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16章出狱 二人僵 ...
-
二人僵持而立,突然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楚芸和邓璃进来,楚芸捧着托盘,托盘上放置汤盅,楚芸把汤盅放在书案上,笑道:“老爷在廷尉衙署待了一天,喝点参汤解解乏。”
邓璃拉着邓瑧道:“姐姐,我今天绣了蝴蝶纹样,你帮我看看好不好看。”
邓璃把邓瑧拉走了,书房剩下邓垣夫妻二人。
楚芸将参汤的盖子揭盖,端到邓垣面前:“瑧儿还是个孩子,老爷跟她置什么气,你再生气看在已故大哥大嫂份上,也消消气。”
邓垣还因为刘羡的话烦闷,没有心思喝什么参汤,他摆了摆手示意楚芸出去:“这几日,好好看着他,别让她出门。”
“我知道了。”
楚芸离开后,书房中只剩下邓恒一人,邓恒疲惫的坐下,望着书案上的灯出神,脑海中不断回想刘羡的话。
邓垣一夜未眠想对策,想着如何在梁皇后和沈贵人的斗争之中脱身,又突然想到邓瑧的话‘自古骑墙派没有好下场’,瑧儿说的对,若不是一开始两头下注,也不会到今日危险境地,现今只能按照五皇子的计划行事,两条道走到黑。
次日一早,邓垣早早来到诏狱,一改往日的做事风格,令审讯官对刘羡严刑审问,挂着倒刺的鞭子抽打在刘羡身上,瞬间划破衣服,再一鞭下去皮开肉绽,鲜红的血珠往外渗,几十鞭下去,浑身遍体鳞伤。连着几日的审讯,刘羡被打的不成样子,衣服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脖子被铁链锁住,垂着脑袋奄奄一息,像是出气多进去少。刘羡全程没有大声喊叫,只有偶然间支撑不住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审讯官审过无数人,手段酷烈,刘羡年岁不大,有如此骨气的还是第一人。审讯官例行问道:“殿下,是否愿意招供?”
刘羡喘着粗气,嘴巴一张,血水呛到喉咙,用力的咳嗽了两声,顺着嘴角滑落,良久才张开口,用力拼凑出完整的句子:“我当着父皇的面招供。”
审讯官为难,派狱卒去询问邓垣的意见。
邓垣又派人去征求梁皇后的意见,梁皇后听闻刘羡愿意招供,大喜,这个眼中钉终于要被拔出。梁皇后特意请了梁莠入宫商量对策:“哥哥,现在怎么办?”兄妹俩商议许久,选择答应。
当天下午,皇帝在邓垣的陪同下,踏入诏狱之中,见到了被关押半个月的刘羡,诏狱之中刺鼻的味道让他眉头紧皱,见到靠在墙边,浑身是血的刘羡于心不忍,想到曾经那个聪明伶俐的儿子变成这幅光景不由心生悔意。
邓垣道:“殿下,陛下来看您了。”
“父皇。”刘羡艰难张开被污血染的漆黑双眼,在看清楚来人是谁后,挣扎想要起身行礼,奈何连续多日被拷打,身体疲惫没有力气,又有铁链锁着,只能勉强跪在原地,头埋在地上,叫了一声过后,刘羡道:“父皇,是儿臣不孝,累及父皇到这等脏污之地来,实在是儿臣想念父皇,怕以后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
刘羡身上有伤,说了两句话,已是累及的模样,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儿臣曾与恒王来往是事实,儿臣认罪,但儿臣未曾与恒王密谋,更无要害父皇之心。事到如今,百口莫辩,儿臣只请求父皇速速惩罚,儿臣愿孤身一人,到苦寒之地,为大虞戍守边疆,今生今世再不返回洛都,求父皇成全。”
刘羡俯身在地,请求处罚。
皇帝在听到刘羡的请求后,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羡儿。”随后亲自上前将刘羡扶起身,心中的懊悔更甚,当初不该轻易把刘羡送入诏狱之中。
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的邓垣,不由佩服刘羡的缜密心思。前几日在定下这个计划之前,他也曾犹豫过,担忧梁皇后不会同意皇帝来见刘羡,毕竟刘羡最后会说什么完全未知,万一皇帝不忍心,岂不是前功尽弃。
他还记得刘羡说过:“邓大人只管去,梁皇后不得不同意。恒王之事风风雨雨闹了半年,牵连甚广,大小官员死了上百人,恒王之事才才仅仅平息了一个月。现在我入诏狱又持续了半个月,朝内朝外风声鹤唳,个个噤若寒蝉,生怕被牵连,人心浮动,朝廷不安。现在无论是父皇,还是大臣,都希望此事快速了结,平息风浪,让朝政回归正常,恐怕这时候父皇已经后悔,不该短期内,又掀起腥风血雨。所以梁皇后一派也会着急,她担忧父皇后悔后反而牵连自身。”
事实果然如刘羡所料,五皇子之事解决后,邓垣心中的石头落地,他对皇后也有一个交代,今日散值后回府的神情较往日都松快一些。
马车刚停在府门口,邓垣下车果然看到在坐在台阶上等他的邓瑧,这几日邓瑧一天不落的在门口等他回府,眼巴巴的想他能透露点刘羡的消息,邓垣不由想到,璃儿都没有这样等过他,被女儿迎接回家的感受,这几日拖大侄女的福体验上了,虽然缘由是因为刘羡,邓垣心中泛起了酸楚。
见到邓垣下车,邓瑧喊了一句:“二叔。”
“嗯。”邓垣点点头回应。
邓垣往云锦阁去,邓瑧在后面跟着。
邓瑧突然问道:“二叔,刘羡是不是没事了?”
