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属关系》观堂

11、N2 请送给我。

　　“真的不用告诉我爸，本来我也是要去诊所吊水的。”

　　小诊所里，喻珵一遍遍的解释着，想让她不要担心。
　　“我哪儿能放心下来。”

　　“真没事，刚才您也看了，体温已经降下来了，别担心了。”
　　“都晕倒了还能没事吗。”

　　“这次是真的。”喻珵冲她眨眨眼，因为高烧而亮晶晶的眼瞳看起来小动物一样无辜：
　　“好了，医生不是说我没事儿吗？这会儿正是放学，店里肯定要忙起来，您先回去吧，等待会吊完水，我直接回学校了。”

　　“那哪儿——”
　　“哎呦兰姨。”

　　兰姨实在拗不过她，几句话间，便败下阵来。但要把喻珵一个人仍在这里，她也实在不放心。

　　忽然，她想到什么似的，把刘文砚推了出来，“阿砚，你留在这儿。”

　　喻珵一愣，连忙阻止起来：“不用兰姨，这太麻烦了，他还有作业——”
　　“作业待会我让老张捎来。”
　　喻珵还想说什么，兰姨一横眉，她讪讪地闭上了嘴。

　　诊所里的人不多，两排座位，三个人，寂静的可以听见窗外逐渐变大的雨声。喻珵抬头看了眼吊瓶里还剩大半的液体，无奈地叹了口气。

　　“麻烦你了。”
　　刘文砚说没事，脑袋微微垂着，让人几乎看不到他任何表情。

　　好几分钟后，喻珵向他搭话：“你看起来没多大。”
　　“初三。”
　　“在哪个学校读？”
　　“九中。”
　　“那你还是我学弟。”她笑着说，“我以前也在那里读，任教老师们都很细心负责。”

　　“嗯。”

　　他沉默下来，喻珵也不知道要在继续说些什么。想了想后，还是问：“对了，你有看到我的手机吗？”

　　男生抬起手。顺着他纤长白皙的手指看过去，喻珵在桌子上找到了她的手机。
　　屏幕磕了个角，从左下角往上延伸，碎成了道雷电一样的形状。她有些心疼，指腹在上面摸了摸，还好，至少没摔坏。

　　“医生说你运气很好。”
　　他突然开口，喻珵还有些没反应来，有些愣怔地看过去。

　　刘文砚没有跟她对视，甚至没有看她，继续维持着那个姿势，说：“只是摔倒了胳膊。”
　　喻珵才看见自己的左手被绷带绑了起来，她稍微活动一下，钻心的疼翻涌上来，大脑似乎因为注意到了这片伤口，后知后觉的向她发出信号。

　　“你摔倒的地方，有一片建筑碎石。”

　　喻珵这才想起来，那片路因为年久失修凹陷下去不少，最近刚开始修缮，路边就摆了注意事项的牌子，她去的路上还看见了，结果回去的时候就遭了殃。
　　不过也没啥事，她浑不在意地说：“没事。反正是左手，不影响上课。”

　　刘文砚抬起头，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四五秒后，说：“面积很大，以后可能会留疤。”

　　喻珵这才清楚地看见他的容貌。

　　很秀气清爽的长相，眉毛、眼睫和瞳仁的颜色都很深，莫名让喻珵联想到了江南烟雨朦胧景色下的粉墙黛瓦，被暴雨清刷出一片的干净舒爽，心旷神怡。

　　“……”好几秒之后，男生被她盯得有些不适，轻轻皱起了眉心，“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啊抱歉抱歉。”这实在太没礼貌了，喻珵连忙向他道歉，生怕误会什么，“你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没有。”
　　“噢，那可能是我认错了，不好意思啊。”
　　“你不在做这种没礼貌的事情救没关系。”

