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岁》秋书田猫

69、第 69 章 手中的

　　手中的陶片大概能够拼出一个罐子，上面简简单单刻着一些图案和文字。
　　文字磨损的基本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不过再往深处挖去越是深埋的陶片越能够看清楚上面刻画的痕迹。
　　“错错。”
　　寒风并没有侵蚀温柔的声调，裴错抬起头望去瞧见了戴着红色围巾的祁越。
　　这个颜色的围巾让他想起来了蔡姨给他手工钩织的那一条，那条围巾在之前捆裴路的时候都弄变形并且脱线了，他还没来得及跟蔡姨道歉。
　　祁越在看见裴错穿着并不是很厚重的样子眉头轻皱:“天气冷怎么不多穿点？”
　　解下戴着的围巾给裴错系上，带着不属于自己温度的紧紧贴着脖颈处的肌肤，裴错忍不住低着头把半张脸都埋进去。
　　呼吸中是祁越的温度和味道，心脏的跳动微微加速。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无形的蔓延，郁煊静静地看着两个人无声地退去。
　　“你怎么来了？”裴错注意到了他身后背着的刀和手上拿着的锄头。
　　“听村民说你来了这里便来看看。”祁越放下锄头，在看见地上的碎陶片时便大概知道裴错刚才蹲在这里是做什么了。
　　裴错正打算跟他说自己的发现时面前的人脸色微变只见他挡在自己的面前，一声闷响来自祁越的背后。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滚落在了裴错的脚边，祁越凌厉地看向一处，那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你没事吧？”裴错扒拉着祁越的后背，在发现背着的刀匣上砸中的痕迹松了口气。
　　他顺着祁越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丢石头过来的是个小孩，男孩注意到自己被发现了之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嘿！你个小屁孩！”裴路把刚才的事都目睹了，见人跑了发挥了自己的体能优势赶紧追过去。
　　“裴路！”裴错见裴路这么莽撞怕出事赶紧追过去。
　　裴路一路追着小孩，在那个神像的大殿里面把那小孩给抓住了。
　　“放开我！放开我！”
　　小孩不停地挣扎甚至要裴路咬抓着自己的手，要不然裴路眼疾手快把小孩的脑袋摁住指不定就是留下一个带血的牙印。
　　裴路想要给这个小孩一个教训结果后脑勺一个暴击疼得他松了手。
　　这么一松手小孩就跑到了大殿的角落里满脸的戒备。
　　“你多大的人了欺负这么小的孩子。”裴错揪着裴路的耳朵看着他疼得龇牙咧嘴又忍不住松了力度。
　　那小孩看着瘦瘦小小的一个，穿着的衣服在这个季节里也显得很单薄。
　　虽然小孩的举动多少也让裴错有些生气和不理解，但是对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多少也露不出太大的凶相。
　　裴错缓缓走过去，那小孩瞧见他走过来躲在了香台底下。
　　他半蹲下去朝那小孩缓缓地伸出手：“别怕。”
　　恍惚中梦里的人和面前的人似乎重合了，祁越忍不住站在门口，那是裴错。
　　“你们是坏人。”小孩不肯出来紧紧地抱着桌角生怕裴错会把他从底下拽出来。
　　裴路气的要过去：“你乱说什么！我——”
　　“裴路！”
　　裴错警告地看向他，这么一眼裴路就不敢有所举动了。
　　“老师说了，这个神像不是什么好神像，你们拜祂，你们就不是什么好人。”
　　小孩的话裴错错愕地抬起头，他看着被破坏了面孔的神像，所以是这孩子把这神像毁了？
　　祁越同样也注视着大殿里的神像，与裴错注意的不同的是，他看着那手中的刀，这把刀和身后背着的很像。
　　“不管是不是好人你都不应该破坏祂。”裴错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小孩的眼睛飘忽着心虚，在他的内心里有一道声音也在谴责着他自己。
　　“老师说，他害了人，不应该被人尊敬。”
　　小孩轻描淡写的阐述如同轰然的炸弹在平静的心海里掀起了巨浪。
　　裴错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站了起来，站起来之后他不过就是在神像的膝盖处，他抚摸着雕刻的刀沉默着。
　　祁越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但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什么，是孤独和悲伤。
　　“东东？”
　　外面的声音在逐渐的靠近，脚下猛地被撞了一下，躲在香台下的小孩跑了出去。
　　祁越手快，在小孩跑出去前揪住了小孩的帽子。
　　“放开我！放开我！”小孩想要像裴路抓着他的时候那样故技重施，但是同样，连裴路他都伤害不了一星半点更何况是作战丰富的祁越。
　　“东东？”
　　声音靠近过来，那是一个戴着眼镜长的很有书生气的男人。
　　“沈，沈老师！”小孩冲着男人喊着。
　　裴错从殿内出去，他同样也看见了那个男人。
　　风掀起了一阵风沙迷了眼，裴错忍不住要捂眼睛，祁越松开了抓着小孩的手快一步把那扰人的风沙给遮挡住。
　　“抱歉，我的学生是不是给各位添麻烦了。”男人摸了摸躲在自己身后的东东一脸歉意着。
　　裴错握住祁越遮挡眼睛的手眨了眨眼睛缓和了几分。
　　“你是这个孩子的老师？”裴错对此有些怀疑。
　　面对他的怀疑男人笑了笑，他推了推眼镜“我的确是他的老师，我叫沈鄄。”
　　裴错往前走了一步忍不住开了口：“我们，我们是不是认识？”
　　这话让一旁的祁越黑了脸，这多少让人听着都觉得像是要搭讪的样子。
　　沈鄄的手指不自觉摩挲着手腕，他平淡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或许吧，我也觉得我似乎是认识你。”
　　沈鄄低下头看着依赖自己的东东神情温柔“东东，你妈妈在找你，我们回去吧。”
　　裴错凝视着离开的人直到祁越的身影挡在自己的面前才回神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不对。
　　在男朋友的视角里这简直就是被外男给诱惑了。
　　这个念头让裴错忍不住笑了，他瞧着祁越板着的脸抬手两根食指戳了戳祁越的嘴角。
　　“吃醋了？”
　　祁越握住作乱的两根手指然后转而握住了对方的双手，他拉进两个人的距离然后用着不大不小却足够让人疼的力度低头磕了下额头。
　　裴错疼得抽出手捂着额头生气地瞪着他。
　　“错错，我很小气的。”
　　祁越抬手揉了揉他的额头，这算是给他的一个小小惩罚。
　　裴错自知理亏哼了一声受着对方的服务，两人完全把一旁的裴路给忘的一干二净。
　　暧昧的氛围完全容纳不了另一个人的存在，又或者说是淡化了另一个人的存在，裴路看着祁越背上的刀，自己所看见的画面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如果，如果真的是那样。
　　那么这一切都太悲哀了——
　　不管是对裴错，还是祁越……
　　院子里的陶片被一一收集了起来，下山的路比上山简单多了，上山是两个人，下山也是两个人，只是对象换了个人。
　　祁越牵着的手藏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没人没够看见口袋里的两只手正十指相扣着。
　　裴错享受着这一刻，平和而又温暖。
　　忽得一阵悲鸣在山体中响起，他们不禁停下了脚步。
　　风很大，红色的围巾吹得掀起了一角。
　　“清，清漳……”
　　微弱的声音夹在风中，裴错回头看向那座寺庙，那里，什么都没有。
　　又好像有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