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02 不死心，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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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京市机场。
通体哑光黑的私人飞机冲上云霄，在夜空平稳行进。
机舱专用休息室内，男人坐在嵌壁式沙发上，衬衫最上方的纽扣被解开。
清脆的叩门声忽然响起，打破此间静谧。
“进。”
助理开门进来，递上正在振铃的手机，“林总，林董来电。”
男人接过，没接听。
助理离开休息室，轻轻带上门。
不多时，手机重归平静。
然而不到五分钟，新一轮振鸣卷土重来，颇有无休无止之意。
摁下通话键，他将手机置于耳边。
“默泽。”
听筒里，带着岁月痕迹的浑厚嗓音隐隐含怒，“退婚的事，你太任性了。”
“爸，”林默泽平静道，“刘家不合适。”
“我知道你看不上刘家。”
林董深叹一口气。刘家没有世家底蕴，早年靠房地产起家，不过暴发户而已。
其实他打心眼里也瞧不上。只是刘家老二颇有能耐，眼光毒辣，近年在人工智能、新能源、高端生物医疗等行业中大有投入......
“林盛同刘氏合作不少，”比起底蕴，现如今明晃晃的现金流才是王道，“还有，刘思婧这种女孩比世家千金更好掌控。”
老狐狸盘算的是侵吞整个刘氏。
“是么？”林默泽不以为意，“我看不见得。”
“那你说，除了刘家还有哪家更合适。”
“江家。”
“不行！”老狐狸猛地拔高音量，坚决反对，“江家是能够同我们强强联手，但你不是不知道，江以澄那姑娘有八百个心眼子，你如果跟她结婚，将来还得花心思防着她，这样的联姻太不划算！”
等他讲完，林默泽纠正：“我说的不是江以澄。”
“那你说的是谁？”
万米高空，星辰遍布。月亮像一枚温柔的路标，清晰照亮前方航路。
飞机穿过云层，硕大满月靠近舷窗，仿佛近在咫尺。
沉默半响，他开口回答。
“江家小女儿，江染月。”
与此同时，月光笼罩城南江宅，五楼露台冒出一颗脑袋。
明月高悬，世界安宁，最是适合睡觉的夜晚，江染月却失眠了。
她眉头紧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试图把下午的记忆抹去。
啊啊啊啊啊——
怎么能这么点儿背？！偶尔吹一次牛居然就被当事人撞个正着......
人真是不能做一点坏事。
按照当时林默泽站的距离，肯定能听见她们说话。就是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偏偏这人没给任何反应，就那么一言不发地走了，搞得她心里发毛，没个底。
这是懒得跟她计较的意思？还是说打算憋个大招，到时候来跟她好好算算账？
想不出所以然，江染月揪弄着衣角，倚靠栏杆甩甩脑袋。
“烦死了！”
楼下，熟悉的车灯由远及近，驶进老宅停入专用车位。
江染月眼睛放光，转身往里跑。
入户电梯采用隔音工艺，启动运行只产生轻微声响。
叮。
轿厢停在五楼，金属门打开，江以澄走出来。
“姐，你回来啦！”
冷不丁被吓一跳，江以澄揉揉太阳穴，“大半夜不睡觉，在这cosplay倩女幽魂是吧。”
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姐这张嘴，舔一下嘴唇大概会把自己毒死。
“哪有。这么多天不见，人家想你了嘛~”
江染月殷勤地接过小行李箱，“出差顺不顺利呀？”
江以澄挑眉，没接话。
在同一屋檐下二十多年，她这妹妹每次卖乖就准没好事。
进屋唤醒卧室灯，江以澄直言：“有事就说。”
“......”
