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岁》秋书田猫

82、第 82 章 裴路盯

　　裴路盯着祁越很是警惕，他恨不得把他抱着的人抢过来，他甚至也动了手，只是裴错死死抓住祁越的衣服不肯松开。
　　他没法只好断了这个念头守在裴错身边。
　　整个墓室里面就只有他们三个人，阿枬似乎是有什么事要做没多久就离开了。
　　“你，会杀了我哥吗？”裴路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着。
　　“不会。”祁越回答的很坚决，只是面对刚才发生的一切裴路多少有些不信。
　　他扣了扣地上的砖头犹豫地开口：“我知道，他不是我哥。”
　　在注意到祁越看过来裴路不自在地挪开了眼睛，他看着壁画一字一句带上了回忆。
　　那一天，父母带着他和哥哥前往夜鸣山，本来是一家人的旅游，因为突如其来的工作一家人转道来到了这里。
　　那一天下了雨，雨并不是很大，但是他很不安，周围太黑了。
　　他忍不住打扰了在车上看书的哥哥，哥哥并不乐意搭理他，他很生气地说。
　　“我最讨厌哥哥了！”
　　那是他最后悔的一句话。
　　天空雷鸣声不断，紧接着山上传来巨大的轰鸣，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车子被泥石冲出了山道，瞬间一切都翻天覆地了。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自己被紧紧地抱住，他浑身上下都很疼。
　　透过车内的灯他看见了颈椎尽断没有呼吸的父母，他也看见了哥哥被变形的座椅穿透的小腿。
　　血流了很多，很恐怖，他很害怕。
　　哥哥用尽力气打开了未被彻底埋掉的天窗，空气涌进来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活了。
　　恍惚中，他透过天窗看见了一个穿着奇怪的青年。
　　后来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已经是在医院了，哥哥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的病床上看着书。
　　明明是和在车上一样的行为，但他总觉得不一样。
　　他醒来之后哥哥对他很疏离，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失去了父母的他将哥哥当做了唯一的依赖，他总是偷偷地跟在哥哥身后，看着对方吃力地下床，看着对方安静地看书，看着对方吃着饭菜……
　　看着看着他发现了，哥哥总是会盯着窗户外面看，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哥哥有时候发现了他的行为，但是没有说任何的话，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
　　哥哥不喜欢吃香菜和苦瓜，他甚至有些挑食。
　　哥哥好像是哥哥，又好像不是哥哥。
　　后来他们辗转在各个亲戚之中，舅舅舅妈对他们并不是很好，他总是能够看见哥哥疲惫不堪的身影。
　　舅妈说他们是两个累赘，一个大累赘一个小累赘，他很不安，所以自己是哥哥的累赘吗？
　　自己，会被丢掉吗？
　　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恐惧，甚至比那时候面临死亡的时候还要恐惧。
　　他不敢问哥哥，只能用行动证明自己是有用的，不是小废物不是小累赘。
　　后来，哥哥带他离开了舅舅家，他们回到了自己的小家里。
　　只是，哥哥好像是哥哥，又好像不是哥哥。
　　长相跟照片上的越来越有出入，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
　　偶然的一天，他刷到了一个帖子，有一种怪物叫做秽，它们或许就在自己的身边。
　　他怀疑过却没有任何的证据，直到他看见哥哥亲手捏死了一只怪物。
　　他明白了，自己的哥哥不是哥哥……
　　他害怕地躲了起来不敢回家，他找着如何杀死秽的方法。
　　他躲在桥洞底下躲了很久，从放学等到了天黑，等到听不见喧闹声一切都安静得不行。
　　桥洞很冷，他蜷缩成一团，他又开始害怕了，害怕的是自己是不是会被丢掉？
　　一个醉酒的流浪汉拎着叮叮当当的麻袋走来，在看见有人霸占了自己的位置愤怒地冲过来想要教训他。
　　他，怕了，慌乱地起来就跑了。
　　他跑了很久很久，不知不觉地跑到了小区的楼下，他下意识想要回去，却又害怕回家面对“哥哥”。
　　脚步不自觉后退，忽得身后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他看见了狼狈不堪的“哥哥”。
　　他还没来得及跑自己就被揪住了，屁股被狠狠地抽了几巴掌，他听见对方粗重的喘息和止不住的担忧。
　　“你个倒霉孩子跑哪里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他忍不住问“你在担心我？”
　　“哥哥”被气笑了，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脸“不担心还这么晚还在找你？”
　　“你个熊孩子跑哪里去了……”
　　那一天，“哥哥”说了很多话。
　　那一天，他哭了，哭的很大声，吓得“哥哥”没敢教训他了，摸着脑袋安慰着。
　　“别怕，我在。”
　　他扑进“哥哥”怀里哭了很久很久，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恐惧的不是怪物，而且被抛弃。
　　那一天“哥哥”真的成了哥哥。
　　祁越听着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加用力。
　　他的裴错总是很善良，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错错？”
　　祁越第一时间发现裴错要醒来的样子声音轻柔地不像话。
　　裴错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中的一切都不成型，缓了好一会他才看清。
　　伤口很疼，疼得他下意识抓紧了衣服，他咬了咬牙看着周围。
　　“他们呢？”
　　祁越大概说了之后裴错撑着身体要起来，裴路赶紧上前跟着祁越扶着。
　　“我感受到了，夜鸣山下镇压的秽都活了，得赶紧离开这里。”
　　祁越没有犹豫打算背着他离开，然而裴错制止了，他把身体重心压在了裴路的身上。
　　“你得做你该做的事。”
　　裴错看向他手中的刀，死了之后他忘了很多东西，现在都想起来了。
　　裴路小心地背着裴错，祁越在给他们开路。
　　他们一离开墓室就出现了秽，裴路看着头皮发麻脚步都沉重起来。
　　“别怕，我在。”
　　耳边的声音跟过去一样的给了裴路前所未有的力量。
　　裴路的眼眶忍不住红了，他心里不再有任何的恐惧，紧紧跟在祁越的身后。
　　裴错喘着气气息微弱极了，他看着前方的人声音轻的很。
　　“那一天，救下你的不是我。”
　　“你哥哥知道自己活不了，是他求我救你。”
　　红了的眼眶终究落下了眼泪，刀子戳着心脏疼得厉害。
　　裴错没再说话了，他抬手握着的箭扎中企图偷袭的秽。
　　那一天，他站在一堆的泥土碎石上面，他迷茫地看着一切，他感觉自己空了一大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像是秽又好像不是。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直到他听见了微弱的求救声。
　　他看见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本该快失去了光亮，却在看见他的那一刻迸发了前所未有的亮色。
　　那个即将死亡的少年朝他伸出了手。
　　“求求你，救救我们。”
　　他只是看了眼便垂下了眼帘很是残酷地告诉那个少年“你的父母已经死了，你也快死了。”
　　然而少年听着顿了一下，紧接着他眼睛转动着看了眼怀里的弟弟，少年的声音带着颤抖却能听出话语的坚定。
　　“那求你，救救我弟弟。”
　　他没有立马答应，而是用着格外平和的声音告诉对方“救人，需要付出代价。”
　　少年当即便同意了，他一个将死之人，代价什么的，他已经无所畏惧了。
　　无声的约定在两人之间形成，少年失去了呼吸和心跳，当心脏再一次跳动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是他了。
　　裴错对裴路一直以来都有愧疚，自己顶替了他哥哥的身份，虽然这一切都是一场交易，但裴错尽可能对裴路好。
　　他并没有维持“裴错”本来的样貌，那是属于裴路的哥哥，即便灵魂不再他也希望裴路能够记住，那是他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