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岁》秋书田猫

70、第 70 章 金属敲

　　金属敲击的重音一下又一下仿佛击打着心脏，一把把锐利的武器浸入红色的铁水里发出刺耳的声音。
　　透过门缝他看见了屋内，那里面的仿佛是打铁的工匠。
　　他看见了两个人，健壮的男人手上握着巨大的铁锤，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水。
　　一双缠满了绷带的手捧着被包裹着的刀递过去，祁越听不见他们说的话，耳边全都是器具碰撞敲击的声音。
　　男人解开了包裹的刀，漆黑的刀身是如此的熟悉，唯独不一样的是，这把刀断了。
　　祁越下意识摸自己的身后，空无一物。
　　他的刀呢？
　　忽得年轻的男人转过了头，祁越猛地清醒了。
　　他从床上坐起手摸向床边的刀，然而什么都没有。
　　院内传来细微的声音，祁越推开窗户，透过皎洁的月光他看见了院子里正握着刀的男人。
　　或许是推窗的动静引起了那人注意，他转过身看过来，那双自己喜欢的眼睛里不带任何的情绪。
　　“错错……”
　　祁越轻声唤着对方，然而下一秒裴错拔刀冲了过来。
　　他后退躲闪的及时，刀砍到了窗框上面，祁越试图把刀夺回来祁越却是踩着窗框拔刀翻了进来。
　　“错错，裴错！”
　　祁越摸到灯直接打开，在发现裴错的手上是粘腻刺眼的红色心脏嘎登一声。
　　阴冷的风吹着窗户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悲鸣的声音又来了。
　　祁越在这种情况下只觉得心烦，他见裴错似乎停下了动作正打算过去先把人制住的时候瞧见两行清冷的液体从眼眶中流出。
　　抬起的手停顿着一动不动，裴错侧过头透过打开的窗户看着黑漆漆的窗外。
　　悲鸣的声音一刻未停，眼泪也从未止住。
　　握着刀的手缓缓松开，刀坠落在了地上，裴错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力气要跪倒在地，祁越迅速接住了他。
　　紧闭的双眼还在不停地往外流出眼泪，就好像想要把所有的水分都给排出来。
　　祁越甚至担心这样会不会弄伤眼睛，他一只手轻轻拭去泪水另一只手拖在裴错的后背轻轻安抚。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泪水终于止住了，祁越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看着湿漉漉的睫毛贴合在一块弯下了腰。
　　“错错，别再难过了。”
　　颤动的蝴蝶遇上了最柔软的花瓣，小心翼翼的触碰着，贴合着。
　　这一夜，灯亮了一晚。
　　裴错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僵硬，不仅如此眼睛还格外的痛。
　　他下意识抬手揉眼睛，然而一只手快一步握住他的手腕。
　　“别动，手上有伤。”
　　祁越的话让他看向自己的手，手上被绷带层层包扎着，手试探地握拳却感受到一阵痛意。
　　“我怎么不记得伤了手？”裴错抬起手晃了晃。
　　祁越见他似乎并不知道半夜发生的事眉头紧锁，虽然事情似乎并没有什么，但昨夜发生的一切依旧在他心里埋下了不安。
　　昨夜的裴错太过悲哀，甚至让祁越产生了错觉，仿佛他们并不是同一个时空的人。
　　“雪崩清理的差不多了，估计今天上午就可以开始进行勘探的工作。”
　　祁越把床上的被子叠整齐，他也没想到能够这么快清理完成。
　　裴错算了算时间定下了勘探的时间。
　　午饭依旧是在胡珊珊家里解决的，略微休整了之后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出发。
　　见裴路打算跟着一块裴错从包里掏出来了一本五年高考拍在他手心“虽然因为特殊情况让你来，但是成绩也不能落下。”
　　厚厚的模拟练习册头一次让裴路这么的抗拒，好不容易因为大寒潮提前放假而且他因为之前那件事能够休息。
　　出来外面就是应该快乐的度过才对。
　　“那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多孤单。”
　　裴错眉头一挑指了指还留在屋子里的另一个人“那怎么会是一个人，郁医生也留在这里，他可是名牌大学毕业，不懂得就问他。”
　　突然被cue到的郁煊不明所以地笑了笑。
　　自知无法跟过去的裴路只好垂头丧气抱着厚厚模拟练习册打消念头。
