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04 我同意联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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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从来不是江染月的风格。
公主报仇，当场就报。
事实证明，别说十年，连三分钟都用不着。小公主有的放矢，仅凭三个字峰回路转。
林默泽蓦然出现，莫说刘思婧，连江染月这边的姐妹都是疑云盖顶。
跟过来的庄樾觉出不对劲。他去国外市场调研半个月，是错过什么精彩好戏了么？没等他仔细琢磨，林默泽已经在江染月身边落座。
庄樾一懵，赶忙扯把椅子融入其中。
“抱歉，原本应该先正式请大家吃饭的。”
林默泽一开口，众人秒切震惊脸。
江染月心下腹诽：短短一句话，既抛出身份，又解释了方才没有打招呼的原因。
真是巧舌如簧。
咸鱼团也是见过世面的，在座之中也有与林默泽有过几面之缘的人，可那多半是在商务宴会上，像今天这种私下会面真是大年初一吃酒酿、头一遭。
一时间无人接话。
倒是庄樾先回过神来。毕竟庄家同林家江家交情匪浅，说话无需顾忌太多，他好整以暇地挑眉，在正主面前啧声八卦：“你俩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林默泽神态自若地回答：“不久。染月脸皮薄，所以暂时没公开。”
不久≈五分钟？
江染月撇撇嘴。
说罢，他同她对视一眼。
现下两人距离要比庭院那晚近得多，她能清晰看见那双专注的眼睛里漾开笑意。
要不说桃花眼看狗都深情呢？
就这眼技，收拾收拾说不定能去角逐白玉兰奖。
一来一回打破僵凝气氛。
姐妹团默默端倪打量，初时那种海鸟跟鱼相爱的荒诞古怪感渐渐消散，倒从二人的外形气质上品出些许CP磕点。
施柠甚至投来“不愧是你”的目光，揶揄道：“难怪最近见不着人，原来是谈恋爱去了。”
江染月：“......哈哈。”
世事瞬息万变，不久前的憋闷局面被彻底改变。
墨镜姐是上次吃瓜局的发起者，因而被刘思婧阴阳得特不是滋味。
这会儿风云突变，她立马精神抖擞起来，复古墨镜往头上一架，娘家闺的姿态摆得足足的。
“林总，”她乜向对门那两张面色如土的脸，“所以我们月月是你的白月光没错吧？”
旧事重提，噢不，旧牛重吹，江染月尴尬耳热，脚趾差点扣出一座魔仙堡。
然而替她圆谎的人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嗯，对。”
墨镜姐畅快至极，恨不得仰天长笑。再撩眼一看，对面已是空空如也。
哈！落荒而逃！
爽哉爽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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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在欢声笑语中结束，最后有姐妹打趣说林总还欠我们一顿饭，林默泽含笑应承一句“听染月安排”。
这般游刃有余简直令江染月叹为观止。
一行人走出餐厅，姐妹团和庄樾颇有不当电灯泡的自觉，冲他们挤眉弄眼地告辞。
做戏做到底，江染月坐上库里南，让自家司机开空车回去。
正午万里无云，骄阳滚烫，冷冽的枪灰色车身被锋利阳光切割出流动的金属光泽。车内温湿度恒定，四季如春，安静舒适。
男人打开笔电，问她去哪里。
“我回家。”
林默泽点头，告诉司机去江宅。
后排升起隔板，男人白衬衫袖口半挽，利落松弛，修长手指轻触键盘，已然切换到工作模式。
熹微阳光斜照进来，清冷侧影隐隐落在她肩头。
江染月微怔，身体下意识往车窗边挪一些，那道影子便顺势贴在她的座椅背。
......好像更不自在了。
清脆打字音暂停，林默泽偏头问：“怎么了？”
江染月收起乱七八糟的小九九，清清嗓子说没事，而后对上他的视线，又道：“今天谢谢你啊。”
男人新身份代入良好，“应该的。”
江染月暗自叫苦不迭。
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下可咋整？
“那个，我是说......”她挠挠头，打着商量语气，“刚刚的事，能不能当没发生过哦？”
林默泽眼无波澜地提醒她，“庄樾都知道了。你说呢？”
江染月瞬间垮脸。庄樾是京圈公子哥里有名的大喇叭，但凡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不出三日，必定人尽皆知。
男人看着电脑屏幕，一心二用，“这样不好吗？你要面子，我要项目，我们各得其所。”
“哪儿好了？”江染月皱眉一通输出，“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这种联姻多不稳定，生活在一起多窒息！”
林默泽望向她，目光好似X光扫描仪，“窒息吗？你刚才挺开心的。”
“......”
