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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黄泉汤 23 洪水淹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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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大雨肆虐,枝头撼摇,可进入这漆黑的洞口之中,狂风骤雨的声响也像被隔了一层雾,听不真切。
地道没有被雨水浸湿,向白上前一一将墙壁上的灯油点亮,这才让三人看清了这暗道的全貌。
头顶传来的雷声隐隐作响,可都比不上三人看见这地道里密密麻麻的画像让人心头震颤。
这地道狭窄到只容许一人擦肩通过,潮霉逼仄的墙体上,一张张受潮生苔的画像映入颜书的眼中,伴着壁上那刺目的光,颜书眯眼勉强看清了那画像。
“一......”
“二......”
她喃喃,越往深处走,画上标了序号的人物越来越多。
向白打前点灯,望追则落在了最后,他将火折子凑近那前三幅画,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是尚寸和尚誉么?”
不等人反应,向白的身影从前面传来,“十三!这是十三——”
颜书急忙上前,将烛火凑到第十三幅画前,画上的小女孩面容稚嫩,瞧着只有七八岁的模样,可脸上那兽皮痣的形状与十三一模一样。
她双唇抿了抿,往后望去,序号一直排到了二十一。
向白神色有些惊恐,“这些序号和画像,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处地道整日不见光,连空气中都透着沉,颜书闷闷地喘了一口气,“我想,这应该是他们的族谱。”
她的目光定格在序号为十二的女子身上,“十二”的面容秀美,瞧着不过豆蔻的年纪,让人很能将在林中发现的腐败浮肿女尸和画上的少女联想在一起。
“ 尚梅?”落在最后的望追走了上来,打断了颜书的思绪。
“这标了序号十二的,是尚梅。”她语气喃喃。
是尚梅没错,可这打前的第一幅画,好像是......高頫!
向白没留意到颜书二人难看的神色,看向尽头开阔的地形,借着幽幽的火光,他眯眼扫视了一圈地洞一般的暗室,忽地,视线凝在墙角的一处。
“你们快看——”
漆黑昏暗的角落,一根根铁链似爪牙一般嵌进墙体,另一端连着被解开的镣铐,黑漆漆、锈迹斑斑,却无端让人脚底窜起一股寒凉。
颜书冷着脸,上前将铁链拿起打量,分量不轻,可这关押的......她的脑海中,第一反应想到了十三......
十三说她被家人如猪狗一般地关押,加上她和卫禺发现十三时,她那脚腕上,可有经年累月的痕迹。
她目光微寒,手上缠着铁链,用了内力往反方向拽了拽,可却纹丝不动。
望追明白颜书的意图,“这铁链很显然是嵌入了地底的山体,即便我们三人使了全部的内力,也没有排山倒海之能。”
很显然,他们习武之人都挣脱不得,更别说十三这瘦弱的小姑娘了。
向白神色有些恍惚,“这、这暗道里到底都是什么意思?”
可回答向白的,只有寂静。
颜书眼睫半垂,将翻涌上来的情绪咽了下去,可攥着铁链的手却一颤,泄露出她内心的惊惧和不平静。
“......向家也搜查完了,我们回去复命罢。”说罢,颜书语气涩然的丢下铁链,率先折返出了地道。
其实......什么证据都已齐全,只是他们辑定司不敢往那可怖的方向想。
地道外,瓢泼大雨不曾停歇,雨声如瀑布击袭天地,风卷断枝,雨水竟漫上了石阶,浸入屋内。
“这雨实在反常,这么片刻的功夫,已经漫到膝弯了。”风大雨急,油纸伞压根打不住,望追干脆丢了油纸伞,转身看向身后二人:
“不如我先回去牵匹马,你们先在此处避避雨?”
颜书从地道出来便冷脸一言不发,此时静默穿上了蓑衣,“......这低洼处的积水足有半丈深,即便马儿来了也不便行走。”
颜书识路,带着他们往地势高处涉水,雨幕遮挡视线,她眺目而望,近半的村庄均被淹没大半,被褥漂浮,粮食浮水。
她心下一紧,向后隔雨大声喊:“咱们得快些回去木楼!”
辑定司的木楼处于热泉村的高处,往后还有绵延高山,尚未受灾。
颜书三人冒雨赶到木楼时,楼中乌泱泱的早已聚了许多热泉村村民,叶孟带着辑定司的护卫在一边烧了几炉的姜水一一分发给怨声载道的百姓。
她将大堂的情形收入眼底,在屋外解了蓑衣,绕到另一侧的楼梯上了三楼。
不等走到卫禺的寝屋,几人的谈话声逐渐传来,崔策问嗓子微哑,语气里有些掩饰不住的焦急,
“除了看守百昌的护卫,其余弟兄们都出去寻找失踪的村民了,这雨不知何时才能停,村民众多,木楼的食物也仅够今晚......”
