢笔在夹板纸上戳戳点点,嘴巴不停的嘟囔,却不敢发出很大的声音。
看见沙发上的人皱眉又立马停下声音和动作,只是目光依旧幽怨,于是在这种怨念的注视下,沙发上的人缓缓睁开眼。
目光对视沈木朝(zhāo)吓得紧急捂嘴,无声的尖叫,站起身揉着摔痛的屁股强词夺理,“你怎么能吓我!”
凌俞睁开眼醒来,眸色浅淡,目光尚未清明,却还是被这倒打一耙的话整的无语,“是你先出现吓人的。”
美人生的极美,长发垂肩鼻尖缀有一颗小痣,面色却是极白,苍白的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能清晰看到里面的青色血管。
凌俞看着沈木朝,“你怎么还强词夺理呢?”因为刚醒语调带着懒意,听着像在撒娇,
他其实是有起床气的,只是暴发率不高而已,“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沈木朝无言,目光直直望着凌俞,“你是不是……”顿了顿他改变问题,“为什么不同意?我看到了,你签了很多张放弃手术的单子。”
他欲言又止半晌还是问出口,“你还在介意那件事对吗?”凌俞怔住半晌才淡声回答,“不是。”
“那你……”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
“对不起是我越界了。”
沈木朝对凌俞的情况简单了解,只知道他父母早已离世。成为朋友后他能感觉到对方并不想提及那件事,自然的他也不会过问,只是今天受情绪影响一时迷了心。
“我有自己的规划,阿朝相信我好吗。”凌俞本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可看着那双眼睛终是败下阵来。
“林凛哥知道吗?”凌俞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没告诉他,帮我保密好吗?”
沈木朝,沈家二公子,出生于医药世家,子承母钵,现在虽然还是实习医生但和林凛为同门师兄弟。小少爷充满正义感,最见不得有人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
林凛是复姓名为君观林凛,和沈木朝不同,君观林凛不是出生于医药世家,他家是祖辈经商,公司由大姐君观微生继承,本人则对学医感兴趣。
怀里放着他睡着前看的书,最后那个问题的回答是什么沈木朝已经记不清了。
他离开后凌俞放在书面上的那只手手指下意识蜷缩,一声自嘲的哂笑从男人口中溢出。
答案吗?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答案。
沈木朝再次回来时,已经整理好情绪,眼睛有点红抱臂椅着门,语气多少有点不自然,“许姐给你的东西我挂门上了,你记得拿走。”
凌俞不是禁止离院的病患,他住的又是VIP包年的病房,因此不强制住院,回家还是住院他可以自由选择。
手指刚虚虚扶上门把手,心脏传来一丝细微的疼痛,他皱眉快速打开门,疾步进到卧室。
这套房子是他买下的,因为病情的缘故他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这里。随身携带的药已经吃完。
凌俞打开抽屉,里面放着满满当当的药瓶,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空的。
他捏捏眉心暗叹自己的脑子,怎么能将药已经吃完这件事给忘记?
车子驶出小区开在平坦的路面,他开车去了医院,将车熄火停下,下车走进医院。
电梯门开凌俞迈步进入,按下自己需要去的楼层,电梯开始上升,显示屏上的数字一层层跳动。
他要去的地方在7楼,电梯停下人一路直走,进到最里面的房间,值班的张医生看到他问:“小俞怎么来了,是病情又严重了吗?”
“不是,药吃完了,我来拿药。”
张医生在电脑前操作,很快递给他一张单子,“这次换地方了,老地方向北走,到中西取药房那里。”
“谢谢。”接过那张单子凌俞转身离开。
有人死了。
电梯停下他向楼层那里看去,显示在二楼,门开里面传来凄厉的哭声。电梯正门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凄厉的哭声。
二楼是手术室,他倒也不觉得害怕,只是在电梯即将关门的那一刻走了出去。
他对死亡已经没有恐惧了,长期住在医院里,病房里的病人换了一床又一床,有痊愈出院的,自然也有病重去世的。
大大小小的死亡见多了,自然也就不存在恐惧了。
手术室外有三个人,两位老人跪在那盖了白布的床边哭的极尽昏厥。在旁边的座椅上坐着一位穿风衣的女人。
女人目光平静,没有落下一滴眼泪,与旁边的两位老人形成对比。
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是流不出一点眼泪的,或许是曾经感同身受的缘故。
他走上前拍拍对方的肩膀,女人抬起头,目光平静,一汪死水般无波无澜。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到了嘴边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女人无名指上戴着戒指,他不清楚对方是刚求婚,还是已经结婚,亦或是结婚很长一段时间。
这三个无论是哪一个,对女人的打击都很大,半天他才说出口,“请你坚强。”
“谢谢。”
此情此景,让他想到了之前听到的一句话——【如果丧失了活下去的想法,你应该来凌晨的医院看看。】
【我以为人总能平淡接受死亡呢?】
【事实却不是这样,人们渴望死亡,同时又惧怕死亡,这真是一个矛盾的个体呢。】
他突然觉得有一句话挺适合自己的。
【半生尽欢须臾,得所且有得失。】——见喻青。
离开二楼他去取了药,将药丢到副驾驶座,坐在驾驶位的人双手交叠在方向盘上,头埋在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有人都劝他朝前看,人应该向前走,不应该被困在过去,却没有人告诉他,若执意留在过去又该如何呢?
良久只听到一句很轻的声音——
凌父凌母葬在厢城是他们出事时便是身处相城。
父母的死亡带给凌俞的冲击很大,他的脑子是懵的,完全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的在想怎么就死了呢?
父母身后事是朋友和干爸干妈们一起操办的,人死后讲究落叶归根,凌父凌母应该葬在上海或美国。
但凌俞当时情况不对,问什么都不会回答,凌俞又生活在厢城,因此才拍案定下将凌父凌母葬在厢城。
后续凌和潜生活在上海,墓地也会重新迁回上海的。【墓是合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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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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