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烙印篇-0】 上一出戏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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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章】
……从梦中渐渐恢复意识之时，总觉得有些嘈杂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是有敌人吗？
——多年身为教导骑士团的领袖，战斗的本能早已深入弗勒德莉丝的骨髓。更何况，即使在昏迷之后，她一直处于意识不清的状态，无法很明确地判断自己具体所处的位置和周遭的局势……但自己被带到了安全的地方，正在接受【疗伤】这样的事情，她还是多少有所感知的。
而之所以能安心待在这里，也是因为她曾在梦中见过一位如翡翠玉石般温柔的女性——对方曾用如慈母一般令人安心的声音，这么告诉过她：
【你所在意的那个孩子，她已经没事了，所以，你也要尽快醒来，让她放心才是。】
正因如此，她才会一直静下心来在此处沉睡——可现在，总觉得自己有不得不在此刻睁开眼睛的理由。
而那个理由，也正和她会在之前一直选择沉睡的理由，本就是同一个——毕竟对她来说，如果那孩子有危险，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袖手旁观。
所以……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她的意识几乎立刻恢复了清醒。
【——醒来吧。】
并非那位母亲般温和的声音，而是有着少女的稚嫩，却也有着帝王般威严的……另一个声音。
【如果只有她一个，或许还是会棋差一着——而比她更加完整地继承了母亲消失前留下力量的你，理应去和她并肩作战。】
那个声音，是建议，也是命令。……收到了冰水之力的【恩惠】而欠下的这份人情，现在正是由新生的【下一代】冰水帝，来要求弗勒德莉丝【偿还】。
……而对于弗勒德莉丝而言，自己醒来的动力，除去这件事外，本来就有更加纯粹的、唯一重要的理由——
咔嚓、咔嚓。
结界碎裂的声音，开始在【冰水摇篮】中清晰地响起。
在和那个自称要成为【下一代】冰水帝的小女孩一起返回冰水结界之后，提奥等人并不清楚，她到底将手放在结界上，对里面沉睡之人说了什么。
就这样，在他们一脸茫然的目睹下——蛋壳一样的冰层，顷刻间就彻底裂开，象征着身在其中的存在，已经完成了冰水之力的彻底【孵化】。
而一眨眼……刚才的小女孩……不。现在，或许更应该称之为……经过了成长后的【少女】吗？
名为【艾姬尔】……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冰水啼】的存在，站在了刚刚醒来、缓缓从漂浮状态落到地面上，单膝跪地的淡紫发女性面前，对她伸出了手。
“——恭喜你，完成了【冰水】的试炼，获得了崭新的力量……【妖眼的相剑师】。”
现在，就用这份力量——去保护你想要保护的那个人吧。
在新的女帝的【赐名】中，她点了点头——便几乎是立刻站起了身来。
紧握着手中，并非教导之神器的【圣剑】，而是呈现【三股剑】形态、拥有【冰水】护佑与祝福的【相剑】——弗勒德莉丝一刻都没有浪费，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安全的结界，向那个少女所在的、此时此刻最危险的地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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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如果说前几天，有人来告诉我。
【你一直冥思苦想得不出答案的这个问题——其实如此简单。】
我肯定会感到非常茫然，认为【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鬼话呢】——如此不以为然吧。
可现在，当我知道了【答案】之后，就连我自己，也觉得几天前的苦恼有些不可思议——是啊，我为何会想不到这么明显的【答案】呢？
我一直以来信赖的力量——在我失去亲生父母之后，始终陪伴在这个几乎一无是处的我的身边，支撑着我一路走到现在的，不正是身为【灵体】……不，是身为【仪式怪兽】的【他们】吗？
只是，想要摆脱【教导】束缚的自我，让我一时间忽略了如此明显的答案——我太过习惯去依赖【烙印】的力量来召唤灵体，以至于一时之间，我竟然忘记了……
【忘记了……这份力量，和‘教导’无关。从一开始，这本来就是只属于‘我’的。】
所以，就像对擅长用剑的莉丝而言——如果一把剑用得不顺手，就干脆直接换一把一样。
