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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相剑篇-5】 ‘作为盟友 ...

  •   【间幕】

      ……突然间,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从小便无父无母的孤儿——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出生于霸蛇大公之乱刚刚结束的时间,作为族内新生儿的她,被在战乱中同样失去了诸多族人的【双方族长】收养——而当时,作为她养父的【首领】,也就是现在的【相剑大公——承影】……是用这样一句话解释她的身世的:

      “她的父母已经在战乱中死去,所以,这个可怜的孩子,将会由吾与冰水帝共同抚养。”

      ——仅此而已。他的说法很含糊,也完全没有提及自己【父母】的名字。可即便族内的人如何质疑、询问,承影大公也只给了这样一句更含糊的回复:

      “考虑到在这场战争里死去的,作为【叛徒】一方的同族也有不少……但这些留下的孩子不该因为此事被牵连,所以我不会公开她父母的身份。”

      ……就这样,即便失去亲人的【相剑】一族,的确有不少,可偏偏只有自己是【刚好】在那个时候出生,【唯独】被两位首领亲自收养,所以,从小,自己就没少听到同族之人的闲言碎语。

      “……为什么她可以得到两位首领的特别对待?”

      “明明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又有吾等一族的特征,却又有冰水的力量,难道……”

      “根据时间推算,是霸蛇大公的私生女?……所以两位首领大人才必须单独监视她……”

      就这样,本来只是一点零星的闲言碎语,却因为相剑和冰水的首领都没有对此做出任何解释——而逐渐成为族内部分人的【共识】。

      【这个女孩】,是既不能称之为【相剑】,又不能称之为【冰水】的存在,换言之,她是个不配称为【相剑一族】的杂种……哪怕被两位首领亲自收养,无人知晓来历的她,也不是他们的【同伴】。

      而这种偏见——也随着这个女孩的长大,在族内愈演愈烈。

      一直到女孩到了必须具现出自己【相剑】的年纪,却不能像其他族内的孩子们一样做到这件事的那时——对她的敌意,也彻底在相剑内部爆发了出来。一个连自己的【剑】,连自己的【心】,都不能【剑现】出来的存在,又如何能认可她是他们【相剑】的一员?

      当时反对这个女孩继续接受同族培养,建议将她放逐——或者,以【幽禁】的方式关押到冰水的【冰牢】中——这样的声音,也时不时上诉到承影大公之处,令身为首领的、女孩名义上的这位养父非常为难……

      ……而最后,【终止】了这种争议的……至少在表面上,让这些人不敢再这样肆意对少女的来历和身世编排下去的存在——是将女孩收作徒弟的,族内实力数一数二的【长老】。

      在就连承影大公都不知该如何应对族内对女孩的【质疑】的时候,唯有他,愿意接纳孤立无助的那个孩子。

      “无法【剑现】,无非只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得到正确的培养罢了。——既然汝等这么在意这所谓的【流程】,那就由【吾】,来赐予她作为【相剑】该有的身份。”

      牵起了年幼少女的手——一点点教会她如何凝聚力量,最终在手中,【出现】了一把冰紫色剑身的那一刻,她的师父……龙渊,用实际行动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巴。

      从那一刻起——那个不被任何人所接纳的【孤儿】……得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也是从那一刻起,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相剑】的她,也终于在族内得到了正式的承认。

      ——哪怕这或许只是表面上的。哪怕,只是因为她可以【具现】自己的【相剑】,所以那些人失去了抨击她【种族不纯】的借口……对那个女孩而言,这也已经是……自己的生命中得到的,最难以忘却的【救赎】。

      就这样,她不再只是名义上的【首领养女】,而又多了一个对她而言,更重要、更有实际意义的身份……【龙渊】师父的徒弟。

      ……随后渐渐地,因为她被作为【同族】承认,女孩也在之后的时间里,得到了和其他同龄人一同接受剑术训练、一同成长的机会……从不恶意揣测她的出身,总是对她很友好的前辈们,比如泰阿和赤霄,也是在那之后才熟悉起来的。

      就这样,她得以摆脱【不明身世】的束缚——成长为今天这样独当一面的相剑师。……而这一切,女孩……名为【莫邪】的自己知道,这都是因为【那一天】,差点被驱逐出【大灵峰】的那个时候……【龙渊】师父,对自己伸出了手。

      所以,哪怕龙渊师父因为他实力强大和孤傲的性格,得罪了不少同族人——甚至被屡次抨击【心性】不纯,要求多次检测【相剑】——莫邪也从未怀疑过他。

      ……因为,就算是自己【最尊敬】的那两位大人,名义上是【养父母】的他们——都没能像师父一样,在那个时候站出来。

      这很浅薄,也很自私。仅仅只是因为【自己】心里怀有期待,就擅自把这样的失望强加到最为两族未来着想的那两位大人身上……莫邪知道,这仅仅只是心性仍不成熟的、自己的任性而已。

      故而,她也只是一直以来默默地将这种愤怒……与悲伤埋在心里,从不说出口,也从不表现出来。相较于尚未能理解自己在族内真实境遇的【童年时期】——她唯一的变化,只是【疏远】……不,只是变得【更尊敬】那两位大人了而已。

      ……但没关系,因为她早已不再奢求所谓【来自父母】的亲情。女孩已经有了为自己提供了容身之处的【恩师】,像朋友一样和自己相处的【同族】,以及偶尔也会教导自己剑术的【前辈】——对【莫邪】来说,这样的生活,就已经足够满足了。

      ……所以,当听到那久违的,和童年时期的自己听到的一样——满怀【恶意】的话语传入耳边时……她一时之间,下意识有些恍惚——

      “……莫邪?”

