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失败被龙傲天娇养了》春野星

31、争吵 “主神，我

　　江心决望着从江起眼角滑落下来的那滴泪，久久未曾言语。

　　直到江起捂着胸口，猛地一口血喷出来，他这才如梦初醒，飞快跑上前，一把扶住江起。

　　“哥？！”江心决低头，焦急地打量着江起的神色，发现人的瞳孔已经涣散了，又陆陆续续往外咳血。

　　江起现在的身体状况，比之前的几次都严重，甚至到后面咳出来的几口血，全是黑色的。

　　江心决头脑顿时一片空白，扶着江起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这时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一边着急背江起下山，一边召唤飞鸽给千机玄传信！

　　“哥、哥……”江心决语言系统混乱了，江起还是第一次病的这么严重，他生怕人死在背上，结结巴巴道：“你坚持住，千万不能睡！”

　　江起瞳孔涣散，面色惨淡如水，嘴里喃喃着什么，用全身最后的力气，紧攥住手中的木雕小猫。

　　“哥，我求你了！”江心决跑的飞快，声音中都沾上了哭腔，他跑的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带着江起摔倒。

　　信鸽传递的速度很快。

　　千机玄那边收到消息后，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马不停蹄地往山上赶！

　　两个人忙活了整整一个时辰，确定江起呼吸平稳下来、暂且脱离了生命危险后，才双双将心放平，浑身是汗的跌坐在地。

　　江心决坐在床边，头发已经乱成鸡窝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急汗，望着躺在床上的江起，神色一阵恍惚。

　　江起小时候，是从仆人口中得知自己不是江家亲生子的。

　　江远山把江起带回江家后，江夫人就特意叮嘱过——任何人不能在江起面前提起他的真实身份，这个孩子以后就是他们江家的二少爷。

　　虽然江夫人再三强调过了，但江起小时候的性格，说一句狗中比格都算美称了！

　　江千灿就更别提了，哈士奇一条，他一遇见江起，两个人完全低山臭水遇知音，一拍即合。
　　一个比格，一个哈奇士，就这么带着萨摩耶江心决经常在镇子上乱晃。

　　江起很少和江千灿吵架。
　　不过有一次，两人不知为何事吵了起来，吵的还特别凶，惊动了江家所有人。

　　江夫人性格温和，又体训下人。
　　这就导致有一部分资历老的仆人，秉着爱屋及乌的心态，下意识心疼江千灿，为大少爷打抱不平，故意在背地里窃窃私语，暴露了江起的身世。

　　江起一字不漏的全听见了。

　　那时尚且年幼的江起，听完了全部过程后，什么都没说。

　　就跟郁缘离开后的反应一样，外表看不出丝毫破绽。

　　只是江起在修炼一事上，突然变得勤奋了。
　　江千灿有好几次来找他玩，都被江起以修炼为借口，直接拒绝。

　　当时所有人都没多想，只以为江起长大了，像个成熟的小大人。

　　江心决对情感方面的细腻捕捉程度，比江千灿敏锐一些。

　　他隐约察觉到了江起的不对劲，但那时也尚且年幼的他，并没有往深处想。

　　直到一日，江起突然吐血，宛若断了生机般，重重晕倒在地，众人惊慌失措，急忙请大夫过来，终于识破了江起的伪装。

　　大夫说江起小小年纪，心思却极重，郁结在心中不断堆积，才导致一病不起。

　　江起发着高烧，小小的脸烧到一片通红，整个人在鬼门关外走了一遭。

　　在半梦半醒间，江起紧紧抓着江夫人的手，不断低声重复着：“不要赶我走……我会乖乖听话的……那块玉我不要了、不要了……”

　　他大脑烧糊涂了，嘴里来来回回只念叨着这几句话。

　　原来，下个月就是江夫人的生辰。
　　江起和江千灿看中了同一块儿极品暖玉，想为江夫人雕刻玉佩，二人这才争抢起来。

　　小孩子之间的争抢，本不该大人插手，可骨子里的偏心，让下人们说出口的话，变得尖酸刻薄：

　　“不过是个孤儿，真把自己当江家二少爷了？”

　　“他有什么资格和大少爷抢东西啊？真不要脸！”

　　“当初要不是老爷和大少爷仁善，把他带回了江家，不然这小兔崽子早就死在仇家之手了！能舒服活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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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起本就心思重，比常人敏感。
　　那时还年幼的他，心中是何感受？

　　没人知晓。

　　江夫人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后，脸上一瞬间露出了心碎的表情。
　　那个表情，哪怕到了今日，江心决依旧记忆深刻。

　　江千灿当即红了眼眶，冲了出去，把故意说闲话的仆人揪了出来！
　　这群人全部被发卖了。

　　从那以后，剩下的仆人更不敢再多嘴。

　　在一番悉心照料下，江起的病逐渐好了，渐渐恢复了神志。

　　江夫人生怕江起多想，赶紧拉着人说：“阿起，你这辈子都是江家的人。我们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外人过。”