只是换了一种使用力量的方式，将那会吞噬我生命力的【烙印】，彻底以冰水的力量压制住——从我的灵魂中诞生而出的相剑，也从一开始就在【那里】，早已等候我多时。
——于是，我就知道了，从冰水之力中孕育出来的、属于我的【相剑】，那究竟是什么。
“你……这怎么可能？！”
这一次，龙渊表现出的惊讶，远比上一次，我借用了舒里特的力量，使用他从父母那里传承下来的【冰结界】之力，挡住了那把附有深渊之力的相剑攻击时更甚。
那是因为，比起我能使用类似【冰水】的力量——我现在展现出来的，和他在强度上可以并驾齐驱的【相剑】力量，更加令这个男人感到难以置信吧。
“这股力量，几乎等同于老夫……不，甚至可以比得上承影那家伙……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是稍微想通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而已。”
我抬起手，这一次，不是为了使用【结界】进行防御。
——而是从这一刻起，开始我的【反击】……！
“来吧，属于我的【剑】——于此时此地，【巳剑降临】！”
在这声命令下，原本空无一物的身前，一把巨剑和其剑灵，在我和愕然的龙渊面前，终于浮现出了身形。
“在下——巳剑之尊，佐士。听从主君调遣。”
最先出来的，是手持火焰般长剑的红发男性。有着同样如同火焰般的龙角，和漆黑的龙之四肢的他摆出了攻击架势，护在了我的身前。
“你好，佐士先生。——在开始战斗之前，我先说一句。”
看着应该是在等待着我的【指令】而暂时按兵不动的他，我挠了挠下巴，说出了一句虽然有点煞风景，但是很重要的【事实】——毕竟，这影响到接下来该如何战斗的【计划】。
“……虽然我召唤出了你们，但我其实并不怎么会使用【剑】……所以，挥剑的事情，就还是交给你们了。”
“自然。身为【御剑者】，您本来就无需亲自动手——所有的敌人，吾等【剑尊】，自会为您将其处决。”
我的【委托】，对他来说，就已经等同于【命令】。
佐士只是微微偏过脸，对我点了点头之后——便再次摆好了战斗的架势。下一瞬……就已经直接向飞行在空中、已经半幻龙化的龙渊冲了出去。
“【巳剑】……吗。老夫确实听说过，在这片大陆隔海相望的一处岛屿上，曾有过几把【古剑】的传说。”
而现在向他挥舞而来的，这把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红色之剑……相传，正是某位神明的剑，那位神明，是【佐士布都神】。
——而这把剑的名字，正是神明用以平定纷争、守卫世间和平之剑，其名为——【布都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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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没想到……你这个本该只是一个傀儡的丫头……竟然能够驱使【神明】之剑，为自己所用——！”
一边感慨着，龙渊一边紧急从原处后撤，堪堪避过那把长剑挥舞而来的火光。
——虽说没有受伤，但他身上原本完好的衣物，却出现了一道【灼烧】过后的漆黑痕迹。这正是被【布都御魂】力量波及到的结果。
“有趣……真是有趣……！出身于教导的你，竟然能在如此程度上，和【相剑】产生这等力量的共鸣！”
为了从【佐士】猛烈的攻击下自保，他原本用来凝聚力量、攻击冰水结界的【相剑】，此刻也收回到了身边，以此抵挡【巳剑】随时可能将他斩杀的强大力量。
而也就在这个瞬间——龙渊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说之前，他想要带走眼前的少女，和她身后结界里的另一个圣女的理由，只是为了拿来和【大神官】进行交易……现在的他面前，似乎出现了一个更有吸引力的选项。
——将这个少女的【相剑】力量吞噬，化为己用，这不是更有效率的做法吗？
比起将所谓的希望寄托在那个根本谈不上可靠的【盟友】身上……牢牢把握住自己眼前最大的利益，才会是名为【龙渊】的存在会做出的选择。
所以，比起继续和眼前的【剑灵】缠斗——在想到了这个办法的这一刻，他就立刻改变了原本的策略。
“好吧，既然你为了阻拦老夫的计划，甚至不惜做到这个地步——那老夫也不打算再保留力量了！”
在嘴上这么喊着，他开始在手中的【相剑】里又一次凝聚起力量——看起来，就好像是打算用这把剑，认真地和我的【相剑】来一次硬碰硬一样。
这一击的力量，虽然并非无法接下——但也不是可以随意对待的。
在尽可能寻找一击斩杀龙渊的机会，以免因为现界时间太久而给主人造成更多负担……而想要速战速决的佐士也知道，自己也该用全力来接下这一击。
于是，红色的剑灵也稍稍退开了几步，拉开了和龙渊那把深渊之剑的距离，准备用手中【布都御魂】的力量，来守护住自己身后的主人。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决定，正中了龙渊的下怀。