“颜书?”门口忽的一暗,出现的纤瘦身影打断了屋内的交谈。
她嗯了一声,才发现屋内还有石泉坐在另一侧,到了嘴边的话,她又不动声色的咽了回去。
“淋湿了?”卫禺蹙眉,颜书三人几乎是淌水回来,浑身湿漉,加上她情绪有些不对劲,瞧着脸色有些不寻常的发白。
“无事。”颜书摇了摇头,看向泉石,“大长老,这雨势浩大,低洼处被淹,村民可都安好?”
泉石抿唇,看了眼崔策问庆幸道:“无妨,好在崔指挥半个时辰前便派护卫将村民转移到木楼,方才清点人数,除了陈家没了踪影,都安然无恙。”
“陈家?”
崔策问接过泉石的话,向颜书解释:“陈家拢共三口人,如今只有文香在楼中,陈保去了田间劳作,那小姑娘陈伊......不知所踪。”
他看颜书神色有些异样,继续道:“不必担心,辑定司的护卫都出去寻人了,相信很快便能找到......”
“少司大人!少司大人——”
屋外,护卫急呼声打断了崔策问的话,众人一静,纷纷看向门口。
几息之间,焦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护卫衣裳湿淋出现在门口,袍脚滴的雨水瞬间汇聚成了小小一汪,仔细一瞧,那汪水是暗红色的。
“陈保找到了......”护卫欲言又止,“我们找到他时,人已经没了.....”
泉石瞬间站了起来,手掌的拐杖握得发紧:“你、你什么意思?”
颜书眸光骤然一缩,冷锐道:“陈伊呢?”
“并未寻到。”
卫禺揉了揉眉心,对着护卫叮嘱道:“从后门将尸身从抬去柴房,避着些人,不要引起骚乱。”
暴雨天灾,如今木楼的村民本就情绪焦躁,若是瞧见了这间隙还有命案发生,怕越加麻烦。
卫禺沉沉的目光看向泉石:“大长老,如今村民暂时避难木楼,这雨势不仅不歇还越发大了起来,首要解决的还是村民这几日的粮食。”
“这是自然。”泉石顿了顿,应声回道。
看卫少司这意思,是要将他支开,不让他插手陈保的命案了?
“村庄被淹没大半,但有些地势高者尚未被雨势危及,还请大长老召集这些家中尚有存粮的村民捐粮,辑定司派出十人跟随搬粮,当以眼前危难为先,我辑定司保证日后定会加倍给这些捐出余粮的村民补偿。”
“少司大人所说,正是老朽所想,还请大人放心,粮食问题便交由老朽解决......就是这陈保”
“若是辑定司查出真凶,自然会告知大长老。”颜书清泠泠的声音打断了泉石的话。
... ...
好在这柴房才修缮不久,这般大雨冲刷,屋内依旧干燥得很,颜书轻易便将火把点燃,柴房霎时照亮。
柴房宽敞,仅有一角落堆着人来高的松木柴火,正中央,一木板上躺着一具尸身。
叶孟将尸身上的白布掀开,众人接着火光看清尸身后,不由一愣。
倒不是这尸身有多可怖,而是.....这杀人手法,与热泉汤中的几具尸身的死状近乎一致!
叶孟将尸身的上衣褪下,按压了鼓胀的胸腔之后,幽幽道:“还是溺死。不过这手臂上有木枝的贯穿伤,通过手臂周围的颜色和血流速度来看,应当是死后所致。”
尚寸、尚誉,都是无明显挣扎的痕迹后溺死,这二人是中了迷药被溺死热泉汤中,可陈保呢?!
发现陈保时,他所在的田间不过膝弯高的积水,怎么能溺死一个成年人?
“除了早已死亡、尸身腐败的尚梅,这几起相似的命案,都是男子。”崔策问眉头皱成一团,实在想不通这几人的关联。
“等等,这是什么?”颜书端着油灯凑近地面,灯光随着她手的凑近,停在了陈保被褪下的衣物上。
这褐青色交领上衣的领口处,有一凝结了的黄色硬块,叶孟反应过来,连忙用木夹将硬块夹了下来,嗅吻道:“没错.....是同一种迷药!”
同一种迷药......
用在尚寸和尚誉身上的迷药,是被关押在思过所的颜赐云从陈保这买的,如今陈保自己身上却出现了一迷药,那就只有——
颜书骤然抬头,对上了卫禺幽沉的眼神。
二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