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息地》十好

25、新年到 妈妈不图别

　　有妈妈在家的日子，林白简直幸福感爆棚。

　　江凤栖也发现了。
　　在信息里见到较多的“我妈妈说”“我妈妈怎样……”“我和妈妈”。
　　有妈的孩子是个宝，宝很开心。
　　小白白：小凤哥，给你看，我妈妈包的粽子
　　小白白：我妈妈说浙江粽子这样包
　　小白白：图片.jpg
　　小白白：你们家粽子里面有酱油吗
　　小白白：我们这粽子没有酱油的
　　小白白：图片.jpg
　　江凤栖去找唐伯问有没有粽子？唐伯说粽子都是先生的客户送的，有好几种口味的，问他想吃哪一种？然后说嘉兴粽子不错，问他要不要吃？
　　于是江凤栖拍了一些不同粽子造型的照片发过去，回：我家今年没有包粽子，别人送的还没煮，但我之前吃的有酱油

　　林白上午在家包完粽子，下午跟周小栀一块儿上街办年货。周小栀还带他去理了个发，理发店里人挤人。

　　街上很多人，碰得见熟人，遇到了鸿雁和她妈妈正在买衣服。鸿雁妈妈拉着周小栀聊了会儿天。两个大人说话的时候，林白就跟鸿雁站在一边，吃着糖葫芦。
　　鸿雁：“你妈妈现在都时髦了？”
　　林白：“哪里时髦？”
　　鸿雁：“气质，她的气质和我妈妈完全不一样，和这里的很多女人不一样。”
　　林白没有看出来，妈妈一直都好看。
　　鸿雁：“等我读大学了，等我有能力赚钱了，我也让我妈妈时髦起来。”
　　林白：“你肯定行。”
　　跟她俩分开之后，周小栀不知想到什么，叹了口气。
　　林白看着她，周小栀愣了一下，然后说：“没事，就是觉得鸿雁妈妈很厉害，一个人把女儿带大，很了不起。”
　　鸿雁是单亲家庭，她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肝癌去世了，是妈妈一个人拉扯大的，听说不少人来谈过处对象的事，但是鸿雁妈妈都没答应。
　　直到坐车回家，周小栀的话变少了。

　　说晚两天回来的爸爸，没有回来。
　　直到除夕当日，林武年才拖着一个行李箱赶到家，他显得很匆忙，也很疲惫。

　　当时，林白正在门口站在竹梯上贴对联，周小栀在帮他扶着竹梯。
　　林白从竹梯上下来，他刚贴好下联：一门和睦三冬暖。
　　林武昀从屋里走出来，一看到他，先是一愣，接着就话里带刺地说：“哟？这人还晓得回来啊？”
　　他把横批“家和万事兴”递给林白，扭头就冲着林武年噼里啪啦一顿说：“我刚才还在跟妈说，你是不是连回家的路都找不着了？太久不回家，不晓得家里门朝哪边开了是吧？拖到现在才回来？家里许多事还没做，祖宗的坟都还没上，全是妈、大嫂和白在忙。你怎么不干脆等年过完了再回来？”
　　林武年一脸尴尬，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林白和周小栀，又把话咽了回去。

　　阿彩在屋里听到动静走了出来，见到林武年，脸色也很难看。
　　林武年叫了一声：“妈。”
　　阿彩没应，只是转头朝林武昀说道：“你先带白去上坟，等下你自己家里还有得忙。”
　　周小栀把林白手里的横批接过来，对他说：“对联让你爸贴吧，你先跟叔叔去上坟。”
　　林武昀还想说话，但接到周小栀的眼神，只好忍住。
　　“白，走。”
　　“哦。”林白点点头，转头看向林武年，喊了一声，“爸爸。”
　　“听见了。”林武年应道。

　　上完坟回来，林武昀和阿彩说了声便回去了。

　　林武年在院子里杀鸡，阿彩和周小栀在厨房里忙。林白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周小栀让他去洗澡。
　　他回房间收拾换洗衣物，走到床边，看见床上放着一件新衣服。

　　鞭炮声从早上开始就响，但是上午一般是上坟。下午陆续响起来，越来越热闹，就知道谁家开饭了。
　　林白家是下午四点放的鞭炮。菜摆得满满一桌子，特别丰盛。林白从火桶里拿出早就在热的椰汁，给奶奶和妈妈面前各放一罐。轮到林武年的时候，他有点犹豫——不知道爸爸喝不喝这个。
　　这时候，林武昀从屋里拿出一瓶五粮液，一边拆盒子一边说：“你喝你的，我吃点酒。”
　　等一家人都坐齐了，听着外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林白才真的感觉到：这就是过年，一家人团圆了。

　　“多吃菜啊！”阿彩一边说，一边夹了块卤牛肉放到林白碗里，“这牛肉卤得好，你吃一块看看。”
　　她话音刚落，林武年的电话就响了，他看了一眼，直接按掉了，说：“拜年电话，吃完再说。”
　　周小栀打开自己的椰汁，跟阿彩那罐换了一下，林白于是赶紧把自己那罐也拉开。
　　周小栀先朝阿彩说：“妈，新年快乐！谢谢您，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林白也举着椰汁对奶奶说：“奶奶，新年快乐！带我辛苦了，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林武年端着酒杯接着说：“妈，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阿彩举着椰汁，点点头笑着，继而看着林白说：“带你哪里辛苦了，你听讲得很。”
　　大家喝了一口之后，周小栀举着椰汁望向林白：“妈妈不图别的，只盼你永远开心！新年快乐！”
　　林白开心地跟妈妈碰了一下：“谢谢妈妈！新年快乐，平安健康，心想事成！”