“哼——就算是神明，原来也会犯下致命的错误啊……老夫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和你【比拼】力量。”
“……什么？！”
为了这么做……甚至，连自己手中所握着的剑，也可以成为【弃子】。
看似是要故技重施，以投掷出凝聚着强大力量的剑的方式来攻击的龙渊……却只是空着手一个闪身，绕过了为了接下那一剑而留在原地、来不及做出反应的佐士的位置。
以剑作为【诱饵】，选择冒险徒手出击的他，目的——很明显，就只有留在地面上的一人！
“小丫头，你的性命和力量，就由老夫来收下了——！”
放弃了武器的他，半龙化疾驰于空中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正如龙渊所说，这或许就是他真正的【全力】——带着近乎当初想要杀掉承影时一般的执念，他全速伸出了龙化的手爪，只在咫尺之间，就可以刺穿离开了灵体之后，本身几乎毫无战斗力的对方的心脏……！
这也是【我】，在相剑所待的这段时间里，距离死亡最近的一刻吧——
但是，他的野心，注定是无法实现的。
……这不只是因为，我根本不可能对他做出这样【直接攻击灵体召唤者本体】的、理所当然的举动毫无防备，更因为……
我已经听到了，身后那同样向我疾驰而来的脚步声。
“我绝不可能——让你伤到她一丝一毫！”
同样喊出了这样的宣言的女性声音，已经近在耳边。——我放任自己的身体毫无防备地被身后的人拉住，护在了她的怀里。
而与抱着我的她的剑，一起横亘在龙渊漆黑的手爪面前——比她的剑还快一步，砍下了那只手的另一把利剑，也同时浮现出了形态……
这把剑，和刚才的【布都御魂】不同，是另一把紫色的【神剑】。
“吾——巳剑之尊，【草薙】，认同这位女士的话语。汝，绝不可能再靠近吾主一步。”
看似粗犷，话语却显得十分有礼节的紫色剑灵——手持着【天丛云剑】，在危急时刻及时回应了我的召唤，保护在了我和匆忙赶来的莉丝面前，化解了龙渊那一击的大部分力量，并趁势毫不留情地斩下了他异形化的一侧手臂。
“可恶……可恶啊啊啊啊啊！！！”
断臂的剧痛，就算是早已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的龙渊，也是难以忍受的——更加令他屈辱的，是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早就被对方看穿了。
这让他更加恼羞成怒，痛苦地大喊起来。
“就凭你……就凭你们……这些傀儡……！！”
“灵魂被污染，早已没有幻龙之尊严的愚者啊——就由吾等，来给你那毫无价值的野心画上句号吧。”
以此，作为准备将这场闹剧彻底结束的信号。
【草薙】抬起脸，对浮在上空的佐士点了点头，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之后——他回头看向了我和莉丝，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为了减少对吾主力量的消耗，就由吾与佐士两位剑尊，配合这位您所信赖的同伴，一同将那家伙彻底打败……您意下如何？”
“……原来如此，是利用同为【相剑】的力量共鸣吗。”
在我做出反应之前，莉丝就已经先一步理解了他们的提议——于是，她放下原本被她抱在怀里的我，让我重新落回地面，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我的脸颊。
“——在这里等我，莉赞。……这一次，我绝对能够做到。”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像上次被教导内部【偷袭】的时候一样——亲眼看着，自己重要的人，在自己的面前被他人伤害而倒下。
“……嗯。”
能感受到这份强烈的决心——这让原本打算召唤出最后一位【剑灵】……甚至也有想过，干脆让那位高傲的、不到万不得已不打算亲自出手的【巳剑皇子】也出来干点活的我——暂时把这样的念头收了回去，对向我做出了承诺的紫发女性点了点头。
这样就够了。
无需更多的言语，也无需更多的叮嘱。——我们对彼此的信任，本来就不是要通过这些才能体现的事物。
就这样，在得到了我的【同意】之后……她转过身去，和两位剑灵一起冲向了，因为失去了一只手臂而歇斯底里、几乎暴走化，已经快要完全变成【龙】的样子的龙渊。
“老夫……老夫绝不认可、这样的结局……！老夫、要把你们这些家伙，全部杀掉……！！！”
“太吵了。——你这条污秽的性命，就作为我偿还给上一代【冰水帝】的报酬……在这里结束吧。”
如果只是一把【相剑】，以龙渊所拥有的力量，他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但现在，莉丝可是三刀流。……再加上属于我的两把【巳剑】配合攻击——足足五把相剑的力量，就算是化作了龙形的他，也不可能从中全身而退。