看死对头吃瘪当然开心好吧。
“至于你说的稳定性。这是去年和今年上半年的全国离婚率。当今社会大多是自由恋爱结婚的人，也就是你口中的互相喜欢，结果呢？这还不包括貌合神离但没离婚的数据。”
他点击屏幕给出具体数字和结论，“可见喜欢是不稳定因素，没有考虑的必要。”
男人有理有据地分析，冷静得如同没有感情的人形AI。江染月瞠目结舌，无法反驳，好半晌才憋出一句：“......歪理邪说。”
她忿忿地想：得亏她爸妈树立了良好的亲密关系模板，换个原生家庭一般的估计就被这奸商洗脑了。
林默泽没辩驳，拿了瓶纯净水给她，随即继续线上办公。
库里南四平八稳，在驶入山道后略微提速。
云影蜿蜒漫过山峦，意随景动，江染月看着车窗上的淡影，反骨膨胀。
谁说成了男朋友就是木已成舟啦？
老宅近在眼前，车速降下来，她忽而出声叫他，“林默泽。”
男人抬眸，“嗯？”
“男女朋友也是不稳定关系呢。”
车子刹停，自动门开启。她狡黠一笑，学着他的样子老神在在地过河拆桥，“今天是情侣，明天说不定就分手咯！”
一气呵成说完，她拿起包包轻盈蹦下车，背着身同车里的人挥手“拜拜”，脚底抹油般飞快跑进大门。
顶着热辣阳光穿过桃红柳绿一路疾跑，直到确定人没追上来，江染月才缓下脚步，边喘气边哈哈大笑。
悠然迈进家门，正好碰到赵姨送家庭医生到玄关，江染月脸色一沉，凝神问怎么了。
赵姨告诉她，午饭后江老先生血压骤升，头晕眼花四肢麻木......这会儿医生检查过也吃了降压药，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江染月唇线紧抿，急匆匆换鞋上楼。
父母的卧房在二楼，房门没关，江染月调整好呼吸，轻手轻脚走进去。
房间由素净国风建构，通铺木纹砖质感细腻，黑胡桃木色古朴高级，整个空间沉稳大气。
空气里飘着淡淡安神香，江立年斜靠床背，半卧着阖目养神。
听到轻浅声响，他睁开眼，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笑，第一时间接住小女儿的不安和慌乱。
揪紧的心脏微松，江染月在床边蹲下来，仰着脸问：“爸，很难受吗？”
江立年安抚地摸摸她脑袋，“没事，不难受了。”
这时舒毓拿着温水进屋，江染月急忙向母亲细问。
虽说父亲的高血压是老毛病，但这一两年血压控制得挺好，今天是怎么回事？
“问你爸啊。”女人没好气地瞪丈夫一眼，“来，你自己跟你女儿说。”
妻管严战术性喝水，不敢吭声。
等江染月弄清来龙去脉，也忍不住埋怨：“爸，你怎么这样！”
事情的起因来自一块提拉米苏。
因为高血压，江立年的饮食由营养师严格搭配，对高糖食物的摄入尤为注意。每月只能吃一小块甜食。
江立年是甜食爱好者，这些年控制得极为辛苦。今天吃完份额，馋虫大闹，于是趁妻子不注意，偷摸着多吃了一块......
面对妻女的控诉，江立年认错态度良好，保证下不为例。
江染月苦笑。真是老小孩，越老越像小孩儿。
哥哥姐姐忙得脚不沾地，江染月化身贴心小棉袄，陪伴父亲聊天解闷。
晚餐父亲胃口缺缺，没吃多少东西，她便让厨师炖两蛊血燕。
白日喧嚣退去，夜晚静谧安然。
江染月端着托盘走到二楼，见房门虚掩，屋里传来低声交谈，好像在说大哥？
心念一动，她鬼使神差地收回手，没有立刻推门而入。
“......以昀的婚事是我疏忽，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孩子会撒谎。”
“他是不想让我们担心，才说和方淼情投意合。两个懂事的傻孩子，光顾着为家里打算，还以为我们看不出来。”
舒毓无奈地说，“可是日子长久，没有感情的婚姻要怎么过下去呢？”
江立年亦是沉重叹气：“这都怨我。年轻时不可一世，既想把事业做大，又想要当英雄，亲口说出永不裁员的承诺。可是时移世易，如今经济下行，当初一句话现在给孩子们造成多大的麻烦和难处。数以万计的闲置人力要靠大项目来填，以昀是为了方氏的海外项目......这下项目是够了，可资金链又是个大问题，我真担心万一哪个项目暴雷，投资成本失控......”