江染月挠挠头，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要是实话实说，肯定免不了要被骂一顿。
见她欲言又止，江以澄猜想没什么大事，于是手臂一抬把人推出房间。
“那就明天再说。”多日连轴转的人眼下微微泛青，满脸倦容，“我困了，要睡觉。”
砰一声。
房门关得很干脆。
江染月碰一鼻子灰，不满地哼唧，但到底没再骚扰，灰溜溜回房去了。
浑身卸力趴上床，她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衰嚎着翻来滚去。
一夜难眠。
次日清早，江染月打着哈欠下楼。
餐厅里，江以澄小脸素净，穿了身雾灰衬衫搭配垂坠西装裤，神采奕奕地在吃早餐。
时钟才刚过七点。睡不到五个小时就能精神饱满，高精力人群真是可怕。
江以澄幽幽睨向来人：“哟，真难得，这个点能见到你。”
没睡好，半游魂状态的江染月像踩着棉花，飘荡到江以澄身边坐下。
管家赵姨上前问她想吃什么。
江染月大脑尚处待机模式，于是头一歪：“跟她一样。”
“学人精。”
又怼她？江染月忿忿上手，拿走江以澄餐盘里的半块三明治。
“不止学你，还要抢你饭吃！”她狠狠咬一大口，差点噎住，得亏赵姨及时送来橙汁才顺利咽下去。
江以澄哭笑不得，边给她拍背边骂她神经。
清晨时分，爸妈在院子里锻炼，二哥还没起床，餐桌上只有姐妹俩。
胃腹变满，思绪渐明。
江染月叫了声姐，伸长脖子凑过去：“你觉得林默泽这人怎么样？”
“嗯？”江以澄抬眉，若有所思，“你对他有兴趣？”
“......怎么可能。”什么离谱发言，江染月无语至极，“我是听说他去刘家退婚了，还挺不给人留面儿的。”
“你消息倒挺快。”江以澄呵笑，道出内情，“那桩婚事是刘思婧二叔煞费苦心求林董答应的，两人是私下协定，林默泽毫不知情，换你你乐意不？”
再加上林老二自作聪明，妄图在集团股东面前来个先斩后奏，倒逼林默泽接受联姻，结果没讨到好，反被当众打脸，自食其果。
“原来是这样。”江染月继续试探，“那他性格好不好呀？”
“不了解。”
“怎么会不了解，咱们家和他不是有挺多合作的么？”
“在商言商，谈生意只讲利益，没什么性格好不好的。至于私下.....”江以澄耸耸肩，喝完果汁，“我跟他来往不多，没法评价。”
“......”
说了等于没说。
不过从退婚内幕来看，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定亲，结果被他下面子退婚；类比一下，她在他背后造遥自己是他白月光，还拒绝他的追求......
江染月顿时汗流浃背。
这，简直是完蛋了啊。
像是定时炸弹悬在头顶，江染月惶惶不安，吃喝玩乐局全推掉，决定窝在家里暂避风头。
只要不碰面，对方就没机会点燃引线。
一连数天风平浪静。
看来是虚惊一场，林默泽应该已经离开京市了吧？
危机解除，江染月结束整整一周的阿宅生活，像解放般冲向国金疯狂购物。
京市春短，春雨过后气温骤升。
街道两旁草木飞长，燥意在天地间膨胀，树上知了蠢蠢欲动，好像迫不及待要奏响夏日蝉鸣曲。
夕阳西下，迈巴赫披着橘红晚霞在饭点前归家。
江染月心情美丽，哼着跑调的小曲进门。
“染月小姐回来啦。”
她扬唇应声：“赵姨，后备箱里的东西你让人拿到我房间去。”
女人含笑说好，然后提醒她，家里有贵客到访。
贵客？谁哦？
江染月狐疑地趿上拖鞋，朝会客厅走去。
穿过长廊，她从圆立柱缝隙瞟见一个莫名眼熟的侧影。
糟糕！
头皮一瞬发麻，她僵在原地。
人有趋利避害的动物本能。
脚步陡转，她扭头欲走。
“染月。”
环形牛皮沙发上，江为弈眼力极佳，看到妹妹立刻喊她，“快过来。”
“......”
遁走失败，江染月硬着头皮，小步磨蹭着挪进会客厅。
一时间，在场三人齐齐看向她。
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
不要看我啊啊啊！
两眼一抹黑，她挤进单人沙发，死死黏住江以澄。
他居然上门来找她算账。
完、蛋、了。
一旁的江为弈深为不解，向来机灵大方的小妹今天像是撞了邪，闷声不吭，连跟客人打招呼的基本礼貌都没有。
江染月缩着脖子装鹌鹑，同江以澄咬耳朵。
“爸妈呢？”
“在书房。”江以澄看向粘豆包，不明所以，“挨我这么近干嘛？”
“去书房干什么啊。”
“谈事情，林董和夫人也来了。”
“！”
江染月面如菜色，彻底麻了。
她下意识抬眸瞪林默泽——
有必要么？
你几岁了？
还叫父母登门告状，什么小学生行为嘛！
而斜对角的两个男人没注意到她翻涌的情绪，还在气氛融洽地添茶笑谈。
搞不懂他究竟想怎样，江染月内心忐忑，慌兮兮地拽姐姐袖口，小声问这人来干嘛。
她的声音轻如羽毛，江以澄正在回工作邮件，没太听清。
却没想到男人如有顺风耳，似笑非笑望向她，表情坦荡：“不死心，来向白月光提亲。”
江染月：“......”