　　在出发前裴路把祁越给叫到了一处，裴错虽然不知道没有什么太多交集的两个人为什么突然出现了话题，但是他没有这么一个好奇心过去偷听。
　　裴路如今已经是一个快毕业的高中生，个子在高中生里已经很高了，但是在祁越的面前还是矮了几分，再加上祁越明显比他更加结实的肌肉和身材，裴路觉得自己多少有些没脸。
　　他看着在跟林萧交代什么的裴错还是开了口。
　　“你，你会保护好我哥的对吗？”
　　虽不知为什么裴路会这么说却还是点头给了肯定的回复。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裴路却拽住了他的衣服神情紧张：“那你，那你不会伤害他的对吗？”
　　裴路不停给自己洗脑，昨日的一切不过都是幻觉，但内心的不安一直充斥着迟迟未消。
　　十根手指拽得十分的用力却依旧让人觉得无力感十足，祁越疑惑为何裴路看上去如此的不信任甚至可以说是防备自己。
　　他抬起手在裴路的额头一拍，拍的很凶，脑门和手掌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保证，不会伤害他。”
　　裴路疼得捂住额头没有吭声只是视线一直盯着他背后的刀。
　　直到人走了裴路也依旧没有挪开视线，他盯着那把刀，一直盯着。
　　“你也想要那把刀？”
　　身旁的人出声道，裴路缓缓地挪动脑袋。
　　“我，不想。”
　　郁煊看着离开的人，那把刀在自己的视线里越来越远，人群也越来越远。
　　或许是没有什么好看的郁煊转身离开，裴路盯着离开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隐约中听见了郁煊说了一句话。
　　说的是，我想。
　　上山的路比上一次简单很多，只是他们一上山就感受到了一阵阴冷的感觉。
　　林萧裹紧自己的大衣，是错觉吗？怎么今天上山比之前冷了很多。
　　裴错是第一次走这一条路线所以对周围的环境多少有些好奇。
　　这一条道路明显是从来没有被开发过的，也就是这一次为了勘探所以才特地开出来的道。
　　走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祁越让大家停下修整，邱泽宇放下背着的检测设备，设备一直没有任何的动静。
　　“再往前走半个小时就快到了，我们休息调整一下，今天只对墓穴外部环境进行勘探。”
　　祁越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让裴错坐下，他不忘测量裴错的体温，确定没有发热才放着。
　　从包里拿出干粮和水递过去“吃了之后把感冒药吃了。”
　　裴错掰着干粮没能吃多少，吃了一半便喝了水吃了药。
　　休整差不多队伍又接着出发，脚下的碎石和枯枝落叶踩的啪啪作响，林子里的风不大却听着阴森森。
　　或许是吃了药有些昏昏欲睡，裴错迷迷糊糊地听见了有人在说什么，似乎是在叫自己，又似乎在叫别的人。
　　他恍惚地看着路，他好像看到了前面有人。
　　“小心。”
　　一只手拽着他的胳膊止住他的步伐，裴错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差点踩到捕兽夹。
　　祁越见他迷糊的样子就知道这是犯困了，当即把人背了起来，裴错没能反抗，又或者说在趴在祁越后背上的时候反抗的心就再也起不来了。
　　刀被挎在前头，裴错的手偶尔会触碰到，他靠在祁越的颈窝，视线随着因为祁越的步伐而上下晃动的刀柄上。
　　上面的花纹……
　　说的是……
　　迷糊中他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正好是到了地方，或许是睡了一会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
　　裴错看见了一个矮矮的土堆，土堆里已经露出了一扇漆黑的大门，他毫不留情从祁越背上下来，踉跄了两步走了过去。
　　门被清理了上面的泥土和碎石，现场看比照片更加直观得感受这一份真实性。
　　裴错抬起手整个人几乎是要趴在大门上，他的手指在上面的纹路上划过，手指触碰着几处地方。
　　“组长，我们看了，那似乎是文字。”胡珊珊的话裴错点了点头。
　　“那说的是什么？”林满远很是好奇，他看过那么多古籍文字从来没看过这种。
　　裴错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声音带着几分雀跃。
　　“灵魂回归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