      ……但幸好,耳边人类少女疑惑的呼喊声,掩盖住了那些嘈杂的声音——让自己从【遥远的过去】,回到了【现实】。

      ——紫蓝色的幻龙族女性回过头,将那些自己【早已舍弃】【早已遗忘】【早已不在意】的过去,都抛在了身后。为了让自己不会再沉浸在那对现在的她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悲伤】与【愤怒】中,选择了【立刻离开】。

      “你休息好了吗?——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吧。”

      **************************************************************************************************

      【5】

      “前方此处……就是【大灵峰】的瞭望台,只要从这里上去,就可以将这里大部分的景色尽览无余了。”

      离开了那处走廊,闷头带着我们往一个方向一直前进了一段时间——终于,来到了一处有些像高塔一样的建筑前,莫邪停下了脚步,打破了这段路的沉默,重新尽到【导游】的职责,介绍道。

      “你的体力不足,所以我想接下来,应该也不该带你把这里所有地方都走遍……把这里作为【今天】的最后一站,在这里大概俯瞰一会儿,配合一下我的介绍,就相当于姑且【看过】了剩下的其他地方,这样如何?”

      “没问题,这样确实是最轻松的——谢谢你,莫邪,你果然很体贴呢。”

      “呵。如果你不是在挖苦我,那我就收下这份感谢吧。”

      听到“体贴”二字,莫邪轻轻一笑——虽然从语气上,她似乎只是像之前一样,在以略微针锋相对的方式回应我的话语……但现在的她,似乎流露出一丝难以掩盖的【心情上的疲惫】。

      说完,她就背过身去摆了摆手:

      “要带你们两位【客人】登上瞭望台,我得先跟这里的守卫说一声。——在这里稍微等几分钟,我很快就回来。”

      “好。”

      就这样,向她点头承诺之后——看着那道紫蓝色的身影走进了塔内,从视野前方暂时消失。

      “……”

      “………………”

      因为我现在已经多少恢复了体力——暂时不需要多余的帮助。不着痕迹地和某人拉开了一段距离的现在,突然陷入了一种难以避免的沉默。

      “……我去那边的栏杆上坐着休息一下。”

      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让他】知道。……我小声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就一个人先迈步走开。

      一旦独处,就又得强迫自己保持原本该有的【冷静】。——我有意忽视背后的视线。背对着他,独自一人坐在塔边走廊的横栏上。

      由于我身高的限制,坐上去之后双脚只能隔着地面一段距离悬空——不过还好这身莫邪给的衣服下半身是紧身长裤和靴子,不需要担心像圣袍那样不便找到支点。

      找到暂时休息的【地方】之后,我就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在心里呼喊着,刚才被我派去【收集情报】的那孩子。

      【——舒里特?你回来了吗?】

      【——我已经回来了,主人。那些刚才在远处观察我们的人说的话,我也都听到了。】

      看起来似乎也是早就已经完成了【任务】,回到了我身边——但也只有在被我【呼喊】的时候,才会主动出来【复命】。

      对于这种明显是考虑到我身边还有其他人,所以尽可能选择在这种【合适的时机】,才来向我【汇报】的贴心,我认可地微微颔首。

      【说吧。——那些家伙,到底说了什么关于莫邪的不好的话?】

      【……看起来,您也应该大致上猜到了,主人。】

      我只是给了一个心中有所猜测的方向——但从灵体化的舒里特在心中传来的、有些犹豫的声音,我也大概知道自己应该猜测得八九不离十了。

      【……太过难听的,我就略过,避免脏污了主人的耳朵——简而言之,那些人是认为,本就是族内‘异类’的莫邪小姐,这次还亲切招待了身为【客人】的你们……所以,‘异类’果然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异类’。】

      将那些人对莫邪的【议论】,以尽可能还算是【委婉】的方式告知了我。他略微有些愤愤不平,很显然是不理解那些身为莫邪同族的家伙,为什么要对即使看起来严肃苛刻,却在本质上是个非常认真贴心的莫邪——抱有这么大的恶意。

      【他们对主人,以及主人同伴们的不敬——我知道,主人说过,我们作为‘客人’,为了尽可能避免节外生枝,自然是能忍则忍……但是,莫邪小姐明明只是在完成被‘首领’交代的任务才招待我们,他们又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是啊。这份恶意,真正朝向的存在其实是……】

      ——不如说,身为客人的我们,只是【附带着】被一起排斥了而已。

      那些在那个地方,明知道莫邪看得见……也很可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的【相剑族人】,之所以要带着如此的恶意去故意议论,去给莫邪戴上一个【异类】的帽子——其中缘由……很显然,绝对不仅仅只是她和我们这些【外人】在一起行动而已。

      而他们说的【异类】,比起只是有象征意义的侮辱性比喻……反而更像是,他们从一开始就在心中如此【定位】了莫邪。

      感觉这个词里,一定藏有着我想要探寻的,相剑内部这隐约能感到的【潜在对立】的真相——我正低头隔着面纱支撑着下巴思考……耳边却传来了,灵体化的存在不可能会有的【脚步声】。

      “——你很在意刚才的情况?”