话音落下，近半分钟时间，没有人说话。
会客厅的空气仿佛凝默一般，江为弈和江以澄面面相觑，随即不约而同看向妹妹，露出“这是什么情况”的问号脸。
江染月呆若木鸡，像是被雷劈中，CPU都干烧了。
脑海里只有一行字不断复制粘贴，犹如满屏系统乱码——
神经啊你疯了是吗！！！
可惜林默泽接收不到她的脑电波。
四人当中属他最淡定，江染月不接话他也不尴尬，还气定神闲地问了句：“喝茶吗？”
喝你个大头鬼。
江染月抿唇：“......不用了。”
另一边，几位家长言笑晏晏地下了楼。
管家来到会客厅，表示晚餐已经准备好。
尬住的氛围松动些许，江为弈干笑着起身，“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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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很丰盛。
江家厨师精通八大菜系，除了平日常吃的菜肴，今天还多了好几道沪菜。
桂花红烧肉、响油鳝丝、八宝鸭......地道的本帮菜，色泽诱人。
江染月原本饥肠辘辘，可这会儿却食不知味。
林默泽那句雷霆发言究竟是讲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她偷偷观察两方家长，然而毫无所获。
老江湖全是人精儿，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在饭桌上只是闲话家常，江小卡拉米根本猜不到他们在书房谈了什么。
不过......眼风扫到对面的林董和林太太，江染月不禁走神：原以为林默泽的脸是中了基因彩票，没想到他家根本全是彩票基因！
骨相皮相都逆天。
真神颜啊。
“真是女大十八变，染月现在好文静啊。”
林太太眉眼温柔回忆往事，“我记得染月三岁生日的时候，我和纪远进门就看到她头上扎俩小丸子，拿着玩具火尖枪满屋跑，活脱脱是个小哪吒。”
语毕，林董接过话茬，语气意味深长：“是啊，要不是默泽当时在夏令营，他俩早该认识了。”
江染月脑瓜子嗡嗡的。
不是吧，来真的啊？
提及此，江母也笑了，“其实现在也不文静，闹得很呢。”
江染月对两三岁发生的事没多少印象，不过江家人都对她的童年黑历史记忆深刻，你一言我一语聊得不亦乐乎。
离谱的是，林默泽居然也跟着笑了下。
“......”
你笑什么笑，你见过吗你就笑！
晚餐结束，江染月肚子没填饱，心口却像被浓油赤酱糊住了似的，堵得慌。
趁众人移步客厅，她朝林默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外面。
她必须跟他单独谈一谈。
男人会意，点头。
“我先走，”江染月用口型和手指小幅度比划，“你等会儿再出来......”
可林默泽直接出声，礼貌知会长辈：“叔叔阿姨，我和染月出去走走。”
“......”
好一个显眼包。
多道目光落过来，江染月脑壳愈发疼了。
这么一整，搞得他俩好像真有什么似的。
江父江母自然应好。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一道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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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轻抚生机勃勃的绿化，中式庭院在夜幕下显得格外宁静雅致。
晚风夹杂一丝凉意，空气中漂浮着若有似无的雪松气息。
江染月偷瞄身旁男人。
他这么高的吗？她明明不算矮，可一米六五的个子在他边上却矮了一头。
思维微微发散，江染月想到两个哥哥。同是出身世家，大哥温润如玉，二哥阳光开朗，而林默泽却像幽深的湖，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冷肃的秩序感。
直觉告诉她，此人不是同类。
明明在自家地盘，她竟莫名紧张起来。
行至景亭，此处离庭院中心有一段距离，两人停步。
“那天的事......”
林默泽看向她，表示在听。
“是我胡说八道，”江染月仰起脸，有错就认，“对不起啊。”
男人像是没放在心上，“小事而已。”
“那你为什么要来我家？”既然不计较，江染月困惑道，“......还说什么提亲，这不是故意整我吗？”
迎着她的视线，林默泽说：“没整你，我认真的。”
“你......”
四目相对，男人脸上没有半分玩笑。
江染月茫然，一时失去语言组织能力。
大脑在沉默的时间里飞速运转。
按常理来说，被造谣喜欢一个不认识的人，应该是无语、愤怒或者不屑一顾的反应。可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想跟她结婚......
眼睛缓慢瞪大，眸光闪过不可思议的惊诧。
江染月震惊地凝视眼前人，在转瞬间理清了原由。
尽管概率微乎其微，但事实胜于一切，现实有时候就是极其戏剧化——
林默泽应该是对她一见钟情了。
意识到这一点，江染月眼神闪躲，颇觉无奈。
说实话，对这种打直球的行为她还是挺欣赏的。可是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她对他没那方面想法。
唉。
勇气可嘉。
就是莽了点。
少顷，她面露为难，酝酿着开口。
“你喜欢我对吧。”
虽是疑问句式，语气却是笃定的。微顿，她轻轻说了声谢谢，然后不拖泥带水地拒绝：“......可是我不喜欢你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0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