“好了，不要再想了，血压好不容易才降下去的。”
相濡以沫多年，舒毓对枕边人了然于心，“我还不知道你？说归说，真让你签裁员文件你下得去手吗？”
“下不去手呐！都是兢兢业业的人，有的拖家带口，有的背着房贷车贷，没了生计可怎么活啊。小时候父亲总说我这种性格成不了大事，可偏偏兄弟姐妹中我最成气侯。”
他看向妻子，郑重口吻：“阿毓，以昀这样的事绝对不可以再发生。为弈我不担心，以澄和染月是女孩子，要特别注意......”
叮铛——
玻璃炖蛊碰撞发出脆响，夫妻俩当即停止谈话。
“哎呀好重，我胳膊都酸啦！”
江染月嚷嚷着走进来，神情眉飞色舞的，“快快快，小江夜宵来也~”
见女儿面色如常，二人放下心来。
舒毓接过托盘搁在桌上，亲昵地捏捏女儿鼻尖，“今儿怎么这么乖。”
江染月笑嘻嘻：“那你们要全喝光哦！”
“知道了，快去睡吧。”
“好喔，爸妈晚安。”
步履轻快地走出房间，江染月把门带上。
一转身，没心没肺的笑容消散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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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尘安，江染月抱膝坐在飘窗上。
京市的夜晚五光十色，很美，却也复杂。江宅庭院的鲜活暖光和摩天大楼里的亮灯格子间，像是同一时空的两个世界。
江染月是接触互联网很早的一代人。通过网络新闻和短视频，她小时候便了解到众生百态，愁苦居多。而她无疑是幸运儿，是网友口中特会投胎的人。
父亲为她建立了一座世间罕见的乌托邦。让她远离黑暗和烦恼，在物质和精神双丰盈的生活中无忧无虑长大。
不止是她。
在父亲手里日益壮大的江氏集团，何尝不是许多人心目中的理想国。
多少人在江氏发展成长直至退休。近年来就业环境糟糕，她刷到过好多失业贴，在评论区看到江氏被提名被点赞夸奖......江氏几乎成为一个风向标，是职场镀金石，是“铁饭碗”，是安稳保障，让无数求职者心向往之。
江染月是自豪的。在她心里，父亲是英雄，是有家国情怀的大侠。
可她今天发现，英雄迟暮，父亲头发渐白，不再中气十足，身体亦不似从前硬朗，无法再以一人之力托起理想国。
所以哥哥姐姐承前启后，继续奋斗。
只有她还在玛卡巴卡，游离状况之外。
大哥能够为了江氏付出婚姻，她又为什么不可以呢？
古有公主远赴塞外和亲，她只是和魔都帅人机联姻，也不是很惨啦。
这样想着，江染月拿出手机，五个字敲出了义薄云天的气势——
【我同意联姻。】
消息发出去，大脑空白了几秒。
没等林默泽回复，施柠的消息倒是弹了进来，她点开一看。
是柠檬鸭：【月月，你是认真和林默泽谈的么？可是他在沪市哎，你以后会去沪市吗？】
是柠檬鸭：【我睡不着呜呜呜，觉得你被他抢走了T^T】
本来头脑一热，这会儿看到施柠的话，脑袋霎时降温。
是哦，要离开京市去外地，远离家乡亲人好友......江染月又有点心怯了。
还不到两分钟，不然先撤回吧？
她赶紧回到对话框，长按那条消息，正要点击撤回，语音电话倏地弹出来，屏幕被占满。
L
邀请你语音通话...
深夜震铃格外响亮，手机瞬间变成烫手山芋，江染月猛一激灵，指尖在慌乱中误触——
接通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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