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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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言，你也太厉害了，你原来在哪个学校读的啊？”五班班长谢明元有些好奇地问。
早晨八九点的太阳，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间的缝隙，穿过透明窗，洒向高二五班。
胥言看着地板上斑驳的光点，思绪万千，过了一会才笑着开口。
“没什么厉害的，只是这次运气好而已。我原来在一中读的。”
“那也很厉害啊，你不知道崔璟已经霸榜很久了。有他在，那叫一个流水的老二，铁打的第一。”
谢明远拍上胥言的肩膀，毫不吝啬地夸着胥言。
胥言垂眼看着肩上的手，记忆里好像很久没有人能和他有这么近的距离了。
旁边的谢明远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这次变态的物理大题，胥言默默良久后，有些踟蹰地开口道：“你有空的话可以来问我，我尽量给你讲懂。”
“我靠，真的吗？太感谢了，我的物理真的一言难尽，兄弟，谢啦。”谢明远喜笑颜开地向胥言道了谢。
“能帮到你就好。”胥言真诚地说到。
就在他们交谈甚欢时，崔璟悄无声息地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胥言，心里掀起波涛巨浪。
胥言在给谢明远讲题时，感觉有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自己，有些不适地摸着脖颈，然后甩了甩手中的签字笔继续旁若无人地讲着题。
“叮铃铃——”预备铃响了，刚刚还在插科打诨的同学们马上规规矩矩的回到座位上坐好。
胥言盖好笔帽，侧身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二手教辅资料，趁着老师还没来时看了几道有意思的数竞题。
五班新来的班主任是个雷厉风行的女老师，前十年一直在带数学竞赛，成绩一年比一年好。五班之前的男班主任因为个人品行的问题，被学生及学生家长举报下了台，所以学校不得不让特级教师万书琴来接下这个摊子。
万书琴身着白色雪纺衬衫、灰色西装裤以及一双低跟皮鞋，右手夹着教材和一沓写满了拓展思维题的a4纸走进教室。
万书琴把书和纸放在讲台上，双手打开撑在讲台上，淡淡地扫了一眼讲台下的学生，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叫万书琴，接下的两年里将担任你们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在座的各位，我不关心你们家里是达官显宦还是富甲一方，抑或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我万书琴站在这里就是教书育人的，而你们坐在下面就是虚心求学的，希望我们能度过相对愉快的两年，我也衷心地祝愿大家能够取得自己理想中的成绩。”
“别的不说了，拿出你们的教材和笔记本，我们要开始今天的新课了。”
胥言从层层叠叠的书下抽出一本用的有些发皱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开始听课。
万书琴把教材上的定义和定理讲得特别清楚，完全不会因为带了十年的竞赛就上课上得飞快。基础知识讲完后，万书琴就把知识进行拓展，由浅入深，层层递进，逻辑思维简直爆杀之前那傻屌班主任。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四十五分钟的课已经接近尾声，胥言感觉接收了很多知识点，脑袋有些发昏，笔记本上的内容记的稍显凌乱。
胥言正准备利用课间时间将刚才的知识进行复盘，桌面被人敲响，他抬起头，面无表情看着来人。
崔璟微微弯着腰观察胥言，心想这人可真是长了副好皮囊，让他看着都不忍心下手欺负。可谁让他抢了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怨不得旁人。
胥言看着崔璟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心里有点发怵，但面上却是一副淡漠的表情。这是他多年来遭受父亲无数次毒打后形成的天然屏障。
“崔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胥言用平淡的语气问道。
“呵呵，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慕名来瞻仰一下胥言同学的尊容，顺便向年纪第一讨教一二。”崔璟虽是笑着回答，但笑意却未达眼底，显得这句回答格外地阴阳怪气。
胥言捏紧手中的签字笔，转头盯着笔记，一股怒意从心口滚向咽喉，梗得他无法言说此时的愤怒。
胥言强压下怒意，松开签字笔，冷淡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值得崔同学来讨教的，快上课了，崔同学请回。”
崔璟看着胥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妒意滔天，恨不得胥言就此消失。崔璟冷哼一声就扭头朝自己座位上走，发现教室靠走廊的后窗处站了一个熟人，那人微眯着双眼盯着某个人，崔璟觉得这场针对某人的游戏更加有意思了。
“诶诶，胥言，你别理他，他老爱说些阴阳怪气的话，你别放心上。”同桌热心地替胥言打抱不平。
“好的，谢谢你。”胥言朝同桌微笑致谢。
