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游戏里撸猫》无纹蓝

44、第 44 章 答应我，往

　　快到家了，江陌见状捏捏林霁月的脸颊，想把他叫起来，林霁月睡的挺沉，没被捏醒。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哎，醒醒。”江陌拍拍他脸。
　　林霁月把脸埋的更深了。
　　“困....”
　　“到家了，回去睡。”
　　司机在前面笑笑，开玩笑说：“你要不扛着他走吧。”
　　江陌思索一下，手往他腰上掐了一下，林霁月浑身一激灵，忙摁住江陌的手。
　　“清醒了？下车吧，到家了。”
　　林霁月跟着下车
　　他一声不啃走在江陌后边。江陌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掐他大动脉上了。
　　江陌：“哎，你什么毛病？”
　　林霁月：“毛病？”
　　江陌盯着他，小区烂路灯他看不清，也懒得去看。他冲林霁月勾勾手：“你过来。”
　　林霁月有些犹豫，磨磨蹭蹭往挪了一小步，江陌啧了一声，两步冲到他面前一下子把他衣服撩起来，林霁月吓一跳，想拦一下，但没来得及。
　　他腹部靠近侧腰的地方贴着一块纱布，上面透出一小块血色，是刚出的血。
　　“你什么时候弄的伤？副本里？”
　　“啊....嗯。”林霁月点点头。
　　江陌他把纱布揭下来，圆形伤口发红肿胀的严重，纱布上的渗出液也不是正常颜色。
　　伤口发炎了。
　　如果今天没发现，再往下发展会更加严重。
　　江陌看起来有点不悦。“伤口发炎了，纱布是湿的，你洗澡没搞防水？纱布打湿了没换就这样捂一天？”
　　林霁月见他完美说出全过程点点头，完全没去管伤口。

　　“发炎又被我按裂了，去诊所换一下药吧，再看看需不需要再缝一下。”江陌抓起林霁月就往家的反方向走去。林霁月乖乖让他揪着领子。
　　“江陌。”
　　“嗯？”
　　“我喜欢你。”
　　江陌步子顿了一下，把他领子放开，自顾自的往前走，就这样落下林霁月几步。他走在前面，林霁月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他感觉这个人一下子生气了。
　　林霁月小跑几步才追上去，继续跟着。
　　江陌领着他拐进一条七弯八绕的巷子，深处有家小诊所还亮着灯，隐约传来咿咿呀呀的戏曲声。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见大夫，竟已有些习惯了。江陌让他自己进去，说在外面等。
　　林霁月一边撩起衣服让老大夫上药，一边不住地往外看——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有一点红光明明灭灭，像心跳。
　　他总怕江陌走了。
　　可江陌只是坐在对门的台阶上，安静地抽着烟。
　　巷子里店铺大多关了门，四下黑黢黢的，只有诊所那盏昏黄的灯，勉强照到他脚边，除此之外到处都是黑的
　　林霁月很难看清他，他却能将林霁月看得分明。
　　诊所灯光下，那人的表情一览无余——带着点失落，又有点委屈，像只被丢下的小动物，眼巴巴地朝黑暗里张望，像是在找他。一点注意力都没在伤口上。
　　于是那点红光继续在夜里亮着，明明灭灭，像一句无声的安抚。
　　他看着林霁月的脸，把他的模样反复刻画在脑海里，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是最后一次见面。
　　一种自毁心理逐渐侵占了他的大脑。旁边地上的男孩子擦擦脸上的血，沙哑的嗓子开口问道：“你真的要说？”
　　江陌吐出一口烟，眼底有些许迷茫，苦笑道。
　　“那我该怎么做？”
　　“拒绝？”
　　“我根本拒绝不了他，我也骗不到他。”
　　男生拖着两条腿，用手往他面前爬，伸出脏兮兮的手摸摸江陌的脸。
　　“为什么要装出一种优柔寡断的样子？任务完成得到他之后，你犹豫了那么久，不像你。”
　　江陌转头看向他，面无表情问：“那我该怎么做？杀了他，吃掉他吗？”
　　男生：“你可以带他回家。”
　　江陌：“我被通缉了。”
　　男生：“他们不能到家里抓你。”
　　“家人真的能相信吗？你忘了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吗？”
　　男生无神的眼睛转了转，沉默了。

　　林霁月已经从里面出来，他完全没察觉到外边的异样。
　　江陌左手撑着自己的脸，看着眼前那个人朝这里过来，跟个小孩一样眼里那点开心根本藏不住。
　　林霁月站在江陌旁边，他知道他有话说。
　　“林霁月。”
　　“嗯？”
　　“我之前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是指我们不合适。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什么意思？”林霁月歪歪头。
