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犹记酒醉朔风里 ...

  •   我内心一阵慌乱,这是谁?这是什么情况,这他妈是哪里?穿越了?我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
      慌乱一阵接着一阵。江橙呢?我不确定昨晚我是在和她挂断电话之前睡着的,还是挂断电话以后才睡,她这会儿肯定还在担心我。我张了张嘴,但是说不出来话,我只想接着睡觉。医生护士开始穿梭,我隐约感觉到腿上被打了石膏,有疼痛刺激我,但是不能动弹,头上的绷带缠得我有些头晕脑胀,我像个傻逼被安排躺在床上接受各种检查,医生说的话,我听不懂,也不想听。
      这是一段极其艰难的时间,我茫然地看着我父母和几个陌生人对着我激动地哭。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认识和父母站在一起的人是谁,特别是那个小男孩,一直叫着“爸爸,爸爸”,而他的妈妈一直拉着我的手不放,我始终避开他们的眼神,看向我的父母。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可以开口说话的时候,我叫了声妈妈,并向父亲投去畏惧的眼神,没有注意其他人的反应……医生过来问了我一些问题,包括能不能感觉到疼?是否知道自己在哪里,是否记得受伤什么的,几个问题。我只是简单地说,喝多了,主要是白酒和洋酒喝混了,在小区椅子上睡着了……
      在他们诧异的眼神里,我知道自己好像答错了。又一番询问和试探之后,医生说我是什么失忆了,我的记忆停留在多年前……跟他妈演电影一样。我脑子里只记得是昨晚喝酒之后喝江橙打电话聊天,我醒来还没来得及跟她报平安,她一定担心坏了。她总是格外担心我的。
      但是,我父母头上的白头发和脸上的焦虑告诉我,好像时间真的不是昨晚醉酒以后。更闹心的是,床边那个小孩子和他的妈妈,竟然是我的妻儿。那么,江橙呢?昨晚还在打电话的江橙呢?她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我要做的事情很多,我要接受父母头上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接受不认识的妻子和儿子,还有来来往往看望我的,我根本不认识的领导和同事……
      一开始,他们都不断给我输入各种信息,试图让我能够恢复记忆,后来,医生又建议他们不可操之过急。我全程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呆呆地看着他们。来来往往的人中,我只认识我年龄和外貌不符合实际记忆的父母,其他人,我都是完全陌生的。
      生命真是让人唏嘘又感叹,陌生的妻子和小孩在我的床边,我的记忆却停留在和高格他们喝酒的那个夜晚,我只记得喝完之后我在小区椅子上和江橙打电话,然后太累了想休息一下而已。
      在这样错乱不堪的精神状态下,我想见高格。
      第二天,高格来到我病房的时候,我快要认不出来了,因为我的记忆里,他应该是昨晚和我在一起喝酒的样子。他一边进门一边把风衣从他高大的身材上脱下来的时候,我觉着几乎是不认识他的,不管是他的动作,还是着装风格,都是我不认识的样子。他进来先挽住我母亲的手,拉她坐下,然后来到我跟前晃了晃手,说:“玩儿失忆呢?听说我昨晚和你在一起喝酒?”
      我伸手打掉他的狗爪子,想和他单独聊一下。母亲带着正准备进来的我的“妻子”出去了,自从我醒来以后,妻子或母亲总是在身边,这是我第一次避开她们。
      我终于跟高格确认了自己的状态。他回国我们一起喝酒已经是11年前的事情了,而我不是喝醉了在小区睡着之后受的伤,他们告诉我的那些,什么前两天和领导出差的车祸是真的,父母的白发和皱纹是真的,妻子和儿子也是真的……
      但是我就是想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只知道自己要好好看书复习,准备考公务员,只知道毕业论文才写了一半。还有江橙,她快要考试了……我试着问了问高格,问他是否记得我在酒吧里跟他说起的那个叫江橙的女生。
      他突然一笑,抬头看了看门的方向,放低声音和我说:“哦,她叫江橙啊,这下就说得通了,我就说你怎么会梦里无缘无故叫我名字,吓我一大跳……”我身体一僵,茫然地看向他。他接着说:
      “我姨在电话里跟我说,你第一次醒来之后又睡着了,说梦话来着,竟然叫我的名字,问我你自己是不是很混蛋,还有说什么‘花丛啊,半圆啊,君啊臣什么的……她们也搞不懂是什么,所以就叫我过来了。”
      “我回忆了一下,你那天晚上跟我喝酒的时候确实跟我提到过一个女生,但是我也不记得名字了,也有可能你压根就没说名字。我也很奇怪,为啥你的记忆是从那里开始断片的?”
      我告诉高格自己脑子里的事情,我说自己只记得和他道别以后,和江橙打完电话,在小区椅子上坐着休息。他想了很久,说他和我母亲在小区找到我的时候,好像是在打电话,但是是一个陌生号,没有显示名字,所以以为是我喝多了乱打的,就给挂了,然后就扶我回家了。
      我没有存江橙的电话,因为我随时记得。
      我和高格一样好奇,为什么记忆偏偏断在那里。但是我们始终找不到原因,他顺着我的记忆捋了捋,但我也只是想起了更多那天之前的事情而已。
      高格问我有没有跟医生说记忆中最后一天发生的事情,我说全部都说了,但是没有提到和江橙打电话的情景。他说他会避开我母亲和妻子,和医生说一些我记忆中的细节,看看医生有没有更好的方案。
      我在医院一直住着,因为还是想不起来那天以后的事情,所以几乎都是在重新开始接受。这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毕竟,我去洗手间的时候,连镜子里的自己都不敢相认。
      过了几天,我身上的外伤好了很多,可以自己坐在轮椅上了。但是我也坚持躺着,除了必要的检查,我不想出门,不仅仅是因为头上还缠着绷带,头疼的也厉害,更因为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妻子还有她的父母——经常来看望我的一对慈祥的老人。陆陆续续还有几个我认识的亲人和较多其他我不认识的同事和朋友来看我,都会和我聊一些我完全不知道的事情,试图唤醒我的记忆。
      只是我始终想不起来,内心始终还在和那个夜晚喝醉的自己纠缠。那个在一个不如意的大学里得过且过的自己,还有那个不曾告人的女朋友江橙。
      有一天,我在病床上和我那“陌生”的儿子玩儿乐高,母亲在旁边给我削水果,听见有人敲门。我抬头看见来人的一瞬间,内心瞬间五味杂陈。只见高格打开门,走进来,身后赫然跟着的正是在记忆里纠缠的身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