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无法传达 “你还是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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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最近每天跟着许择生进山，在厂里待着也和路徽熟悉起来。路徽很喜欢说从前的事情，把他和许择生曾经怎么学木雕的事说了个遍。
许择生在雕刻，林白在看，路徽坐在一旁嗑着瓜子，说到许择生以前去广东学本事连个信都不给家里捎。
林白再迟顿，听这几天也听出路徽对师父是真的很不满。
但师父脾气真好，除了最开始怼了几句，都随他说，一声不吭的。
许择生并不是天生痴于木雕，有些人是，但他不是。在他还叫许壤的时候，不是。
比起木雕，许壤想去学开拖拉机，被他爹绑在家里厅柱上绑了三天。十六岁叛逆的他，当时逆反心理达到顶点。
路徽不同，自己找上门来要拜师学木雕。
他的到来，让他爹如获珍宝，因为路徽天生吃这碗饭，带着一身自学的本事来的。聪明好学能吃苦，和他叛逆的儿子完全不同，教路徽的时候，恨不得把全部本事都教给他，让自己一身本事有人继承。
儿子想学拖拉机还是开飞机，随便他，懒得管了。
家里安静了，每天没有争吵，许择生睡到下午三点也没人管。
这就是自由啊！
许择生躺在屋顶上，惬意地享受着阳光的照拂。
打从见到路徽第一面起许择生就不喜欢他，这人白白净净穿得像是少爷，头发每天都梳得噌亮噌亮的，一看就是家境很好的小孩，不知道为什么想不通非要来学这每天枯燥得要死的手艺。
“你吃糖吗？我从家里拿来的。”
路徽站在房檐下，望着屋顶上晒着太阳的许择生。
半晌没回应，路徽进屋去搬张竹椅出来，坐到院子中间，他把那包大白兔奶糖拆开吃，原本他是想分享给许择生一起吃的。
“师父说你是最聪明的，你为什么不喜欢木雕了？”
“你能雕得比我好吗？”
“可是我看过你的，雕得也不怎么样。”
“你的手法还没有我好。”
“看你的那些，我都知道你从哪里下手的第一刀。”
“这不是聪明厉害的木雕师。”
“你是发现自己没有天分才不喜欢的吧？”
太甜了，路徽嚼着口中的糖，甜甜的奶味，爹说这个很好吃。
“你有病吧。”从屋顶上丢下来一个骰子，紫檀木的，精准的扔在路徽的身上。
“你有病吧。”
许择生放下手中的直刀，从认识这家伙起，这人就能一个人在那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吵死了。
“几百年前的事你要说到什么时候？”许择生摘下指套，很不爽，“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别在这里吵我，你非得找这种时候找我吵架吗？”
路徽把瓜子壳扔垃圾桶，把垃圾桶用脚轻轻踢开，看着许择生生气反倒心情好起来似的，说：“我就是要在这种时候找你吵架。”
上一秒还觉得师父脾气好，转眼气氛就紧张起来，林白虽有点懵，但赶紧劝道：“师父，徽哥，你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气。”
路徽站起来，伸着懒腰，道：“没事，白白别紧张。”
怎么能不紧张！！！
跟着许择生半年，林白从未见许择生拉下来过脸。
许择生把指套丢在台子上，叹了口气，双手搭在腰侧望着路徽，显得非常无奈。
“说吧，什么事？到底什么事让你吃错药，跑这里天天跟我找事。”
路徽走到许择生面前，他个子和许择生差不多高，林白发现路徽不笑眯眯讲话的时候，也是冷冽得很。
“你到广东干什么去的？”路徽问。
“帮忙。”许择生说。
“帮什么人的忙？”路徽又问。
“你不知道吗？不是跟你说过。”许择生回答。
他觉得莫名其妙，路徽这个人每天信息发个不停，不等他说都被问得差不多了，他去广东干什么每天做什么路徽没少知道。
路徽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低头愤怒地点着屏幕，把手机怼到许择生脸上，冷哼道：“你自己看。”
于是，许择生和在他身旁的林白就看见手机里的照片，是许择生只穿着三角裤，侧对镜头，正在卫生间对着镜子吹头发。
许择生也有点懵，以及被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拍下照片也令人不适，但是路徽的怒气他也不是很懂，于是看着照片问道：“照片怎么了？”
“怎么了？你不会看啊。”
“这照片也没怎么啊？我又不是没穿。”
“你……”
“再说了，两男子汉谁注意那么多？我们以前在河里洗澡不都这么穿。”
突然就看到穿裤衩的师父，林白震惊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眼神来回打量许择生和路徽，准备随时分开两人，别真打起来。
“你要不要看看人家说什么？往后翻。”路徽对许择生的反应明显很不满。
许择生把照片往后翻，一张一张的截图，截取的账号和评论，用户名＠ffffffed_ss：屁股很翘！身材不错吧！诸位怎么看？直男，没可能成为猛1，很帅的大叔，不能这样那样……可惜……
