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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江原心中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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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昇阳独自打着伞走在这满是风雪的世界里,显得越发单薄。越梁与青衣跟在他身后一两步的距离,听着风中时而传来的低咳声,不禁怀疑这人身上披的狐裘是否是个假货,里面兜住的不是棉花,而是冰冷的雪花,光是看着都能感觉到前面那人的冷来。
三人就这样一前两后的走着,也不言语,府中许是因着风雪的缘故,也看不到什么人影,更无人打扰。
但,便是这寂寂无声的三道背影,落在突然闯入视线的几人眼中,竟也觉得养眼起来。前方的人高大矜贵,身姿笔挺。后方亦步亦趋跟着的身影,纤细婀娜,妩媚动人。
跟在墨刃身后的江原,亦不例外。
方才墨刃匆匆来到王府医官署处,寻找医女为越梁诊治。方一进门,就看到正在收拾药材的医官江原。
墨刃看着面前这个娇柔医官,眸光闪烁,脑海中闪过越梁的音容笑貌,没怎么犹豫就直接点了江原的名,也不领着她去府里给越梁安排的住处了,直接就往王府大门口去,匆忙间连伞都没让人取,就盼着能赶上。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刚过来,墨刃就看到安昇阳正等着人,还亲自给人领路,画面很是温馨。
安昇阳:就你眼神好!
远远看到的江原心情复杂,她何时见过永远都看上去高高在上的矜贵殿下,对哪个女子这般温柔过?
不过,她很快就压下心头苦涩。因为她已经失去关心这件事的立场了,她唯一能做的,只剩下履行一个医者的职责。
江原跟着墨刃的脚步,走上前去,同他一起向安昇阳行礼。
安昇阳漠然的狐狸眼淡淡扫了她一眼,便转头看向越梁。
苍白的薄唇已经有些冻得发紫了,吐出的话都带着冷气,低咳着说道:“咳咳,府中给你安排了住处,让墨刃带你去,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他,他会帮你办,今日天色已晚,其余的事明日再说吧。”
说完,安昇阳便撑伞独自离开了,再未看过江原一眼。
看着安昇阳苍白又冷淡的脸色,江原张了张嘴,但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开口。她低垂着眼帘,掩下眼底的忧色,微微躬身相送,一时只觉这场雪,不但落到了她的身上,更落到了她的心头,一片冰冷。
墨刃暗中观察着几人神色,心中爽快。安昇阳一离开,便畅快的迈着步伐上前给越梁引路。
雪下得愈发大了,从飘零摇曳,到像扯破了的棉絮一样漫天纷飞,也不过眨眼之间。
越梁瞧着墨刃与他领着的姑娘都未打伞,飘雪落了满头,不禁加快了些脚步。
就这样踏着雪,东拐西拐,越梁也不记得走过了几道门,穿过了几条长廊,反正是走到了一处似是小花园的地方,看到了一处小湖,最后左拐,不远处就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明月阁。
刚一靠近院落,便有两个丫鬟迎了出来。
墨刃领着越梁一路走到明月阁的小院门口,看见迎出来的两个丫鬟,便不再往里走了,对越梁抱拳道:“玉良姑娘,这便是为您安排的住处——明月阁,里面有丫鬟仆役,您有何事,可以吩咐她们。另外,这位是王府医官署的医官。”
墨刃让出身位,让越梁看到他身后跟着的江原。
今日大雪骤降,还未来的及换上暖和的棉衣,这位身形单薄的医官大人,已经冻的脸色有些发白了。
可惜墨刃脸上没有丝毫同情,还在说着让她心冷的话。
“主子看姑娘方才有些不适,特地让她来给姑娘诊治一番。”
闻言,越梁有些惊讶,不是因为这位郡王殿下的周到体贴?而是因为他太过周到体贴了。从她登上那辆看似低调的马车开始,这种奇怪的感觉,就一直萦绕在越梁的心中。
在王府大门口,那位郡王特地站在门口等她,还要给她引路,若不是墨刃回来了,他怕是会顶着这寒雪,再走这么远,一路把她送到明月阁。
让墨刃待他领路的时候,还特地与她交待诸事,似是在安她的心,他这般周到体贴,也让越梁更加疑惑,那位郡王到底把她买来干什么!
