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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彭城王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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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外人,只在内室,刘羡穿的随意,里面一件牙白色暗绫直裾衣袍,只有在光线的折射下隐约浮现浅淡纹路,腰间系银灰色丝绦,丝绦尾端垂下同色流苏,外罩银白纯色云纱大袖衫,清雅简约,温润内敛。
垂直腰间的长发只用发带简单扎起来,每次看到邓瑧的时候,清浅疏淡的眉眼,总会微微弯起,嘴角一抹极轻的笑意,瞬间那股围绕在身边的清冷淡然的疏离之感褪去,露出眼底的温柔,变得轻柔绵长。邓瑧也不知道怎么了,每次被刘羡这样的眼神盯着,都会感觉不自在,心跳的比往常都快。
刘羡和邓瑧相对而坐,桌子上两道荤菜和两样素菜,刘羡口味清淡,酸甜苦辣一概不喜,日常饮食只简单烹饪,用一点油盐调味。
邓瑧看着一桌子肉是肉肉的颜色,素是素的颜色的菜肴,不知道如何下筷子,没有一点儿食欲,突然有点后悔和刘羡一起用餐,她就应该吃完了再过来。
刘羡看见邓瑧右手举着筷子,迟迟下不去,心中好笑,知道她是吃不惯:“江峦,让伙夫另外烧一道荔枝肉端过来。”
江峦刚要去,邓瑧叫住了她:“别去,我吃这些就行,这个时辰伙夫估计刚放下炊具想要休息片刻,因为我要吃,又让人起来受累。”邓瑧也不是狂三诈四之人,非要吃什么,况且又在军营,诸多不便,邓瑧也不想劳累别人。
但她提出一个要求:“回到郯城,我要每一顿都吃好的。”商人注重时效,一路上拼命赶路,路上吃的大多都是干粮,邓瑧嘴馋的不行,就盼去郯城吃顿好吃。
“行。”刘羡笑着答应了邓瑧的请求。
二人简单的用了些饭菜,外面陆硝、陆磷来回禀公事。
刘羡道:“我去去就来,你再用些。”
“好。”
刘羡至外间,陆硝、陆磷作揖行礼:“殿下。”
“坐吧,事情如何?”
陆硝道:“如殿下所料,盗匪头目不是普通人,他是彭城王刘岩手下,名唤卫莽。刘岩爱好美人,常常差手下搜寻封地里漂亮女子,供他取乐,距卫莽供述,刘岩王府中的女子人数已达万人之多,这些女子有的是被他买来的,也有被抢夺来的,还有诱骗而来。卫莽便是替刘岩搜集美人的手下之一,刘岩甚至给卫莽等人下了一个月至少要上供十名妙龄女子的任务,女子人数若是不够,便要杀死他们,若有绝色的可以获得一百金的奖赏。卫莽等人畏惧刘岩,又贪婪那一百金,便四处搜寻女子。封地中但凡有点姿色,又年轻的女子都被他们掳掠去了,卫莽实在寻不到合适的女子,不敢回去交差,越过两个封地的边界线,来到阴平县掳掠女子。”
“卫莽打算的好,抓了十几二十个女子就跑回彭城国,殿下就算有所怀疑,也不敢轻易越过两个封地的界线去彭城国抓人,而且东海郡境内出现盗匪,卫莽认为殿下怕朝廷怪罪,不敢声张,还会替彭城王瞒住此事,实实在在是个好计策,只是没料到殿下来的这样快。“
封地相邻,刘羡对刘岩的行为作风也有耳闻,他也无可奈何,他们都是藩王,若是他无缘无故的上书陛下,举劾刘岩,反而会被人认为他干涉其他封国的内政,别有用心。只是没想到刘岩已嚣张至此,现在刘岩抢人都抢到他的封国了,也正好有由头举劾刘岩。
“你派人对卫莽严加看守,让文书将他的供词整理画押后再交给本王,本王要上书给陛下,再把这人一起送到洛都。”
“是。”
刘羡又问陆磷:“那些女子安顿如何?”
“已安善妥当,全部由各自的家人接回去,另外按照殿下的吩咐,每人发了一个金饼做安抚之用。”
刘羡点点头:“此间事已了,明天破晓时分,我们启程回郯城。”
“是。”
陆硝、陆磷告退,刘羡回到内室,看到邓瑧气鼓鼓的像个小河豚,江峦脸上也有愠色,知道她们是听到陆硝、陆磷的对话。
邓瑧气呼呼问道:“刘岩是什么人?”
“彭城王刘岩是太祖皇帝第二子一脉,按照辈分来算,和我皇爷爷是一辈分,我要称呼他为‘皇叔祖’”刘羡解释道。
这辈分还挺高的。
“那你上书举劾刘岩后,陛下会杀了刘岩吗?”
刘羡思索一番,摇了摇头:“估摸着不会。”
听到“不会”邓瑧像个炸了毛的刺猬似得,怒发冲冠,气的音色都变了:“为什么不会?他抢走了那么多的女子,杀了他都算便宜了他。”
刘羡叹了口气道:“从第一任彭城王起,到刘岩这里历经五代,刘岩一脉世居于此,可以说是彭城国的土皇帝,刘岩辈分又高,父皇想要杀了他,皇族其他人定会加以阻扰。况且据我所知,刘岩并不是一味好色,他极善钻营,每年借着聘享的机会,给洛都中的大臣送礼,甚至与梁家联姻,若是父皇想要动他,估计会有不少人保他。”
“那他会有什么下场,总不会只有陛下不痛不痒的下诏申斥两句吧?”