　　喻珵讪讪一笑，点开了聊天软件。
　　群聊她没屏蔽，泡泡形状的信息通知破了999＋，红的滴血。

　　熊猫似乎真的很开心了，连着发了八十多条感慨自己好爽啊的消息。时间横跨半个小时，感叹号几乎能够铺面整个屏幕，吵得喻珵眼睛生疼。

　　随便回了一个表情掠过，她翻到备注老板的消息窗里。

　　谈惑发来的内容简单多了。

　　scor:【帅】
　　scor:[微信转账5000元]

　　喻珵把钱退了回去。
　　00：【我应该道歉的，让你无缘无故被波及】

　　scor:【跟你没关系】
　　scor:【他犯贱，你替我出气】
　　scor:【钱是打赏。千金难买我高兴】

　　喻珵挠挠头。
　　00：【不会一定要我收下吧】

　　scor:【嗯】
　　scor:【但你收了我更高兴】

　　喻珵实在收不了这份钱，这不在她对报酬的理解范畴内。

　　但对面俨然是个不缺钱的公子哥，越劝他只会越扫兴。想了想，喻珵敲着键盘回复道：

　　00:【这件事费心处理最多的不是我，是副帮主和我们帮会的成员】
　　00:【一个人打游戏会不会有点无聊？如果不介意，要不要加入我们帮会？他们人还挺好的】

　　熊猫给她发的消息里提到过谈惑，大概是受害者的缘故，他的好感不低，甚至还感叹这是无妄之灾，让妹子受惊了。

　　scor:【没兴趣】
　　00：【好吧】

　　这让喻珵有些犯难，继续思索自己该找什么样的借口婉拒他。

　　但谈惑没在回消息了。她等了几分钟，屏幕上没有什么转账信息弹跳出来，喻珵终于松了口气。
　　简单回了几个平常有联系的网友后，她把手机放了回去。

　　-
　　00：【老板，这周还打jjc吗？】
　　老板好久之后之后才回：
　　scor:【不打。没空】

　　00：【好的】
　　又发了一个辛苦撒花的表情包。

　　与喻珵预想中老板要努力学习，随意没空打游戏的预想不同。谈惑这周有个聚会要参加，他朋友生日，包了一整个酒吧。

　　谈惑对这些人际往来没有兴趣，对这些所谓的‘朋友’更是懒得搭理。可母亲却要他一定参加，因为这是父亲合作伙伴的独子，他要用小孩的友情与方式维系这种关系。

　　这只让谈惑觉得愚蠢、厌烦、无知。
　　甚至对最后出现在酒吧的自己，都感到无比恶心。

　　和刻板印象里疯癫吵闹的酒吧形象完全一致。昏暗的光线、斑驳跳跃的灯光；暧昧疯魔的氛围震耳欲聋的音响。
　　所有的所有都在挑战着谈惑不断放低的底线，能一声不吭地待半个小时，绝对已经是这位以恣意跋扈公子哥能够容忍的极限了。

　　“来来，喝一杯啊谈惑。”
　　“就是啊，干坐着有什么意思，来！喝！”

　　那双搂过四五个女人的手伸了过来，谈惑几乎在同一时间嗅到了那上面散发着浓烈气味，混合着好几种香水的味道，浓烈刺鼻的要命。

　　他再也无法忍受，踩踏着昂贵球鞋的脚毫不客气地踹开了他的腿。
　　气氛一下冷落下来，相较于坐在旁边的举办者，他明显才是这张宴会的中心。
　　“你……”

　　谈惑一句话没回，脸色难看的离开了酒吧。

　　他绝对是神经病，绝对。
　　他居然真的听了他妈的话，像头愚蠢到不行的狗一样来到这个酒吧，参加什么所谓的生日宴会。
　　他们明明就看不上这些人。一个一无是处的富二代，花架子，没有钱什么就什么都不是的废物。

　　他居然会搭理这种人。
　　还不如留在家里，跟那个代打排会儿竞技场。

　　至少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在那里鬼哭狼嚎‘朋友的心一样比天还高比地还辽阔’，更不会有一群傻逼在那里附和，死活要让酒吧老板变出一个八仙桌，然后用水果刀贴住胳膊表演插血为盟。

