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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九
我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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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我被丈夫推搡着下楼。
即便读了这么多书,我还是那个大山里的齐南,我服从着老旧的秩序,看到jing察瞬间把自己畏缩起来。
那身警服笔直挺拔,我心里却只有“官差”这吃人的二字。
我的丈夫,他犯罪了吗?
“女士,这段时间这个人来过你家里吗?”编辑的照片被立在我面前。
“他是出版社的编辑,最近我在家里见过他一次。”其他时候,我不知道。
“你有听他提起过白欣怡这个名字吗?”
我看了丈夫一眼,“四天前,我从杨小姐葬礼回来的车上,听到过一次。”
也没放过我关心的重点,“白小姐她怎么了?”
“昨日下午,白欣怡女士在高新区杨花街道遇到人口拐卖。”而丈夫和编辑是警察的怀疑对象。
我愣住。
丈夫将一切推给了编辑,编辑坐牢去了。哪怕网上风波不断,对丈夫而言,是时间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丈夫特地兜了一圈,将我囚禁在邻居家的地下室。
邻居是丈夫的远亲,城郊小小的一块,被覆盖在丈夫打造的童话世界中。
而丈夫即将远行,他走前言笑晏晏,“齐南,你忍不住文字的欲望。你会动笔的,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相信你的人。”
他看遍大好河山,言语浅薄。
我困于四方天地,思绪如瀑布倾泻。
在身体被囚禁前,丈夫控制了我的思想。我谁都不认识,唯一信赖和渴望的只有书本。他锁上书房的门,我就会满心扑在找书看这件事上。
于是我的一切为丈夫和书本交易服务。
正如白欣怡所说,我是被奴役的女人。
女人是生来被奴役的吗?
大山里的我、开小轿车读高校的白欣怡、童话世界的公主……
女人是生来被奴役的吗?
婚姻买卖、父权建筑、阶层高塔。
奴役的人生带给了我们什么?
禁锢的人生教会了我们什么?
我呼吸着地下潮湿腥臭的空气,我目见灯光冰冷的四方,我伸手触不到外面的世界,倒下无人知晓我的世界。
又回到最初的问题。
个人与集体,奴役和被奴役。
我癫狂地写下我倾叙的思想,所有矛盾、所有叛逆。
“砰!”
一枪正中我眉心。
我望向枪声驶来的方向。
那是门被踹开,撞到墙上的声音。
白欣怡站在门口。
白色的裙子进入我的梦境。
警察抓捕了丈夫的亲戚。
丈夫已不知去向何方。
“他回来也没有关系,我的文字已经彻底推翻他。”我对白欣怡说。
丈夫承担不起现在的我的命运。
清水可以为女性发声,但声名盛赞的丈夫无法作为奴隶发声。
白欣怡拯救了我和被丈夫欺骗的读者们,她成了网络上知名的博主,接受各大新闻的采访,毕业后依靠完美的履历进入权威报社。
白欣怡从此活在声名的战场,我依旧在原地。
所有证据被丈夫毁去,我无法证明我创作了那些作品。邻居将囚禁我的罪行承担下来,他说丈夫毫不知情。
我意识到,丈夫也是文学家,他用所有人写了一部小说。
我尊重他,也报答他,不再执意寻求真相。
这也让白欣怡找到与我之间隐秘的联结。
为了我新书的出版,白欣怡耗费了很多心力,她跑上跑下疏通关系,为我不断做名誉担保。
冠上我名字的新书发表,白欣怡买了几十本回家。
我们家的地板上都是书,我和白欣怡躺在上面,边哭边笑,边说边喝。
后来我醉了,白欣怡扶我去卧室。
她的唇轻轻印在我额头上。
“一切都在好起来,姐姐。”
那日后,我和白欣怡的关系变了。
长达数年的时间里,我扮演着操持家务的全职作者角色,白欣怡扮演着外出奔波的记者角色。
那日,白欣怡为了一出新闻匆匆出门。
她离开前,来到厨房,我正在掐菜根。
她从背后抱住我,“等我回来,姐姐。”
关门声轻轻一声“砰”。
我抬起头,表面平静,颅内汹涌。
我业已被奴役。
这次是白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