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息地》十好

14、晒被子 一顶可爱的

　　几天后，江凤栖的感冒彻底好了。而冬天也正式来临，温度骤降，寒风刺骨。老屋没有安装空调，夜里空气中都透着湿凉，棉被都感觉厚重一些，冰凉的。
　　林白给他搬来一台取暖器，对着他的床吹，让他睡得舒服了点，真是没想到转眼有这么冷。
　　几日的阴天过后，终于迎来温暖的太阳，江凤栖把被子搬出来晒。

　　那边林白从家里一手各拿着一条长板凳出来，进出搬了三次，六条板凳按距离摆放在门前的操场上。搬完凳子，他又从放置杂物的小屋搬出一个大的圆的竹簸箕，往两条凳子上放。
　　江凤栖把棉被挂在晾衣的竹竿上，轻轻拍了两下，接着他走到林白身后，说：“我来搬一个。”
　　在进小屋前林白伸手拦住他，一只手抵在江凤栖的胸前，说：“不用你搬，等下给你衣裳弄邋遢了，马上就弄好了。”
　　林白的右边肩膀是抵着簸箕那一侧，和他的右手臂都沾着灰。
　　注意到江凤栖的眼神，林白伸出手臂说：“我做事专门穿的衣服。”
　　搬完最后一个，林白拍了拍肩膀上和手臂的灰，去屋里拿了条毛巾布出来擦簸箕，沾湿的布一点一点地擦着簸箕，有时他都要趴在簸箕上面。
　　江凤栖双手擦在羽绒服兜里站在他身边看着。

　　林白：“小凤哥，你干嘛？”
　　江凤栖：“学习。”
　　林白：“学会了吗？”
　　江凤栖：“擦完，除了搬被子，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林白：“一般是把灰擦干净，接着铺上塑料布，然后把被子搬上来，晒差不多再给它翻个面。”
　　说完，林白朝江凤栖晒的被子看去，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林白还是试探性地盯着江凤栖，问道：“你……晒被子前有擦竹竿吧？”
　　林白趴在簸箕上的，江凤栖蹲下来，蹲到他面前。江凤栖注视着林白的双眼，其实两个人都有点想笑，江凤栖故作不可思议地说道：“什么？我看起来像那么没常识的吗？”
　　林白笑：“那就好，可能会有鸟屎的哦。”

　　江凤栖说：“下次我可以帮忙。”
　　下次，但是下次的时候江凤栖还在这里吗？他只是短暂停留在这里的，虽然没有问过江凤栖为什么来这里？但是，江凤栖不属于这里这点林白还是知道的。在林白的认知里，一个人的家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江凤栖的家不在这里。
　　林白眨了眨眼睛，一手撑起下巴，望着江凤栖轻轻地说：“那小凤哥今天就帮忙吧。”
　　“好！”江凤栖应道。
　　林白说：“下午太阳晒不到的时候，帮奶奶把被子收回家。我要跟师父进山，师父接的大件要开始雕了，我得跟着学习。”
　　江凤栖比了个OK的手势，说：“没问题。”
　　“簸箕可以等我回来搬，你要是搬的话，换件衣服，可以披我的外套。”林白叮嘱道。
　　“好！”江凤栖含笑点头。

　　许家村。
　　许择生这个处理木料的厂在许家村的马路边依山而建，厂的周围是村里人的茶叶田，马路的另一侧是一条清水河，河后面是满山竹子。风景很好，青山绿水相伴。
　　许择生在敲坯定型，林白站在一旁看着。这原本是一个一米左右高的香樟木木桩，许择生的定型差不多能看出来是个虎头。
　　槌子敲击着，许择生的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下刀没有丝毫犹豫。木桩上是没有任何画线定稿的，就是许择生一刀一刀直接敲下去。
　　“咱现在要雕的老虎头，客人的要求就是要猛，要有威慑力。那有威慑力的老虎是什么样子的呢？你可以想象的出来吗？”许择生问林白。
　　林白脑中出现的画面是小时候叔叔拉着他看《水浒传》的武松打虎，那个老虎爪子刚出现在镜头里那一幕还挺可爱的。
　　他贫瘠的想象中，无法想象出具有威慑力的猛虎。
　　“想象不出。”林白老实回答。
　　“见得不多，”许择生说，“所以，我们需要多看，从今以后无论你走到哪里，都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用眼睛记住，一根头发丝都要看清楚。”
　　“嗯。”
　　“把它们牢牢储存在你的脑子里，它们会用各种姿态来和你交朋友，要想雕出别人没有的东西，就用自己的眼睛去寻找，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
　　“交朋友？”
　　“对，和它们交朋友，我所有完成的作品，都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们现在遍布天涯海角，希望它们都好。包括现在这位老虎兄弟，以后也发挥你的魄力，辅助你的主人，你主人说他性格软弱，需要你在办公室给他壮点气势来着，你加油。”许择生抚摸着还未成型的老虎头说。
　　林白见过许择生专注雕刻的样子，也见过他经常雕着件自言自语，不对，不是自言自语，是在跟朋友们聊天，许择生对木雕是爱。

　　林白来学木雕是因为奶奶说学一门手艺，手艺人总能有口饭吃。
　　但许择生告诉他，学这个也不是人人都有饭吃，太多人因为吃不到饭而离开这一行。
　　他没有带着爱来，但他现在喜欢木雕，他希望自己能学好，也想吃上饭。
　　“我一定好好和它们交朋友。”
　　林白说得很坚定，仿佛宣誓，就像那天他说的那句“我一定好好学”一样。
　　许择生看向他，“你把我刚才说的话当真了吗？我忽悠你的，老实巴交的真容易逗。”
　　“？？？”林白难以置信地盯着许择生，愣住。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前面是真的，刚刚那句才是逗你的。”许择生看他那样笑的肩膀都抖起来。
　　林白：“…………”

　　晚饭时林白是没有回来吃的，像他说的那样他很晚才回，江凤栖给他发的消息他是到家门口才摸出手机看见。
　　小凤哥：一顶可爱的帽子
　　小凤哥：照片.jpg
　　一家店内墙上挂满帽子，拍给林白看的那顶帽子，是顶雷锋帽，样式是一只企鹅，毛茸茸的。
　　在上面两条信息后的四十分钟后。
　　小凤哥：帽子给阿婆了
　　奶奶已经睡了，他进自己房间，床上放着江凤栖给他买的帽子。
　　江凤栖洗完澡出来，拿出手机看，林白的信息刚好跳出来。
　　小白白：谢谢小凤哥，但为什么送我帽子
　　栖：脆弱的大人被照顾了
　　小白白：脆弱的大人自己有买吗
　　栖：脆弱的大人不可爱，买了另外的
　　把帽子的袋子拆了，然后把帽子戴着，站在镜子面前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哪里可爱？

　　隔天一早，林白到店里的时候，戴着江凤栖给他买的帽子。
　　许择生瞧见后，笑出声，说：“你这帽子好看啊，今日坐摩托车风吹不着耳朵了。”

　　江凤栖也收到林白给他发的微信。
　　小白白：照片.jpg
　　小白白：戴着了
　　江凤栖看着照片，点开原图，看了看，放下手机。
　　被窝真暖和，电热毯真是好东西，江凤栖眼睛眯着躺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拿起来，把林白的照片点出来看，相机的前置拍摄像素不高，因为林白的手机是某品牌一款早就停产的型号。照片里戴着企鹅帽子，眼睛亮晶晶，努力挤出个笑容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样子，就是……很可爱。
　　最后，保存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