　　还插血为盟，念的明白吗，那明明叫歃血为盟。九年义务教育全白读了，一群列个二元一次方程都要问解怎么写得蠢蛋二货。

　　谈惑简直想把自己也掐死，这绝对是他今年做过最蠢的一件事。回家无论母亲怎么训斥他，这种场合他以后绝对不会再参加。
　　绝对。

　　自从上次说了自己有事儿，谈惑好像就很少联系她打游戏了。

　　可能是考试临近，也可能是有其他事儿。这给喻珵留出了些空闲时间，周六陪刘文砚一起去剪了个头，下午和爸爸一起出去吃了顿饭，晚上和妹妹打了两个多小时电话。

　　十点多上床睡觉，早上八点半醒。写完作业上演武场陪老板练三小时基本功，四点到校。

　　-

　　谈惑好像过了很久才想起还有那么一号人，实际上那个游戏他也已经很少登录了。他对很多事的兴趣都难超三分钟，就像会玩这个游戏只是因为一个两分钟的宣传短片一样。

　　毫不留情的删除游戏就是他的作风，哪怕账号上面还有一万多金块。

　　只是看着惠安城的一片春光祥和，风景如画，谈惑的思绪还是多蔓延了一刻，犹豫两秒后，他还是点开了喻珵的微信，准备和她说一声。

　　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流，但谈惑还是能感觉到，这是个性格不错的人。所以他不介意麻烦点，让事情有头有尾的结束。

　　scor:【有空？】

　　发完这条消息后，谈惑才想起他只有周六日在线，其他时间都在学校。何况现在已经十二点了，好学生们早该进入梦乡了。

　　他想还是算了，随便编辑条信息发过去也是一样。但手机偏得震了一下，就在此时此刻，星期三的十二点零六分。

　　00：【上号】

　　谈惑愣了一下，删掉编辑到一半的文字。
　　scor:【？】
　　00：【不想打吗？】

　　scor:【你不是住宿？】
　　00：【今天回家住了】

　　scor:【有事？】

　　喻珵想了想，回复道：
　　【算有点吧】

　　00：【你找我不是打游戏？】

　　这话问住了谈惑，他把课题本合上，仰倒在太师椅上的软垫，空气中熏燃着檀香沉寂浓郁的味道，带着一些能够安抚烦躁思绪的功效。

　　scor:【就问问你】
　　scor:【看你在干嘛】

　　00：【刚洗完澡，现在在想我妹】

　　scor:【吵架了？】

　　00：【我爸妈离婚了，在想她会不会寂寞】

　　这段话像是触发了谈惑身上的什么机关，让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几秒之后，他才僵硬地打字：
　　scor：【抱歉】

　　00：【没事，不用道歉，我真的只是在想她而已】
　　00：【她跟我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突然搬到外地，也没朋友，实在很难让人放心的下】

　　隔着两道玻璃屏幕和几千公里的遥远距离，所有文字中的态度与与意思都被模糊的难以猜测。
　　谈惑分不清她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装作不在意，但这个话题无疑不是轻松的，措辞总要在小心谨慎一点。

　　scor：【这个年纪的小孩，会有一些敏感】

　　00：【我应该多和她聊些天】
　　scor：【偶尔也可以寄些小礼物】

　　00：【有什么建议吗？】

　　谈惑不擅长送礼，更不擅长讨人开心。仔细回想了好几遍班上的情况，才说：
　　【本子，笔。或者可爱一点的发卡，校园卡卡套，这一类的】

　　印象里小妹好像确实偏爱可爱系的装饰物。可她的休息时间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写作业，根本没机会了解到这些。
　　倒是可以趁现在这个机会，跟对面这个小女生仔细探讨一下。她好像也很喜欢可爱的小东西。

