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辞行与小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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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孩子，坐到这边来吧！”老夫人从画前起身，走到屏风前安置的小榻上坐好，并邀请越梁到小榻另一边坐。
越梁应是，在青衣的搀扶下坐好。
老夫人温和的笑了笑：“不必如此拘礼，这是前两天司辰从京城带回来给我的果茶，清香淡雅，入口回甘，你也尝尝。”
云竹适时端来了茶点，放到两人之间的小几上。
“谢夫人。”越梁端起茶杯，颔首道谢，饮了口，确实很好喝。
老夫人也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润了润喉，看越梁放下茶杯，才又开口问道：“冯嬷嬷应该与你说过，我们为何救你了。”
“是，也要多谢御北郡王搭救越梁脱离苦海。”越梁起身郑重行礼。虽然被郡王搭救非她所愿，但人家也是出于道义好心，越梁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所以这一礼是应当的。
听见越梁的自称，老夫人愣了愣，但很快就抬手虚扶，让越梁起身。
“好了，好孩子，都说了你不必如此客气，这是王府应当做的。你父亲是王府的恩人，当年未找到你，把你救离苦海，也算是王府亏欠你们家。快回来坐好，你腿脚又不方便。”
两人再次坐好后。
老夫人又问道：“今日叫你来，还想问问你今后有何打算？”
越梁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抬首看向老夫人，她的眉头自然舒展，一双本应有些凌厉的凤目，此时却亲和的看向她，像一池柔静的湖水。
越梁不知道，这位王府的老夫人问她这话有何用意，但不论真情还是假意，她正好顺势提出她的意愿。
“越梁感谢王府的相救之恩，但住在王府到底多有打扰，正想着与老夫人提出辞行。”
似是没有想到越梁竟干脆利落的提出了辞呈，老夫人愣在了那里，就连一旁一直未做声的冯嬷嬷，都皱紧了眉头。本想着今日带越梁来见了老夫人，讨了老夫人的喜欢，留她在王府中住下，到时借着王府的地位，以后能嫁得一个体面之人，也算对倾云有个交待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孩子一上来什么要求也不提，竟直接提出了辞行？
趁着老夫人愣怔的空档，冯嬷嬷也顾不得规矩了，罕见的在主子面前抢先说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你一个女子孤身在外，当如何安置？再说你还病着，这么急着离开作甚？凭着你父亲的恩情，王府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看到冯嬷嬷为了自己做到了这一步，越梁心中熨帖，她红唇微扬，言辞恳切的开口道：“王府能把越梁从苦海救出，已算是莫大的恩情了。而且我的身体好着呢，并没有多严重…”
“那便等你身子好了，再离开吧，我们这偌大的王府，怎么也能容的下你一个小姑娘。”老夫人没想到这个姑娘竟好似真的打算离开王府。
不过不管是不是欲擒故纵，她都不能让越梁就这么离开。
说完，老夫人又转移了话头，没有给越梁再次拒绝的机会。
“能与我说说你这些年的经历嘛？”
越梁手掌骤然握紧，不过一瞬，便在掌心留下了赤红的月牙儿。如果说前世于她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光明，那穿越之后的日子，对她来说，就是避之唯恐不及的黑暗。每每想起，都是一次煎熬。
但她还是唇角勾起熟悉的弧度，笑着开口说道：“都过去了，而且当时年纪小，已经记得不甚清楚了。只想着被人贩子拐卖走，然后就流落在一个戏班子中，在那里以表演杂耍为生，也度过了好多年。然后又意外被卖到了青楼，幸运的是我年纪小，长得也还算貌美，徐妈妈为了这次的长歌夜宴便没有让我去待客。再往后的事，想来您都知道了。”
老夫人有些沉默，月亮再一次出乎了她的预料。这明明是个在她面前诉苦，博得她同情的好机会。可面前这个少女，偏偏三言两语轻描淡写的就把那些，别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经历过的苦痛一笔带过。
若不是从少女低垂的眼眸中，隐隐窥得一丝泄露出的痛苦。她真的会以为，面前少女这些年过得也不算差。
这是还不信任王府，对她心存戒备呢。不过，她现在倒是已经开始有些好奇，少女心中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罢了，先回吧！你还有伤在身，好好养伤吧，其它的我们养好伤再说。”老夫人起身送客了。
越梁心中叹了口气，知道今日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了，她人在屋檐下，现下是不得不顺从。只得开口应道：“是。”