　　林武年正要举杯跟林白说话，电话又响了。和上次一样，他按掉了。但这次对方没有停下来，铃声在被挂断后又马上响起来。
　　阿彩脸色不太好，语气有点重：“好好吃饭，把手机关了吧。”
　　电话再一次响起来的时候，林武年还是拿起手机说：“我出去接一下，马上回来。”
　　林白盯着他匆匆跑出去的背影。
　　那股自从他回来后，萦绕在家里大人身上的怪异感这一刻又把每个人缠上了。
　　周小栀安静地往林白碗里夹菜，阿彩轻轻叹了口气。

　　林武年再回来的时候，先自己干了一杯酒，也没再想起对林白的新年祝福，他一直走神，心不在焉。

　　这顿年夜饭，吃得各有心事。林白帮忙收拾碗筷，被周小栀给拦住了，让他去找人玩。林白没心情找人玩，钻回自己房间了。这种时候，他很想雕刻点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六点钟，鞭炮声噼里啪啦又响成一片，是要开始发电了，家里所有灯都会打开。
　　林武年放完鞭炮过来开灯，林白房间的灯早就亮了。他看林白在雕刻东西，走进来看了看，开口问：“这个，学得怎么样？”
　　“还行。”林白把手里快雕完的一条鱼递过去，“您看我雕得怎样？我还有不少雕好的。”
　　林武年说：“我看不懂，你喜欢就好好学。”
　　“哦。”林白收回手，没再说话。
　　“我去开灯。”走到房门口又折回来，林武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林白，“拿着，喜欢什么自己买。”
　　林白看着他，没接。
　　林武年把红包放在了桌上。

　　江家吃完年夜饭，开始拍全家福。
　　过年都放假了。家里留下来的只有周姨，周姨一直没结婚，没孩子，跟亲人关系缘浅，多年不曾来往。在江家工作后便一直留在江家，已经好多年。
　　江凤栖翻着刚拍的照片笑：“外婆眯眼了，周姨，您笑得再自然点就更好啦。”
　　江起怀里抱着猫，凑在江凤栖身边，看着相机说：“我这个笑也有点不自然，妈妈最好看，你看爸爸又在看妈妈不看镜头。”
　　“我一拍照就紧张啊。”周姨说。
　　小云伸手轻轻拍了拍周姨的手背，慢慢地说：“别，紧，张。”
　　重新又拍了几张后，终于在大家一致满意下结束了拍摄。

　　拍完照，全家人都在客厅坐好了，等着看春晚、守岁。这天谁也不出门，就一家人聚在一块儿，热热闹闹过年。
　　江凤栖抱着猫坐在沙发上给林白发消息。江起坐在他旁边打游戏。
　　林白收到他发的红包之后，连着回了几个震惊的表情包。
　　小白白：小凤哥
　　栖：收！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小白白：谢谢哥哥.gif（一张小猫抱着红包说谢谢哥哥的表情包）
　　小白白：小凤哥，新年快乐，平安顺遂！
　　小白白：照片.jpg
　　林白发来的一张照片，是他雕刻的一条鱼。
　　栖：这是年年有余的意思吗？没出去找林小舢他们玩吗
　　小白白：没有去，小凤哥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
　　栖：过年呀，看到鱼自然联想到
　　小白白：你没出去玩吗？你有好多朋友吧？奶奶说你电话都接到停不下来那种
　　栖：没有，我除夕只和家人在一起过
　　小白白：妈妈来找我放烟花
　　栖：好，你先去放

　　林明月端着一盘水果放到江凤栖面前，好奇地问：“跟谁聊天呢？”
　　江凤栖放下手机：“阿婆家的孙儿。”
　　正说着，周姨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说：“阿彩婆。”
　　周姨放下手中的饮料，走到小云轮椅旁边，把支架立好，接通电话，让她和阿彩聊。
　　电话一接通，林明月先凑到小云身边，笑着出现在镜头里，跟阿彩拜了个年。
　　等小云和阿彩聊得差不多了，江凤栖才坐过去，也出现在镜头里。
　　“阿婆，新年快乐！祝您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好好好，新年好！大家都健康，都开开心心地！”
　　“小白呢？他烟花放完了没？”
　　“烟花放完啦，刚刚小伟来喊他，他们找小舢玩去了。”
　　这时江照也走了过来，俯身凑到轮椅后边，笑着说：“我来给老人家拜个年！”
　　江凤栖往旁边让了让，留出位置让他说话。

　　在林小舢家里玩到十一点的时候，赵伟被他叔叔喊回去了，因为十二点还要回家里放烟花。
　　赵伟住在街上，跟着叔叔的车来这里的，所以他们在林小舢家玩到十一点就散了。
　　林白一个人往家里走，路上谁家放烟花他就停下来看两眼。从晚上六点开始，鞭炮烟花几乎就没停过，村子里最热闹的就是除夕这一晚。走到桥头，碰见同村一个年轻人在那抽烟，那人主动跟他打招呼：“白，从哪儿回来啊？”
　　“小舢家。”林白走到他跟前，随口问：“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叫雷的年轻人说：“就今天呗。家里真心不好玩。”
　　看他一个人在这，林白多问了一句：“你在这干嘛？”
　　雷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说：“在这等人接我去打牌，到现在都没来，等老半天了。”
　　林白没打算多聊，于是说：“那我先回家了啊。”
　　雷点点头，嘴巴却没停：“诶，我刚才看见你爸你妈了，你妈是不是又快生了啊？”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