祝云尽站在教室外将崔璟为难胥言的场景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辰育的高中部每周五下午四点就会放假，并不会和本市的其他高中一样把学生拖到周六。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时，胥言收好书包，去讲台处拿上邻居奶奶送的老式手机后，便径直走出教室。
学校里的桂花开得正盛，空气里裹挟着桂花的香气，让人身心愉悦。一些学生并不着急着回家，他们在桂花树下嬉笑打闹，朝气蓬勃的样子让胥言看着有些羡慕。
可胥言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羡慕这些本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休闲娱乐，他得赶着去咖啡馆兼职。
说曹操曹操到，胥言在公交站台等车时，楚老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胥言，有个急事需要我去处理，但现在店里就我一个人，你能快点赶过来吗，打车费我给你报双倍。”楚修不等胥言应答就着急忙慌地把电话挂断了。
胥言看着握在手中的按键手机，在心中哀叹：这边八百年不见有的士来，打滴滴的话自己这破手机完全不行啊。
正当胥言祈祷着公交车能快点到站，一辆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车停在了他的面前，后排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侧脸，是祝云尽。
祝云尽转头看着胥言，友善地询问道：“胥言同学，你看起来有点困扰，是急着去哪吗？我可以送你一程。”
胥言看着一脸关切的祝云尽，心中微动，很想让他载一下自己，但转念一想，要是不顺路岂不是太麻烦他了，况且他们也不是熟到可以搭顺风车的关系。
胥言向祝云尽表示感谢后，委婉地拒绝了祝云尽的帮助。
祝云尽被拒绝后，眼底浮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厉色，但多年来的伪装让他抑制住了心里的癫狂。他再次对胥言露出和善的笑脸，尽可能温柔地说道：没关系的，你帮了我两次，我帮你是应该的。”
祝云尽的说辞让胥言无法推脱，只好答应上车。司机在得到祝云尽的指示后，下车把车门拉开，让胥言和祝云尽一同坐在后排。
胥言坐在座位上，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实际上已经尴尬的不知道如何向祝云尽说明自己要去的地方。
直到祝云尽问他要去哪，他方才说出咖啡馆的位置，隔了一会，才后知后觉补上一句道谢。
祝云尽看着有些局促的胥言，偏过头，看着窗外移动的建筑物，勾上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胥言抱着书包，低垂着头，从余光里打量着欣赏窗外风景的祝云尽。
祝云尽侧着身子，左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右手自然垂落在大腿上，风吹起他额前的刘海，在眼尾处不停地扫荡着。
祝云尽抬手捋了下头发，宽松的袖口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到手肘关节处，胥言陡然发现，在祝云尽右手腕上方大约五厘米处的位置，有一条很深的疤，他心下一惊，立即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膝盖，告诫自己别好奇。
一路上，除了祝云尽不咸不淡地跟胥言拉了两句家常外，再无其他交流。
不多时便到了胥言打工的咖啡馆，司机停好车后，胥言在车门上扒拉了几下都没找到开关，他刚想问司机怎么开门时，祝云尽就一手撑在他身侧，一手横在他面前帮他拉开了车门。
少年的呼吸洒在胥言的锁骨处，烫得他心慌。胥言赶紧抓起书包跳下车，给祝云尽来了个鞠躬道谢。
祝云尽看着胥言微微发红的耳根捻了捻指间，然后趴在车门上向胥言挥了挥手：“下次见，胥言同学。”
祝云尽目送着胥言走进咖啡馆后，才升起车窗，让司机送自己回祝家老宅。
祝家老宅在市郊风景宜人的半山上，平时只有佣人和祝老太太居住，因着这周末是他母亲祝冼雪的忌日，祝老太太发了话，他们这些小辈得回去祭拜。
想到母亲，祝云尽捏紧了拳头，心中郁结，只恨他爹唐城死得太利索。
唐城就是个凤凰男，靠着一副好皮囊勾引了当时祝家大小姐祝林秋，也就是祝愿的亲生母亲，但祝老太太没同意俩人的婚事。
祝林秋便离家出走跟唐城结了婚，婚后生下祝愿才发现这个男人徒有其表，接近她不过是想吃绝户，废了好大劲才离了婚，带着祝愿回了祝家，把祝愿丢给祝老太太带，自己出国深造去了。
哪成想，唐城这厮压根儿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过了几年，换了个身份把祝家才回国的幺女祝冼雪pua了个淋漓尽致，等大家发现时，祝冼雪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吵着闹着要跟唐城结婚，祝家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祝老太太疼幺女，给她划了些股份，结果可想而知，全被唐城忽悠进自己口袋里了。
祝云尽从记事起，母亲就像是活在真空里的人，完全没有属于自己的社交圈子，望向他的双眼总是空洞无神的。
但她有时也会把他抱在怀里哼着些哄孩子的曲，这是祝云尽最初体会到的母爱，它是那么的轻柔，也是那么的易碎。
唐城从祝云尽生下来，在家里就没给过他好脸色，他觉得唐家的香火就这么被祝家给断了，但又不得不装出一副慈父的模样。可他忽略了一点，他厌恶着祝云尽的同时，祝云尽也同样在恨着他。恨他道貌岸然，恨他害了母亲的一生。
“少爷，到了。”司机恭敬的话语拉回了沉浸在记忆里的祝云尽，祝云尽下了车，收敛起了难看的脸色，接过司机递过来的盒子，面色冷淡的走进老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