　　“你说你爱我，可是如果我是个怪物呢？”
　　“怪物？你说心理问题吗？”
　　“是也不是吧。”
　　江陌垂头看着地板，那根已经燃了一半的烟在他手里，他手灵活一动，烟头就这样转了个弯，直直烫在他的手心，发出一声小小的‘呲’，那块肉马上被烫的焦黑，他紧紧握着手心。
　　“不管你是怎么样的，我都不觉得你是怪......”林霁月话说到一半他就说不出来了，他看见原本垂着头的江陌向他看来。
　　照着昏暗的路灯，他把他的脸看的一清二楚。
　　他眼球化作一片纯粹的墨黑，唯有一双瞳孔猩红。夜色太黑，乍一看过去会认为他没有眼球，只是两个空洞，细细的淡青色血管蛛网般密布在皮肤上，黑色的纹路与眼底蛛网般的青筋相连，仿佛有生命般向上侵蚀，正一点点蚕食着他作为人类的最后表征。
　　这张脸让完完全全无法和江陌联系在一起。
　　林霁月一点心理准备没有，他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血管里瞬间冻结，他后退两步，沉默怪异的气氛就这样弥漫在两个人周围。
　　“看见了？”
　　“这.....”林霁月楞的说不出话。但是江陌能感觉到他大脑在快速的分析情况，程度还远远不够，他需要他被吓的完全丧生他那种敏锐反应能力。
　　江陌的腿像融化的沥青般塌陷下去，继而从中流淌、增生出数条粗壮的黑色触手。它们虬结蠕动，带着湿滑的光泽，彻底撕碎了他作为人的最后形态。
　　触手支撑着他站立起来，他身材高挑修长，黑发微遮住凌厉的双眼，一双薄唇淡的毫无血色，他完全变了一个人。
　　江陌他逐渐高过林霁月，像一条毒蛇一样，开始往林霁月面前靠近，无数黑色肢体盘桓，他俯下身子，两个人的脸极其相近，江陌说话气息都扑到林霁月的脸上，林霁月睁大眼睛看着他，他心跳加快，快到仿佛跳出胸腔。
　　江陌布满青色狰狞血管的脸上没有表情。林霁月一阵心慌，脸色惨白，还在强装镇定，不吭声。
　　“看见了吗？”
　　这是我拒绝你的原因，我替你拒绝我。
　　林霁月身体微微发抖，他已经退至靠墙。
　　江陌读懂了林霁月的表情，他心有些酸疼，虽然早有预料这个结果，但是真让他经历，他却实实在在的很痛苦，他扔掉手心里已经被他抓散的烟。江陌闭上眼不再让他看，稍微远离了他，明显感觉到林霁月身体放松了一些。
　　江陌闭眼静静的站在那，他把周围都用身体遮挡了起来，防住吓到路人，但唯独留了条通向车道主路的路，往那边走，可以打到车，一路上也有人，也有灯，如果被他吓到，那一路烟火气也许也能让他好受一点？
　　“.....那个”沉默许久的林霁月终于说话了，他声音有些发抖。
　　江陌没动。
　　“我确实没有想到会是这个走向。”林霁月的理智和冷静逐渐回归，江陌刚才那样带给他的惊吓不亚于恐怖电影突脸，那是身体本能做出的情绪反应。
　　他贴着墙慢慢坐下深呼吸，江陌还是没有动作，没回应他的话。
　　江陌被林霁月看向他的眼神刺痛到了，他的情绪有些混乱，眼前又开始发疯一般的出现各种各样杂乱的画面，耳边各种声音叠加在一起，混成尖锐的哔声，但始终有几句是特别的刺耳。
　　“你在跟谁接应？”
　　“说不说！？”
　　“他快不行了！”
　　“摁住他！”
　　“你也喜欢我的吧。”林霁月说。
　　江陌睁开眼，脑子中混沌画面消失了一瞬，他扭头看向角落里那人，他嘴张张合合，后面好像还说了什么。
　　他听不清楚。
　　太吵了。
　　实在是太吵了。
　　他忍不住想抬手捂住耳朵，虽然他知道那是徒劳。他像是站在龙卷风里，到处是声音，风暴中席卷各种东西在他面前快速飞驰，他处于一片混沌中，他听不清，看不清，也逃不掉。
　　“你在听我说话吗？”
　　风暴消失了一瞬，江陌眨眨眼，对上林霁月好奇的眼神。
　　“嗯？”
　　“我刚才说话你听见了吗？”林霁月看起来冷静了很多。
　　“没听见。”江陌实话实说。
　　“我说。”林霁月手覆盖上离他最近的躯体。那条触手瑟缩一下，仿佛被他体温烫到，但很快，触手开始缠绕上林霁月。
　　“你不难看，对我来说也不吓人，我只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林霁月细致感受了一下，触手柔软光滑，略微冰冷，没有想象中的那些粘液或者吸盘。
　　“.........”江陌有点拿捏不准，这个人是不是在给他发好人卡？
　　江陌：“但是你在害怕我。”
　　“你大晚上在黑灯瞎火的小巷子里这样搞，换谁都会吓一跳吧？”
　　江陌面部恢复正常状态，眼睛里有些落寞，他退回那节台阶坐着，那些黑色□□还堵着其他巷子口，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从后面传来，两个人隔了有两米多。
　　“抱歉，我是觉得隐瞒你不好。”
　　“我刚才问，你也喜欢我的吧？”林霁月手上的触手被收回去了，但仿佛还留着那种神奇的触感，有点意犹未尽。于是他挪动位置，靠近最近一条粗壮触手，抱住了它。好难形容的感觉，软乎乎的又感觉很有韧性，林霁月忍不住好奇的把它翻来覆去的看看摸摸。