　　喻珵又看了眼她的头像，粉色滤镜下的白色布偶猫正水汪汪地看着她，饶是再铁石心肠的人，都要化成一摊柔水。

　　00：【是不是有个站着的猫很有名？粉色的，经常出现在各种本子封面上？】

　　粉色的站着的猫？
　　眉心轻轻拧了起来，谈惑随手点开一个浏览器，把关键字输入进去。

　　HelloKitty？
　　他点开百度词条，简单扫了两眼之后，从百度图片上拉了一张印在笔记本上的图片，发送给喻珵。

　　scor：【这个？】

　　00：【对对，没错。就是这个】

　　scor：【这个是HelloKitty。日本三丽鸥公司的卡通形象，饱受欢迎的还有美乐蒂，库洛米等】

　　他多截了几张图下来，按照顺序标注名称，一一发送过去。

　　scor：【可以参考一下】

　　哇，这么可爱。
　　喻珵眼都要看花了，庆幸自己还好提前向人了解了，不然最后送本教材全解，或者中考3000精选题，那真是灾难现场。

　　00：【非常感谢！意见很棒，很有参考性】

　　谈惑总算松了口气。
　　只是……他身上的钱还够吗？

　　盯着屏幕看了良久后，谈惑似乎叹了口气，很轻的一下，分辨不出是什么意味。骨节分明的手指敲着键盘，在绿白相间的背景中说：

　　scor：【打游戏吗】
　　scor：【再包一个月】

　　这么突然？
　　喻珵有些意外，但对方今天帮了她这么多，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哪怕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想来想去，她还是答应下来，回了个好。

　　日子还跟从前一样，工作日上学，周六日做代打。只是偶尔，在竞技场的队内聊天里，会为队友的离谱操作吐槽两句。

　　对谈惑来说，这游戏的可玩性高了一些。
　　至少现在能看懂技能栏里的那一排东西是什么了，甚至还能在发挥超常的时候，靠自己拿下一局游戏胜利的关键。

　　这样看，这个游戏其实也没那么无聊。

　　午休时，推送消息弹了条风凌山庄通关技巧的视频过来。谈惑最近正准备打这个本，顺手点了进去。

　　前桌是两个小女生，正在讨论周六要去做什么。谈惑听到了木雕两个字，翻出耳机的手顿了顿，点了暂停。

　　“我也觉得很有纪念意义，她一定会喜欢的。”

　　他的指腹转着蓝牙耳机，若有似无地想了什么。

　　谈惑家里养了很多鱼，客厅的布置更是宛若水族馆，光线昏暗，室温偏低。粼粼波光透过玻璃折射在地面上，经常让人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一个家。

　　不巧的是，他父亲很讨厌鱼。讨厌它滑溜溜的触感、湿腻的温度以及空洞无神的双眼。

　　没有人会追逐过敏原，哪怕所谓婚姻的枷锁捆绑着他，父亲也不常回家，让这所坐落在市中心的豪宅变得更加冷清森然。

　　谈惑也不喜欢鱼。
　　他实在接受不了那种触感，那密密麻麻排布的鳞片，总能让他在回想起来的时刻，泛起一阵细密如水花的恶感。

　　可在木雕馆，面对老板对选题的询问，谈惑没有怎么犹豫的，还是说了鱼。

　　送人的礼物，既要诚心，也要和人心意。

　　十月二十号，母亲生日当天，一个乌云密布的星期五。
　　谈惑早起了十分钟，把绑着丝带蝴蝶结的蓝色丝绒盒子放到了她床头，然后静悄悄地下楼，一如往常地吃饭，上学。

　　国际高中四点多就放学了，但天依旧没怎么晴。倾压在高楼寰宇上，仿佛暴雨随时将要来临。

　　再辗转一遍兴趣班和补习班，时间就来到了八点。黄豆大的暴雨密集的着落地面，敲打在伞面、陆地与引擎盖的声音错落而清脆。
　　谈惑从地下车库上去时，拍了拍校服外套上溅到的雨雾。他不喜欢潮湿的触感，连着对阴雨天也没什么好心情。