！！！！！！！！！！！！！！！！！！！！！！
许择生瞳孔骤然一缩，受到冲击，一堆回复的字是汉字但他觉得他可能看错了，他抬眼瞅了瞅路徽，路徽脸色阴沉的盯着他。
抬手抵住林白的额头，林白往后退了一步，路徽嗓音轻缓道：“白白不看。”
许择生翻了几张，不想看下去，实在离谱……也明白路徽为什么生气。
但照片已经拍了，当时和同屋住的小伙子也没讲什么话，他每天早上出门，回来倒头就睡，虽然在一个屋檐下住但完全不熟。
许择生把手机还给路徽，知道路徽是为自己，语气也软下一些，“乱七八糟的，我等下找他。”
路徽怔了一下，立马道：“你不许找他。”
“他未经我同意拍摄我的照片，还发网上，我不找他啊？”许择生说。
“你有他联系方式吗？”路徽咬牙问道。
“没有，我找老魏，他跟我说是他朋友的一个朋友，借住在那里，你要不给我看这个，我都不记得这号人。”许择生脑子里过好几遍，那人一张脸长什么样，他都没拼起来。
“你什么意思？我给你看还看错了？”路徽说。
“我没这意思，谢谢你，谢谢你行了吧？”许择生说。
路徽听他这样说，火一下又蹿上来，“你什么态度啊？知不知道被人意淫是多恶心的事情，我他妈都想弄死那个鸟人。”
“谁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你没必要这么火大吧？跟你有关系吗？我……”许择生也有些恼火起来，想说他会去处理这个事情，话没说完见路徽的脸色，顿时止住话头。
路徽眼中的怒火瞬间褪去，眼中一丝迷茫，嘴角扬起一抹苦笑让许择生一下子心里不是那么回事，说不出来的感觉。
“跟我没关系，我多管闲事。”路徽冷冷地说道，转身就走。
林白追出来的时候，见路徽走到马路边，然后走到人家萝卜地里蹲下来，摸着口袋找根烟出来，用打火机点着。
路徽见林白来，抬了抬右手的烟，提醒道：“我抽烟哦。”
林白在他身旁蹲下。
两个人蹲在那里，谁也没开口，马路边也没有车子经过，只听见河中水流哗哗的声音。一阵沉默后，路徽开口：“白白，我刚才真想走得远远的。”
林白转过头看路徽，路徽一支烟抽完又点了根烟。
“我跟你师父认识有二十多年了，他从见面起就没给我好脸色，真是想想就觉得不爽。”路徽把他面前的萝卜用力拔了起来，不甘道。
林白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土地，捡了根树枝的枝干，轻拨着萝卜的叶子，路边的萝卜叶子上面总是很多灰尘。
“你还是没走。”林白说。
“你现在不懂，到你长大一点也许就会懂。我和你师父就像站在河两边的人，他是永远只看向河里，我看着他，但我连搭起一座桥的勇气都没有。”路徽说，“我只能站在河的这边看着，迈不开脚，走不近，也离不开。”
林白又侧头看路徽，路徽抽了口烟，吐出烟雾，烟雾被轻微的风吹散，透过烟雾看路徽的侧脸，是朦胧的，也是寂寞的。
“跟你说这些，真怕带坏你。”路徽闷笑一声，一只手伸过来拍了两下林白的背。
林白拔起面前的萝卜，不解道：“你说的是坏事吗？”
路徽微怔。
林白：“我听到的是你喜欢我师父，我师父不知道，也没说什么。”
路徽侧过脸注视着甩动手里萝卜的林白，不可置信道：“你知道喜欢是怎么一回事吗？”
林白停下甩动萝卜的手，像看傻子般看路徽：“我见过班里人谈恋爱的，我是笨不是傻子。”
“那你知道区别吗？”路徽倒是乐了。
“不知道，第一次见。”林白看泥土抖不干净，停下手来，“我不喜欢那个说法，听几句话就被带坏好像我很蠢。我是不聪明，但我也会思考，我读书也很用功，小舢之前都给我补习。”
“对不起，我的错。是我想错了，确实也没什么。那你觉得你师父会思考吗？他会看见我一直站在河对面吗？会想为什么这个人还不走吗？”路徽吸一口烟，将烟雾吹散道。
林白盯着手里的萝卜，他把萝卜上面一块很难抖掉的泥土，用手扒掉，“我不知道师父怎么想，但是我知道河水浅的话，也不需要搭一座桥的，蹦过几块石头块也能走到他面前去，就像我们这里的小河。”
“蹦得不好，掉进水里呢？”
“那他会看见你吧。”
“他一定笑我。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也没那么容易去蹦，谢谢你啊白白，身边还真是没人可以说这些话。你师父那个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看今天照片这事，他轻飘飘来一句‘照片怎么了’，无语。”路徽学着许择生的表情，“真是，想想来气，我要弄死那个鸟人，我得去找老魏，那个账号我当时搞好久才能用，叫他删照片，他一开始还骂我神经病。”
路徽说着说着又给说来气，狠狠地拔起脚边的萝卜。
看他气冲冲的样子，恨不得立马手撕那人，林白站起身，他可以回去了。一转身就见厂门口的坡上，许择生蹲着也在抽烟，注视着这边。
许择生把最后一个萝卜丝鸡蛋汤端上饭桌，看着面前两个拿着碗沉默吃饭的人说道：“等会儿你们拿点橘子去跟老志民说你们拔了他地里的萝卜，不然他会以为人家偷他家菜，他能站地里骂一天。”
林白点点头，说：“知道了。”
路徽夹了块红烧肉，低着头扒饭，“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无法传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