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钟》壹布依

22、回忆：春奶走了 “春妈，你

　　“春妈，你跟我走吧”
　　范访烟现在d省打工，靠着积蓄也买了个小房子，一家人算是安定下来。离这里很遥远，来回一趟不方便之前她坚决不肯离开，但现在没人照顾她不行。
　　“我老了”
　　春奶年纪越大，越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吕访烟刚把日子过好，她可不能破坏。
　　“老什么老，每天爬五楼气都不喘一口，年轻人都没你这个劲头”
　　范访烟第一个反驳，她现在爬五楼还有点吃力，春奶一口气不停歇的。
　　“你和小柳这孩子也不容易，我哪能过去拖累你们呢”
　　春奶见过席古继父，长得斯斯文文的，带着黑框眼睛，是个知识分子。
　　“春妈，你别说这话，当年我们一起走出深宅大院，说好一起的，你可不能食言”
　　吕访烟像个姑娘，趴在春奶脚上，抬起头对着他。
　　“好，不食言，就是小古这孩子”
　　春奶有点担心，哪能他一个人在这里呢。
　　“春妈你放心，咕咕我跟他说就行”
　　吕访烟心里有数，席古这孩子他还行了解的。
　　春奶复查，拿药，换药都是吕访烟负责，算是把这一片区都给摸遍了。每天给他们两个做好吃的，席古好不容易瘦下的轮廓，隐约又反弹的迹象。
　　纪时呈先去补课，吕访烟把席古叫了出去。
　　“咕咕，你在学校开心吗？”
　　吕访烟带他下去逛逛，顺便去她住的地方看看。她住的是旁边的单间，马马虎虎。
　　“开心啊，我和点点每天上学放学，没有什么不开心的”
　　席古不疑有他，现在每天都在努力学习，生怕一步就落后于人。
　　吕访烟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道：“咕咕，春妈摔了，你和小呈要学习，妈妈想带老奶走，你同不同意？”
　　席古没说话，好一会儿才喃喃：“老奶，她想走吗？”。
　　他也看得出，妈妈没回来时，老奶总是发呆，串门也是怕寂寞。他们两个人每天早早去上学，中午吃完饭休息又接着上课，晚上还要学习，都没什么时间陪老奶。
　　虽然她嘴里说着要他们好好学习，可席古也知道，春奶她需要人陪，他不能这么自私留她在身边。
　　“我跟春妈说了，你知道的，春妈最爱你了”
　　吕访烟看他低着头，神情紧张，握住他的手，让他把头抬起来，四目相对。
　　席古眼睛一下子就红了，道：“妈妈，让老奶跟你走吧，我现在也照顾不了她”
　　席古移开眼，怕被她看出来。
　　“怎么会呢，我们咕咕这么能干，老奶最爱你，都听你话呢”
　　吕访烟把他脑袋放在她胸前，下巴贴着他的头发，委婉道：“咕咕，你想不想跟妈妈和老奶一起走？”
　　“我？可是，我，妈妈，我现在在这里也挺好的”
　　席古一时间脑袋一片空白，心底有点抵触，他不想走。
　　“好，我们咕咕这么讨人喜欢，肯定在哪里都好好的”
　　吕访烟抱紧了席古，席古鼻子一酸。
　　纪时呈补完课回来，差不多到点吃饭了，吕访烟还特意邀请了代娇妹过来吃饭，饭桌前范访烟说了很多感谢代娇妹和纪时呈的话。
　　说到春奶过几天去D省时，纪时呈顿住了夹菜的手，转头看了看席古。此时席古脑袋都要掉在碗里了，就干吃饭，不搭话也不夹菜。
　　纪时呈顿了顿，拿起筷子给他夹了块爱吃的鸡腿，他也只是咬了一口。
　　纪时呈洗完澡回到房间，平常该在书桌前抓耳挠腮的人，却已经慵懒地趴在上床了，脚挂在梯子旁边晃悠。
　　“你别难受，春奶在D省，你假期也可以去看她”
　　席古一整个晚上都无精打采，饭都没吃几口，纪时呈看得出来他舍不得春奶。十几年相依为命，春奶对他而言，是最重要的亲人。他还小，情绪外露很正常
　　“不是这个”
　　席古脑袋趴在被子里，声音嗡嗡的，边说脑袋边摇，被子也在动。
　　“那是什么？”
　　纪时呈拿着毛巾在擦头发，几个月头发又张长了，都快盖住眼睛了，得准备去剪头发了。
　　“点点，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伤心”
　　席古想了好一会儿，突然正经双腿交叉坐起来，看着正用手撸头发的纪时呈，依稀还有水珠在发梢往下滑。
　　“你说什么？”
　　纪时呈把刘海往后撸，露出了精致的额头，听到这话直接愣住，额头紧缩，不理解地看着他。
　　“这只是个假设，我还没走呢”
　　席古急忙解释，表示他还没有同意这个假设。
　　从梯子上爬上来，帮他接着毛巾擦发尾。用毛巾压着发梢，原本干燥的毛巾立即被浸湿，席古又换了另一头。
　　“你妈妈，要带你走吗？”
　　纪时呈低着头，任由他帮忙，席古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觉得他语气稍微不正常。
　　“对，但我没答应”
　　席古话带着一丝坚定，他不同意，妈妈肯定不会逼他的。
　　但纪时呈也知道，春奶走了，席古一个初中生，能呆多久吗？