　　江陌沉默。
　　“该怎么表达呢？”林霁月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转不过弯，话脱口而出后才后知后觉，“你算是什么……生物？”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冒犯。
　　“畸种。我们不属于地球。现在很多同类混在人类社会里，但几乎所有畸种都受到管束，必须以人类的身份进行社交。”
　　林霁月闻言，不禁为他担忧起来：“那你这样……算是违反规定了吧？会不会受到惩罚？”
　　江陌：“我不在管控范围内。”
　　“所有畸种眼睛都是黑色的吗？能不能回家再给我看看。”
　　江陌：“有一些跟人类眼睛差不多。.......能不能别抱着了。”
　　林霁月松开手：“会不舒服吗？”
　　江陌：“不是。我不想你这样。明明很害怕，却要因为我而装出一副不在乎，不抗拒的样子。你很害怕，你很想逃离这里。我能感觉到。”
　　林霁月坐到他旁边，丝毫不理会他的话。
　　“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你算是在地球长大的吗？”
　　江陌盯着他不说话。
　　林霁月叹口气：“我并没有装什么，你只是并不满意这个结果。你希望我被你吓退，放弃和你在一起，你预想中也是这个情况。但是现在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你不满意于是死揪着我最初的反应来试图改变。”
　　江陌：“你在害怕。”
　　林霁月：“害怕是人类对未知事物的本能情绪，但是克服害怕和你在一起是我的选择。”
　　林霁月看着他眼里的纠结，把他一把抱住。江陌僵了一下，随后两人默契的避开了这个话题。
　　江陌：“来这里之前我已经是成年状态了。”
　　林霁月：“小时候好像你比我这个真小孩还调皮。”
　　江陌：“我受伤后，上面安排我到此养伤。我们的身体本质上是一个分布式的神经网络，每一个部分都蕴含着其意识和生命。伤太重了，丢失了很多记忆，那会什么也不记得，和小孩可能也没什么区别。”
　　江陌推开他说：“回家吧。”
　　“再给我摸摸。”林霁月笑着跟在后面，用手勾住江陌的衣摆，扯的前面那人不得不放慢些脚步。“手感很好。”
　　江陌心想废话，给你捏的全是软地方。
　　两人并排走出巷子，进到小区后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楼上传出给孩子辅导功课辅导急眼开始大吼声，以及各种电视剧台词，路上也有几个小孩在玩轮滑车。
　　但进了单元楼就清冷了很多，林霁月把钥匙找出来，刚想插进锁孔。
　　“林霁月，我需要的是你在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不要因为一时冲动答应我。以前是以前，如果现在重新跟我在一起，往后的一切生命轨道都会往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
　　林霁月点点头。
　　“好。我会好好想的。可以进去了吗？”
　　“你进去吧。我强制副本快到了，这几天我去过副本，你好好想想。”
　　林霁月皱着眉张了张嘴，话还未出口，便被江陌打断：“进去。”
　　他却不肯进去，反而向前一步，伸手抱住了江陌。他把脸埋在对方肩窝，拉长了语调，声音闷闷地带着点耍赖的意味：“不要……”
　　感应灯早已熄灭，寂静的楼道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朦胧路灯，为两人交叠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边。他发烫的脸颊轻轻蹭着江陌的颈侧，固执地不肯撒手。
　　末了他稍微抬起头，和江陌对视。
　　“你心跳好快，认识我以前有谈过恋爱吗？”
　　江陌被提及以前，血腥与黑暗的记忆碎片试图涌入，却瞬间被怀中真实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驱散。这片刻的温暖与安宁，对他而言珍贵得如同幻觉。他有些动容，终于抬起手回抱林霁月。
　　“没有谈过，就喜欢你一个人了。”
　　“我也是。”林霁月冲他笑了笑，主动松开了怀抱，“那我进去了，你注意安全。”
　　他转身掏出钥匙，房门打开的瞬间，暖黄色的灯光像潮水般涌出，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楼道，也勾勒出他柔软的发梢轮廓。他扶着门框，回头又轻声补了一句：
　　“我在家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