回程时，越梁选择由青衣搀扶着缓慢往回挪动。
老夫人看着越梁在油黄纸伞下的清浅背影，默默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那两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方才低声开口：“你觉得这个姑娘怎么样？”
冯嬷嬷静默了片刻，似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半晌方才恭声应道：“老奴也不知道，只是……这孩子心思确实有些深。而且…”
“那孩子太冷静了，我与她说起她去世的父母，她却好像并没有多么伤心。”
老夫人摇了摇头说道：“你应想她该是受过多大的苦楚，这般大的事，她都能做到不动声色。再说心思不深，哪能好好的活到现在？”
“老夫人说得对。”冯嬷嬷听见老夫人这般说道，心中松了口气。
“姑娘，咱们以后会留在王府嘛？”青衣看了眼走在前面不远处的云樱，稍稍凑近越梁小声问道。云樱是老夫人怕她们不记得路，派来给他们领路的大丫鬟。
正看着路边常青树出神的越梁，转而望向青衣，问道：“你想留在王府嘛？”
青衣生怕越梁扔下她，赶忙回道：“姑娘在哪儿，奴婢就在哪！”
越梁无奈一笑：“跟着我有什么好的？”
“反正姑娘别想甩开我。”青衣瘪瘪嘴。
越梁调转视线，看向远处的雪，似是漫不经心。但若是离得近，便能听见她语带宠溺的回了声：“好。”
正巧，在旁边搀扶着越梁的青衣距离越梁足够近。她扬起唇角得意的笑着，心里甜滋滋的冒着蜜似的。
这时，越梁突然目光一凝，停住了脚步。
只见旁边红墙旁的树荫上，一只通体银白的波斯猫弓着背脊，伸了个懒腰。若不是它突然动作，越梁都没注意到它。实在是它的毛发，太过雪亮，完全融入了树梢的白雪中，让人难以辨寻。
它迈着优雅的步伐穿梭于交错的枝丫间，而后纵深一跃，踩着细嫩的树枝梢头，窜到墙檐上，并迅速的发力狂奔，直至某一刻，它纵身一跳，优雅的身姿在空中伸展，又轻盈落地。
熟稔地蹭着那双修长笔挺的锦云靴。
今日的郡王换了一件雪白的兔绒披风，整件披风做工精良，用料上乘，没有一丝杂色。内搭同色绣有金丝菊纹的锦缎长袍，一如既往的俊逸。
不过比起昨日在昏暗灯光下的苍白而又慵懒。今日的沐浴着熠熠阳光的他，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侧颜都冷白英挺，如置画中。
本来只以为他‘狗’，没想到他竟还能讨得小猫咪的喜欢。
不过，被小猫咪喜欢的人，却不一定喜欢小猫咪。
从他一直都没有松开的眉头来看，他可能对于这个突然袭击吃他豆腐的不速之客，不是很喜欢。不过，他也只是轻轻退开，没有对小猫咪拳脚或言语相向，倒是令人欣慰。毕竟小猫咪能有什么错呢？它只是喜欢你，想和你贴贴罢了。
在越梁看到安昇阳的时候，安昇阳也看到了对面一瘸一拐走过来的越梁。
着一身浅色的越梁，未施粉黛，容颜娇俏，甚至挽了个跟丫鬟差不多的发髻，只是多了几只珠花银链点缀。不过她那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依然招人，只是少了高挑具有攻击性的眼线，而显得更为清透明亮。
安昇阳微微眯了眯眼，一时间竟没认出对面这位姑娘是谁，怎么一大早就出现在他们王府？
也不怪安昇阳没有认出，越梁在长歌楼时，特地就给自己化了浓浓的舞姬妆容，一个是让自己看起来更妩媚动人；另一个也是为了，以后离开长歌楼，不会有人认出来。因而眼下安昇阳没有一眼认出越梁也属常情，说明越梁的目的达到了。
别说是安昇阳了，就连明月阁中都小小的起了一阵波澜，尤其兰溪今早看到走出房间的越梁，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这怎地一觉醒来，明月阁就换人住了？
“御北郡王安好。”小小的被美貌暴击了一下之后，越梁带着青衣对安昇阳屈膝行了一礼。
安昇阳虽还有些疑惑，但也不失礼节，轻轻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便拎起脚边一直对他纠缠不休的小猫咪命运的后脖颈，抬步离开了。
“哎呦~，我的小宝贝，你怎么在这里？”安昇阳方一走进院中，老夫人便急匆匆的迎了出来。
安昇阳急忙抬起手，并向后退了一步。
随后，便是老夫人飞扑过来的身影，她一把抱住了安昇阳手中正在挣扎的小猫咪。
身后是紧跟着从房间中追过来的冯嬷嬷：“老夫人，您慢着点呀！小心您的腿！”
老夫人没管冯嬷嬷，而是撇了一眼，面前高大英俊的二儿子，优雅的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说你有什么好的，为什么我家小乖乖就这么喜欢你？你不过昨日才回来，今日一大早它就知道闻着你的味，去寻你了。”
“那就看好您家的小乖乖啊。”安昇阳对自家爱演戏的娘亲，敷衍道。
而此时的老夫人，也与越梁面前那个雍容绝俗的王府当家女家长，完全不同。她听了安昇阳的话，立马泫然欲泣，叹着气说道：“那我能怎么办，儿女长大了都不由娘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