五道剑光，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穿透了黑金色巨龙的身躯——被切断的，也已经远不只是那只先被砍掉的龙爪，而是深渊之龙的整个身体。
“谁能来、救救老夫——呃呃、呃啊啊啊啊——！！！！”
在龙渊的惨叫之后——原本还能飞翔于空中的龙之身形，变得四分五裂，逐渐化成了黑色的烟雾消散，往下坠落……
……最后落在湖水边的，是遍体鳞伤、明确失去了一只手臂，作为龙渊【核心】而重新变回【人形】的身体。
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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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
“我们切实给了他致命的一击。——那家伙，就算还留了一口气，应该也离死不远了。”
和能够飞翔在空中的、我的两位剑灵不同，莉丝似乎是因为腿部的圣痕无法激活，所以无法像在教导中那样自由地在空中飞行，而只能单纯利用跳跃的方式去接近龙渊。
以三把剑在一瞬间挥出致命一击之后，她便干脆利落地落回了地面，和亲眼目睹了龙渊败北、一路小跑过来的我一起，打算严格确认一下，倒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那个男人的死活。
“我没听错的话，他刚才似乎是进行了【呼救】——他在这里还有同伴？”
“我认为……应该没有。”
莉丝刚醒来，所以对这件事并不是很清楚，但我是知道，以龙渊的多疑个性，他是不可能将信任交托给相剑中的任何存在的。
而且，如果他确实有【同伙】，那早就在刚才，我还在独自和他战斗的时候，他就能随时把这个同伙喊出来，一举将我解决了。
……在那里花费了那么多时间来对我【劝降】，某种意义上，也正说明了他并不愿意在独自行动的情况下消耗太多力量。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才会那么做。
……为了保留后续对付整个相剑一族的力量，他的这一做法，反而给予了我和莉丝能够反击的机会，这也是他会败北的关键原因，不过……
“这股力量的气息和熟悉感，我们两个应该都是最清楚的。”
“……是大神官……不，等等，难道是——那个时候，伤害了莉赞你的……！”
听到我的【提示】，莉丝也很快想起来那个时候，我们两个被【神徒】伏击时的情景……她想到了，在那个瞬间，将我的腹部以及那里的【圣痕】，一起毫不留情地贯穿的【力量】——
“……！吾主、危险！快离开那里！”
而恰好就在我们心中都已经浮现出某个【答案】的这一刻——先一步察觉到【危机】的两位剑灵，也立刻赶到了我们的身边，将我和莉丝两人都拖离了原本所在的位置。
而在那个地方，原本倒地不起的那个幻龙族身体下方——地面在不知何时，突然凭空张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那是……”
“…………”
莉丝愕然地瞪大眼睛。
而我——自然比这里的任何人都更加清楚，这幅场景和这股力量……到底意味着什么。
而那黑红色的巨口，在缓缓吞噬掉龙渊的身体和力量之后——似乎感到还不饱足一般，依旧维持着张开的状态，窥探着我们。
……直到身在其中的某个存在，似乎觉得既然来都来了，不出来打个招呼多少有些【不合礼节】——终于不再故作神秘，带着悠然的笑容，缓缓从深渊之中浮现出了身形。
“呀，【好久不见】，真是分外想念啊，各位。”
也不知道他所说的【各位】，究竟是指我和我召唤出的【剑灵】，还是连同除了上次那场意外之外、几乎从未真正见过他的莉丝，也一起包括在内。
亦或者，他只是作为一个【开幕】的演员一样，在向这座舞台上所有与他共演的一切，打着招呼。
——仿佛眼前已经上演的这一出剧目，非常符合他的口味一般……少年的笑容里是十足的赞赏。
他的目光，也毫不掩饰地越过了剑灵，越过了莉丝——看向了我。
如同他能透过挡在那里的面纱，看穿那之下我真正的表情。
“看起来，多亏了我做的【那件事】，你摆脱【圣痕】的计划进行得越来越顺利了，这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姐姐大人】。”
像这样，也不知道是故意在嘲讽，还是单纯真的有在考虑我【隐藏身份】的现状。
阿尔贝，偏偏就挑在战斗刚刚结束、其他人也陆续赶到这里的这个时候——
……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对我喊出了一个他过去几乎从未使用过的、意义不明的称呼。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烙印篇-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