　　“你为什么不答应”
　　水珠从发根处往下跑，席古挤着毛巾往下追
　　，纪时呈余光看着散落在耳边的头发，接过毛巾，把它挂在架子上
　　“我，我也不知道，但我，我可能就像李老师讲的，我适应了现状，不想破坏吧”
　　席古看着他眼睛，说不出话来，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未知因素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伤害。老妈说带他走的时候，他忙脑子想的都是，D省没有纪时呈，他要怎么办。
　　席古通过纪时呈的眼睛，看到了坚毅的自己。
　　“阿古，你有没有想过，我初三了，总会上高中的”
　　纪时呈张嘴，终究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两个人这种状态总会打破，不可能一直这样子下去。
　　“那我也考你那个高中”
　　席古辩解，小学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他考他的学校就好了。
　　纪时呈继续追问：“那以后呢？你也会有好朋友”
　　“你不就是我的好朋友吗？”
　　“不是这个好朋友，是那种喜欢的，爱慕的，你明白吗？一辈子都在一起的那种，你”
　　你到底明不明白。纪时呈话还没说完，席古就打断他。
　　“我现在才初一，为什么要想一辈子的事情。我不想说了，我先去洗澡”
　　席古抢过他的毛巾，拿起椅子上的衣服就跑出去了。“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坐在客厅的春奶，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老奶，你说人为什么总要离别”
　　小时候是妈妈，长大后是老奶，是不是再大一点…不不不，席古疯狂摇头，他不要那个假设。
　　席古靠在老奶瘦弱的肩膀上，骨头咯人，可他也不想换位置。
　　“这就是成长，长辈总会老去，陪在你身边的，永远只有你自己”
　　春奶叹了口气，席古太过重情义，不是坏事，也是坏事。
　　“要是永远不长大就好了”
　　小的时候盼望着长大，这才上初一就想时光倒流。小时候觉得孩子们的小打小闹时天下大事，现在觉得完不成作业就是天塌下来了。
　　“你还小呢”
　　春奶好笑地看着他，人小心大，总爱说些伤感的话。
　　“哼，就知道你会取笑我，我不跟你说了”
　　好不容易酝酿的悲伤被老奶嘲笑，席古表示要自己躲起来哭。
　　老奶准备搬走，肯定得回老家收拾东西，席古也想跟着回去，遭到两个人异口同声拒绝，原因是他要上课，功课落下就难跟上了。他们两个人回，席古乖乖上学，不许请假。
　　在她们回老家前，席古继父也过来了，开着一辆小车，带着黑框眼镜，脸稍长，倒是“斯文，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对着老奶和和气气的，好赖都是他说的，哄得老奶都笑不拢嘴，可会讨老人欢心。
　　对着席古也是很客气，还给他买了很多玩具，但席古对他没什么好表现，偷偷撇嘴，表示同性相斥，第一次见面席古给他打个大大的叉。
　　不过席古再怎么不乐意，他们三个还是得走，但他们还算有良心，约定等席古放学后才走。
　　席古和纪时呈一起从楼上搬东西，他继父就往车上装，用带子装好，席古还有点不真实。
　　“老奶，你知道我电话，到时候我再给你打电话，妈妈你也是，我也会想你们的”
　　主动忽略作为司机的某人，席古对着坐在后座的两个人说道。
　　席古站在车窗前，努力装得无所谓，可是脸色还是很不舍，伤心事难免的。
　　“好，老奶知道，我们也会想你的”
　　春奶只好应下，该嘱咐的已经叮嘱了，总要有这么一遭。
　　“嗯嗯，你们开车小心”
　　席古往后退了一步，对他们摇摇手，她们也对他摇手。
　　“小古，再见”
　　在车发动前，席古继父也对着他摇手，席古虽然不喜欢他，但也朝着他点点头。
　　车在前面走，席古跟在后面，车越来越远，好似回到了当年，吕访烟坐着三轮车头也不回，席古跟在后面哭，时过境迁，往事重演，席古觉得还是接受无能。跟以前一样，席古也想跟着跑，纪时呈及时拉住了他。
　　“”好了别哭，春奶肯定不希望你伤心。”
　　纪时呈知道他不好受，哭着过一天笑着也是一天。
　　“可是我难受”
　　原本不说还好，一说席古就要哭出来了。
　　“再过两个月就是暑假了，到时候可以去D省看春奶”
　　考完试他应该会有两个月假期，可以一起去玩。现在交通越来越方便，坐火车去也才五六个小时。
　　“真的吗？”
　　席古鼻子酸酸的，听到这话还是有点不确定
　　“当然了”
　　纪时呈摸了摸他头，牵着他往回走。
　　“那你也要一起去”
　　“嗯，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