“估计会降爵和减少封地数量以作惩罚。”
“这顶什么用,对那些被他抓到的女子,一点也没有补偿到。”邓瑧气的从椅子上起来:“这里离彭城国王城近,两日能到达,不如我去一趟彭城国王城悄摸摸的让蛛蛛毒死他。”
“我看这个主意不错。”江峦十分赞同,还提出来:“我可以保护邓姑娘前去,我们骑上快马一日半能到达,用不上两日。”
说着就要走出去。
刘羡知道邓瑧口中的“蛛蛛”是他送的那只毒蜘蛛,他无奈道:“刺杀一个封王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邓瑧也知道不容易,只是实在气愤,想到那些可怜的女子,不免感到伤怀。
刘羡看邓瑧气焰难平的模样,不由的发笑:“别着急,再等等。”
邓瑧没有明白刘羡说的再等等是什么意思,门外的守卫又进来禀报:“殿下,彭城王使者求见。”
刘羡笑道:“这不来了,自然会有人沉不住气。”复又出去。
前来的彭城王使者是个四十岁左右,名叫祝业的人,他留着长长的胡须,方阔脸,眼睛狭长,露出精光,是彭城王身边的常侍,深得彭城王宠信。
祝业先给刘羡行礼:“微臣祝业拜见东海王殿下。”
刘羡点了点头,请人就坐奉茶。
祝业刚一开口,先好生夸奖了刘羡一番:“殿下才思卓绝,政令宽和,臣一路行来,东海郡治下百姓们对您的夸赞滔滔不绝。”
祝业能这么快从彭城国赶来,哪里有时间听百姓说什么,刘羡对这样不着边际的话,不以为然,直言问道:“使者过来有何贵干?”
使者的来意大家心知肚明,但此刻刘羡还是一副不知道的模样,问了一嘴。
“东海郡和彭城国相邻,两位王爷又都承袭太祖皇帝血脉,都是一家人,我们王爷忝居长辈的位置,自当遣人来看看。”祝业笑道。
刘羡也觉得好笑,他就藩有十年之久,十年里都没有相互联系过,现在突然造访。刘羡由着对方牵三扯四的拉关系,他偶尔应和两句,配合着打太极,总之急的也不是他,谁急谁先沉不住气。
说了半晌话,祝业见刘羡依旧一副不急不慌的模样喝着茶,半天有用的消息也没有探听到。他这次是带着彭城王命令而来,不能无疾而终,祝业拍了拍手,随后令同来的属下,把带来的六个箱子打开。
瞬间,箱子里露出的金银财宝把帐篷都照亮了。
祝业谄媚道:“微臣的来意,想来殿下心中了然,微臣不敢再绕圈子,殿下是个明白人,微臣也说明白话。一来殿下若是把阴平县一事上书给陛下,陛下若要惩罚彭城王殿下,又阻挠重重,若不惩罚,天下百姓不安。殿下何苦让陛下左右为难?二来彭城王殿下与东海王殿下是血亲,也不应该为了那几个女子,损害皇家脸面。三来,据微臣所知,十年前殿下因某些原因提早封王,小小年纪就迁居封地,与生母分离数载,彭城王与梁皇后有姻亲关系,殿下半点情面不了,便是与梁皇后为敌。殿下又何故因为不相干的人,令自己处于危险之中。俗语说的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还请殿下三思。”
祝业看着思想金银珠宝道:“彭城王殿下派遣微臣前来把这番道理陈述给东海王殿下听,这些金银财宝,任您挥霍,彭城王境内拥有姿色各异的美人儿,殿下若是喜欢,微臣也给您送来。”
刘羡一言不发的等彭城王使者说完,扫了一眼六箱金银财宝,脸上的看不出喜怒,只听他道:“彭城王还真是下了血本。”
彭城王使者笑了笑:“东海王殿下是彭城王殿下晚辈,都是一家人,这些钱财,理应分享,大家和睦相处,才能保一方平安,也令陛下心安。”
刘羡突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那些女子如何?”
“啊?”祝业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刘羡问的是什么意思。
“本王问的是,那些被彭城王带走的女子如何?彭城王就一个人,用不了那么伺候的女子,那些被你们挑剩下,被厌弃的女子,彭城王会如何处理?”刘羡慢悠悠的问道。
“这......微臣不知,彭城王后宫之事,微臣如何得知。”祝业道。
“都被彭城王杀了吗?”刘羡接着问。
祝业脸色一变,表明一切。
刘羡压抑心中翻滚的怒火,清润眼眸变得寒气逼人,取而代之的是封王的肃穆威严,他语气冷的仿佛要结冰:“带着彭城王的金银珠宝给本王滚出东海郡,回去把本王的话转告彭城王‘自作孽,不可活。’””
祝业听得心寒锯颤,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带着珠宝灰溜溜的走了。
邓瑧从屏风后面出来,朝着祝业离去的风向做了一个鬼脸,又开心的跑在刘羡身边,笑嘻嘻道:“你生气还挺唬人的。”
面对邓瑧,刚才那个冷怒沉威的东海王又恢复成温润清冷的刘羡,江峦看的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