本来最正常的猜想,不过就是郡王买来的禁欲,或者外室,再好一点的就是妾室之类的。
但直接把她接到王府就算了,还给她安排子精美的庭院,便是越梁现在眼前一片模糊,也能看得出来,这座院落布置的精致与用心。看院中还在盛开的错落有致的花朵,与常青树,便可窥见一二。
这还有给她安排的丫鬟奴仆,两人还未走到院中,丫鬟就已经迎出院了,可见这服侍的周到。是这王府本就规矩森严嘛?可眼下她不过晕个车,还特地请了府上的医官来给她瞧病。
这已经远远超出一个郡王对待他从外面买来的女人的照顾了吧?看他那淡淡的神色,说对她一见钟情,就更扯了。
综合来看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越梁不敢想的地方,难道……她这具身体其实被人贩子拐走之前,是什么王府私生女?
不过心中纵使再多疑惑,越梁面上也没有显露,只犹豫了一瞬就同意了,让他们看看伤也好,这个时候示人以弱总是没有坏处的,不管他们想要做什么,总归会顾虑两分。况且今日行事着实激进,越梁也有些怕自己真的瘸了,便行礼道谢:“多谢,劳郡王费心了。”
墨刃侧身躲开,没有受礼,仍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客气说道:“姑娘不必客气,您若是无事,属下这便告退了。”
越梁微微点头,道了句慢走。
墨刃告辞后,一行人便走进屋中,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越梁身上的薄雪瞬间融化了,衣裳穿的也薄,身上湿潮潮的,只想马上换一下,更不用说早已淋了一身雪的江原了,便都去换了一身干爽的衣物再看诊。
换好衣物,越梁便让青衣直接把人请到卧房来看诊,省得她再祸害自己的脚了。
不一会儿,青衣便把人领了来,跟着一起来的,还有方才一起去门口迎接越梁的一个丫鬟。是这个院子里的大丫鬟,叫兰溪。越梁不习惯身边有人伺候,方才换衣服的时候,也没留人。
不过,现下看人跟在江原身后进来,也没赶。
越梁起身迎接,方才风雪浓重,又隔得有些距离,也没有看清。现在离得近了,一看这位医官还是位姑娘,她素白着一张小脸,未施粉黛,却清丽耐看,像枝头开放的蕴着黄色花蕊的小白花,秀丽雅致,又可爱,让人看着就心生好感,是个越看越让人心生欢喜的长相。
善于发现美的越梁,看到这张脸,面上不禁又蕴上了一丝真诚的笑,嗓音也柔和了下来,温声道:“辛苦这位医官大人了。”
江原对越梁原本是有些敌意的,可越梁突然这般温和客气,她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尤其越梁是个实打实的大美人。
越梁现下还未卸下妆容,原本有些攻击性浓重艳丽的眉眼,在浅笑中也变得温和。瞬间击中了江原已经冻得冰凉的心,她下意识就想到王府门口等人的安昇阳。怪不得他会等这位玉良姑娘,他的贴身侍卫还对她这般客气,原来她竟美得这般让人心神摇曳。
江原面上蕴出了两朵红晕,忙疾走几步,阻止道:“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唤我江原便好,您脚上有伤还是坐着吧。”
果然能年纪轻轻就以女子之身当上了王府医官的姑娘,必定是有些真本事的。虽然年纪小,性格看着还有些羞涩,但眼力不错,虽说从马车上下来以后她的脚越发疼痛了,但她并未多表现,可她一脸笃定的就说了出来。那越梁也没再客气,邀请道:“那江医官也请坐吧!”
江原坐在塌边,先给越梁诊脉。
指甲修剪的圆润整齐,并未染任何蔻丹的小手,搭在越梁细白的皓腕上。
不一会儿,又摸了摸越梁的额头,看了看舌苔,江原微微皱着眉头说道:“姑娘已经发热有些时候了吧!”
越梁颔了颔首:“昨日开始发热的,不过后面喝了感风灵,今晨已经好了。”
江原又问道:“今日还有用药嘛?”
“没有。”不知为何,越梁看到江原皱眉给她看病,让她想起了杜爷爷,他也是一给她诊脉就皱眉。
这会儿又看到别人皱着眉头给她看病,她不自觉的就有些心虚。更何况不过是个风寒就这样,那若是看到了她脚腕上的伤…,要不不看了?自己抹抹药算了。
江原着实没想到,眼前这位好看的姑娘,竟然这样不爱惜自己。不过眼下病还未看完,她便暂时未说什么。
只是又坐好,腰板挺得笔直,示意越梁把脚腕露出来,看看脚上的伤。
越梁一时有些迟疑,不过一旁的青衣倒是动作麻利的上前帮越梁挽起裙边裤脚,露出青肿发紫的脚腕。
饶是青衣已经知道越梁昨日的脚摔的有多重,眼下看到已经恶化成这样的脚伤,还是心疼得想掉眼泪。今天姑娘根本就没有休息过,顶着脚伤还一直在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