      结果,即使我刻意在这个时候【忽视】他——对方也还是主动走了过来,主动提起我现在正在集中精力【思考原因】的这个话题。

      ……很显然,即使他从来都看不到我的表情,但似乎他总有一套方法,能察觉出我的真实情绪……又或者,是我真的表现得太显眼了吗?

      对于这个就算我想要尽可能自己找到答案——却还是多少有些想要和他人【讨论】的谜题。为了掩盖住被一语戳穿心思的狼狈,我故意捂嘴咳了咳,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个,你有什么看法吗?对这件事。”

      “说实话,我也没有什么头绪。——毕竟,和你不同,我和莫邪相剑师本就没有多少交流。”

      他一边回答了我,一边像是为了消磨这段等待的时间——自然而然地以背侧对着我的方式,同样坐在了我身旁的横栏上。不知为何,在用餐之后,被莫邪带领着,和我们一同参观【大灵峰】的这一路……他都没有戴着面具。此时隔着面纱,我能很自然地看到他如往常一样,平静而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比起你,我没有什么需要关注这件事的【理由】。——对我而言,这种【恶意】,以前在【教导龙国】四处躲藏的时候,也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倒也确实。这种事情,他确实是‘经历得太多了’。】

      这也是我会为此忧心忡忡,陷入思考——而他却一副云淡风轻,只把这件事当作【相剑内部】的事情对待,故而礼貌地选择不去深究的原因吧。

      和我不一样,他没有什么需要【求助于】相剑的事情,所以,【相剑内部】到底隐藏了怎样的隐秘和问题,自然也与他毫无干系——甚至在此刻,他会和我讨论这件事的理由,或许也只是因为……他看出了【我很在意】而已……?

      有一种自己被当成了【不懂事的孩子】而对待的微妙感……悄悄在面纱下把偷看对方侧脸的视线移开。在这已近黄昏的夕阳下——明知道他也并没有什么要插手这件事的理由,我也还是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很在意。在我个人的观点里……莫邪,是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好孩子。”

      要说是同情心泛滥也好——还是这些年在教导里,习惯性地去护着莉丝和莉亚的那种【护犊子】心态又犯了也罢。

      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能够反将想要控制我的【龙渊】一军……还是为了负责照顾我的莫邪,能从这种她本不该受到的【恶意】中摆脱出来,我认为,于公于私,自己都有理由去【多管闲事】。

      “……如果对莫邪,相剑内部存在某种畸形的歧视链,我会去把这个问题的【源头】找到,并想办法将其纠正。……作为一个【客人】来说,这种想法确实很狂妄吧。”

      “嗯。——不过,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吧?就像你一直拼尽全力去保护另外两位【圣女】一样。”

      ——明明很清楚利弊,却一旦下定决心,就非要这么去做吧?

      “…………”

      他的语气,他的评价,就好像非常了解在他眼里的这个【我】一样——令人哑口无言。

      ……明明【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会拉着年幼的【他】从街道上逃跑的小女孩了。

      但对施莱格这句话,我却无法说出任何反驳……只能闷着头,晃了晃踩不到地面的靴子。

      “……好了,别挖苦我了。我只是在作为【盟友】,认真地向你寻求‘意见’……不过如果你没兴趣的话——”

      本想说【就这样算了】。

      反正我也没认真地打算把他牵扯到我个人的任性里来;只不过刚才怎么都得不出一个令自己满意的方案,太过苦恼……才会多嘴问了一句。

      算是无意识间暴露出来的【软弱】吧……事到如今,我居然还会偶尔感到【迷茫】,真是不可思议。

      本来不管他什么态度,都不会影响我想要做些什么的决心。

      所以既然他没兴趣,就没必要再和对方继续这单方面的话题了——这样想的时候。

      有着淡金色羽发的青年却慢慢地回过头——用淡蓝色的眼睛,看向了与他坐在同一处、和他仅有一臂之遥的【我】,再次缓缓开口说道:

      “——我【本来】是没有兴趣,但既然你打算行动,那作为【同伴】,自然是要【一同进退】。”

      “???”

      一时间,甚至有点没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在我明显露出【困惑】的迟疑下,青年并非机械的单边翅膀微微一动,像是在告诉我,他随时可以【行动】一样……嘴角边,甚至难得地浮现出了一丝很浅的笑意。

      “比如……如果你正在苦恼怎么【打破现状】——那不如就把这件事交给我,由我来为你的计划先一步铺好道路。作为【盟友】,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相剑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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