邓垣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这几日虽然邓瑧天天等他,但是邓垣从未说过一句关于刘羡的消息。邓瑧也未求过邓垣去救刘羡或者去向皇帝求情的话,她记得父亲对哥哥说过,不要轻易干涉皇家内部的事,她当时年纪还小,在旁边听过一耳朵,但也把爹爹的话牢记在心中,她同样希望邓府能平安,因此只是想要知道刘羡的消息。
见邓垣停下不动,邓瑧说出自己的猜想:“前几日二叔每次回来,不但眉头紧锁,还步履匆匆,今日回来,虽然还是板着脸,不过步履和缓,还有心情看我两眼,看见刘羡之事已和平解决。”
“瑧儿的机敏聪慧,非其余兄弟姊妹可及。”邓垣赞叹一句。
确认刘羡没事后,邓瑧也不在跟着邓垣,当下欢快的跑回碧岫苑。邓垣在她身后,看她像只蝴蝶一样欢快的离去,难得笑着摇了摇头。
邓瑧回到碧岫苑,寻来康叔:“康叔,你花些银子再去外边打听打听刘羡的消息。”
“是。”
康叔打听了一圈回来,确认刘羡已经被送回芙蓉宫后,长舒一口气:“总算没事。”
邓瑧回到内室之中,趴在床上滚了几圈,开心的和闫嬷嬷道:“嬷嬷,等过几天,我又能见到沈娘娘和刘羡了。”
“可不是。”闫嬷嬷笑着应和邓瑧,这大半个月闫嬷嬷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邓瑧等着盼着又一个月过去,还是没有等到刘羡来接她,邓瑧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抬头望着天空,声音中透出淡淡的哀伤,她问闫嬷嬷:“嬷嬷是不是刘羡和沈娘娘不再想瑧儿啊。”
她与沈娘娘和刘羡无亲无故,他们不来接自己进宫,她也进不去。邓瑧低下头,埋在膝盖上,心底里的忧伤逐渐蔓延全身,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闫嬷嬷也跟着心疼,她也说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
绿筱拿着一封信匆匆进来,笑道:“小姐,江岭让康叔送进来的信。”绿筱和红渠一直知道邓瑧盼着刘羡的消息,这会儿终于有消息进来,绿筱也跟着一起高兴。
邓瑧拿着信件拆开看了看,是刘羡的亲笔信,刘羡在信中告诉她,自己已被皇帝封为东海王,十一月十五启程前往封国东海郡,让她十五日去芳林亭见上一面。
邓瑧见到刘羡的信既开心又伤怀,开心的是还能再见到刘羡,伤怀的是见过这一次面之后,下次再见面不知道何年何日。邓瑧忍不住落下泪来,躲进闫嬷嬷怀中:“嬷嬷,我又一位亲人,要离开瑧儿,以后瑧儿还不知道能否再见到他。”
闫嬷嬷拍了拍邓瑧的背,跟着邓瑧一起流眼泪:“小姐,别伤心,殿下去了东海郡以后还能回来,再不行小姐也能去东海郡见殿下,您别伤心了。”
芙蓉宫中,也充满了离愁别绪,刘羡自诏狱回来后躺在偏殿休养,他伤的不轻,沈贵人没日没夜的照看他,一个月后才能下床行走。
沈贵人摸着眼泪道:“还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不料陛下这么快封了你王爷,还把你送回封地,连年也不让你过,陛下好狠的心。”
“母妃。”刘羡无奈喊了一身,提醒沈贵人慎言。
沈贵人顿了顿,也不敢再说陛下的坏话。
恒王之事终究是个不定因素,刘羡在洛都一日,就还会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人心不安。只有将刘羡封王送走,这事才会被彻底按压下去,大臣们也会放心,梁皇后也安心,朝廷才能平稳,这也是无奈之举。更何况东海郡是富庶之地,可见父皇还念着父子情分,对他心怀愧疚,这样也好,刘羡虽与母妃分离,但能保全母妃和沈家。
沈贵人又道:“不如,我去求陛下,让我和你一起去封地,你陛下妃子众多,少我一个也不缺,我只有你一个儿子,怎么能让我们母子生离。”
“母妃又说傻话了,父皇不会同意。”
沈贵人也知道皇帝不会同意,她不懂朝政也明白,自己留在洛都对刘羡而言是人质,谁也不会放心她与刘羡一同离开。
沈贵人紧紧抱着刘羡,泪如雨下,哭声中暗含无尽悲伤:“羡儿。”
刘羡大了后,母子之间再也没有像今天这般亲密过,刘羡也抱着沈贵人依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