　　江起闻言，苍白着一张小脸，他静静坐了许久，才笑着应下。
　　但有些事情，如同一面镜子，被摔碎后，就再也无法复原了。

　　隔阂就此诞生。

　　江起再没了以往的肆意，变得沉默了许多。

　　以前，他会跟江夫人耍无赖撒娇，会没大没小欺负江千灿，尤其是对江心决更是耍几个小小的恶作剧。

　　可这些，之后全部没有了。

　　好不容易修复了些许关系，又在江千灿死后，江夫人对江起说了让她后悔一辈子的重话，让一切重新回到了原点。

　　江起决绝地上了小蓬莱岛。

　　江起这个人，心思敏感，看人通透，仿佛一颗水晶球，外表晶莹剔透，但正因看谁都通透，他为了保护自己，才竖起一道高高的心理防线。

　　水晶球很美，却也极其脆弱，轻轻摔一下就会四分五裂。

　　往事如烟。
　　江心决望着床铺上陷入昏迷中的江起，神色复杂：“相比之下，郁缘反而比你更通透。”

　　郁缘看似不谙世事，实则内心强大，自愈能力极强。
　　在某些事情上比江起看的更加透彻。

　　最重要的一点——
　　是郁缘拿得起，放得下。

　　在这世间，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这一点？

　　郁缘的这份心性。
　　比江起更适合修炼无情道。

　　“千机玄，江起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千机玄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强行打起精神：“我也不知道。毕竟心病难医啊，解铃还须系铃人。”

　　江心决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道：“那如果郁缘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话语戛然而止，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

　　千机玄长叹一口气：“江起会自责后悔一辈子，再也无法修道了吧。他心中有梦魇，会逐渐变成最难消除的心魔。”

　　夜里。
　　江起又发起了高烧，身体情况进一步恶化。

　　他紧握着手中的木雕小猫，仿佛又回到了五岁的那个夜晚，在烧到半昏迷之际，不断叫着郁缘的名字，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对不起”。

　　.

　　系统空间里。

　　郁缘在昏睡了七天后，纤长的睫羽轻轻颤抖，缓缓睁开了眼睛。

　　随着他的苏醒，空间上方巨大的机械之眼，也同步睁开。

　　主神分出了一缕意识，主动跟郁缘对话：“你醒了。”

　　郁缘有点睡懵了，在原地坐了好久，大脑才重新开机。

　　昏睡之前和江起发生的点点滴滴，也重新涌入他的脑海中。

　　郁缘低垂着头，一点点攥紧拳头：“……主神，外界的情况如何了？”

　　主神：“你想问谁？”

　　郁缘噎住了，来回眨眼：“就是……江心决、白静灵和千机玄他们。”
　　他唯独没有问江起。

　　主神笑了：“明明你最想问的人，恰恰是你没提到的那个人。”

　　“……”郁缘哑然。

　　主神又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郁缘仔细思考，才给出答案：“生气是有一点，但更多地是伤心。”

　　在感情这件事情上，郁缘向来不怎么开窍。
　　他脸上闪过迷茫的神色，主动询问主神：“我制作的手册，还有为江起付出的一切，是不是过于自作多情了？其实江起压根就不需要？”

　　“我只是一厢情愿，强行把自己认为需要的东西，压在了江起身上，却从未考虑过江起的感受。”

　　主神耐心听完后，缓缓眨了一下巨大的眼睛：“怎么会呢。江起比任何人都需要你。”

　　郁缘不再言语，只是低垂着头，呆呆地坐在原地。

　　郁缘不知道该如何对一个人好，更不知道该如何爱一个人。

　　因为他的父母从来没教过他这些。

　　明明郁缘不希望成为和父母一样的人，可偏偏现实情况如此荒诞。
　　他在无形之中还是受到了父母的影响，潜意识被规化，下意识地按照他们的方式去做了。

　　郁缘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
　　要真说起他身上的优点，就是那颗比普通人稍微聪明一点的大脑。

　　他笨拙地想对江起好，可又没人教过他。
　　所以只能将自己拥有的东西，全部掏了出来，一股脑地塞给江起。

　　郁缘对江起的好，都是真心的。

　　郁缘缓缓抱住自己的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出神望着空气中的一点。

　　主神看着缩成一小团的郁缘，轻声问：“你原谅江起了吗？”

　　“唔，”郁缘晃了晃脑袋，纠正道：“不能说是原谅，这次也不能算是争吵。我和江起从一开始就缺少沟通。这次只是我们两个人的观念错了。”

　　一个从未询问过对方的意见，只一味地付出。
　　一个从未诉说过自己的想法，只一味地承受。

　　这个天平，从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

　　郁缘眼睛里的迷茫，在一点点消散，眼底逐渐泛起光亮，变得清晰坚定起来。

　　“主神，我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