　　母亲正在客厅里等着他。
　　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五官端庄大气，气质典雅高贵。
　　年轻时，她是国家话剧院的一级演员，大大小小参演过的舞台表演数不胜数，摘得过的荣誉更是比她裙摆上的碎钻还多。

　　谈惑记得，在很小的时候，母亲还不像现在这样，那时候的她很爱笑。有一次，他想去摘放在母亲房间里的奖牌，展示柜很高，他够不到。母亲便把他抱了起来，将沉甸甸的金牌放在他怀里，看着他用牙齿在上面留下啃咬时的口水，哈哈笑了起来。

　　旧时光在记忆里总散发着温暖的昏黄色，模糊着她的容颜与眼眶。谈惑只记得母亲秀发浓郁，散发着扑鼻的芬芳，不记得什么时候多了丛生的白发，留在她本该停靠蝴蝶的鬓旁。

　　客厅像罕无人烟的放映厅，深蓝的水光冰冷孤寞。五彩斑斓的小丑鱼在水壁上游着，精心建设的水下生态园茂密旺盛。

　　沉闷的一声在他们间响起，一个盒子咕噜噜地滚过来，停在他脚边。谈惑弯腰，从偶尔闪过的水光中依稀分辨出盒子的大小，再从指腹间传来的柔软触感，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我告诉过你这个年纪该做什么，你却还把精力浪费在这种无用的事情上面。”
　　“谈惑，你实在太令我失望了。”

　　鱼类是冰冷的，潮湿的。如他讨厌那般厌恶着他的。

　　-

　　熬夜排竞技场的时候，微信弹了条消息过来。

　　这么晚还给她发消息的人不多。趁着排队的空隙时间，喻珵点开绿泡泡，发现又是谈惑。

　　一张图片配一句话。

　　scor：【图片.jpg】
　　scor：【说优点】

　　图片拍摄的是一个木雕，半个手指长，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木质光泽。边缘打磨的光滑仔细，鳞片深刻，可以看出雕刻者十分用心。

　　00：【可爱】
　　00：【钥匙扣吗？在哪儿买的，发一下链接？】

　　这是一句很高明的话，奉承的没有任何破绽。谈惑哼了声，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scor：【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会拍马屁】
　　scor：【我自己做的】

　　00：【好吧，我还以为是手工店里的】

　　喻珵没有说假话，毕竟这个小木雕实在精心的过了头。
　　鱼头上用墨水画的眼睛看着有些憨呆的可爱，一串精心编制的绳子从鱼嘴上串出，往上是钩织出的小花朵和白玉珠子，实在像店里展示的手工制品。

　　scor：【谁让我是天才】

　　00：【准备送人的礼物？】

　　“……”谈惑抿了抿嘴，很久没在说出一句话。烦躁的情绪再次浮上心头，他就不该说这些。

　　谈惑不在想继续跟她聊，准备发个睡了就离开。可手机先响了，在他的掌心嗡动一下。

　　00：【手还好吗？】
　　00：【伤口还疼吗？】

　　谈惑又愣了好久。
　　scor：【本来是要送人的，他不喜欢】

　　他没注意错别字，把弹上来的第一个词输入进去发送。注意力凝在小鱼木雕上，轻轻捏了下它的尾巴。

　　他的手上有几块创可贴，在食指与无名指上。谈惑撕掉它，下面的伤口已经结疤，很快就要好了。

　　是要送喜欢的人？
　　喻珵瞬间顿悟，打字速度都快了。电脑上响起一道叮铃的刀剑声，竞技场匹配到人了。

　　00：【很好看，很可爱】
　　00：【我没有说谎】

　　scor：【这就是乙方的觉悟？】

　　00：【真的】

　　scor：【我要扔了】

　　喻珵有些急了。
　　00：【别啊，这也太浪费了】
　　00：【反正是要送人，不如送给我吧，我一定会珍惜的】
　　00：【送给我吧，我很喜欢。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