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反派从失忆开始》雍也

56、因缘 “性命为我

　　暴动发生时，楚怀生与初夏同样察觉异样，后者想到谢玉冰提醒的话，后悔自己没多让她看两眼。

　　不久，来自于散修联盟的传讯就解答了她的疑惑。

　　“地窍？”小魔女眼底露出恍然：“原来如此，这才是莫知非的真正目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莫知非志在开宗立派，而修行一事，关键在于财侣法地。借由散修联盟，莫知非收拢大量散修天才，而他作为合体高手，多年修行有些积累，但尚且不足以支撑一个宗门建立，不过有人在，这些都能慢慢攒，眼下最重要的，其实是一块能够立足的地盘。

　　比如，新的地窍诞生所附带的众多灵脉与庞然灵气。

　　散修联盟需要一处洞天福地来作为立派之所。

　　因着莫知非拜访谢玉冰之事，初夏最近改换身份潜伏在散修联盟之中，窥见其中暗流涌动，此刻得知地窍讯息，瞬间串联线索。

　　只是地窍暴动，带来还有另一个麻烦问题。

　　“灵气乱流肆虐，你最好快些找到那个小姑娘，不然死在路上，那可倒霉了。”初夏提醒道。

　　楚怀生眉眼沉寂，澹然如渌水深波，闻言也只是轻轻点头：“我明白。乾坤流明鉴在她手里，她没那么轻易死掉。”

　　初夏见他这般情绪深藏，也忍不住道：“算我提醒一句，没见到发生的事，也猜得到你与她们发生冲突，到时候见面，你怎么办。”

　　楚怀生一时止言，回过神来，自然发觉自己在认定林琼身份后的行动有多冲动，而他明明知道，林琼最讨厌被逼迫。

　　属于她的记忆历历在目，那些痛与哭，恨与怨，像无声的火焰在心口焚燃，楚怀生喉咙一紧，舌尖尽是苦涩。

　　能逼着阿琼说出那样牺牲自己的话，她心中该是何等绝望。

　　喉头涌上血腥，伤势已然处理，干净如清风白雪，心头郁结反倒是纠缠更深，思考时更是头痛不已，连呼吸似乎都在切割血肉。

　　魂魄上的异样反映在身体，楚怀生其实早已麻木这些细碎的痛楚，平常习惯面不改色，此刻最该清醒冷静时，对方固执着展现存在。

　　那是百年来沉积在心底的无望与思念，却也是点亮黑夜的蜡烛，指引迷雾不曾迷失的光芒。

　　“关于此事，还得麻烦小师叔。”楚怀生呼出口气，看向初夏，将自己想法告知，后者一挑眉：“你确定她会相信？”

　　“总不好撕破脸面。”楚怀生冷静道：“文清之这个隐患，她不可能不管。徐素彤有意争剑尊之位，可你也晓得，剑宗弟子为此能不择手段到哪一步，剑宗内部一定有认得她这张脸的。”

　　提到剑尊之争，饶是被称为小魔女的初夏都难得皱眉：“我最看不懂的就是剑宗，明明最崇尚修为和实力，偏又能如此坦然拥抱台面下的阴谋诡计，放任，乃至于近乎是鼓励弟子对同门下手残害。”

　　楚怀生没有接话，在林琼出现后，他对外界的所有联系仅凭这一根丝线连结，剑宗如何，邪君如何，天下在他眼中都褪去颜色，林琼是唯一的色彩。

　　他必须找到林琼。

　　哪怕你恨我，怨我，我也无法接受你的存在再次消失在我的生命中。

　　就像你曾经做过的一样。

　　追踪的术法引去方向，楚怀生立身在动荡的气流中，衣袖是她喜欢的素色，嘴角的笑也是她熟悉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的执念多么无可救药，可他早就疯了，因果是她亲手种下，斩不断的因缘如果注定将彼此牵连，他也只能紧紧抓住。

　　永生永世都不放手。

　　*

　　徐素彤第四次见到楚怀生时，她终于不得不认真思索起，这阴魂不散的玩意到底是怎么精准在广阔的秘境中找到她的行踪。

　　这完全不合理好吗！

　　死死盯着楚怀生澄净的目光，徐素彤很想一剑把他捅死，奈何身旁小魔女兴味的视线太过明显，她只能忍下冲动，勉强道：“小魔女当真认为我没有脾气？几番侵扰，当真不怕我与你们同归于尽。”

　　“不要那么凶嘛，我们还是有很多共同话题聊的，比如文清之，你真不想知道和她有什么关系。”初夏笑吟吟道。

　　徐素彤长舒口气：“没必要，我还不想在仙门身败名裂，倒是你，你执着追寻文清之，却是更加可疑。”

　　初夏摇摇头：“其实我们有合作余地。我只是想从文清之口中得到一个答案，可惜她不愿意告诉我，我就只能想些歪门邪道，找找她的软肋，而据我所知，文清之非常在意自己血脉，如何，你只要肯帮我，我绝不会泄露你的身世。”

　　眼见徐素彤还是抵触，初夏叹口气：“不是什么会危害苍生事，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元央，云瀚仙宗前前任掌门。”

　　元央之名，徐素彤有所听闻，传言死于对抗邪君，可看小魔女的态度，似乎别有隐情。

　　“为什么要知晓杀她之人？”

　　“因为她是我的朋友，我要为她报仇。”小魔女收敛轻佻神色，语气格外认真。

　　“……”

　　小魔女的话可信吗，徐素彤不知道，可如果那个人是元央，一切又理所应当。

　　她从剑宗长老只言片语中勾勒过那个形象，无论正邪都愿意与之相交，最桀骜的天才也会聆听她的指挥，那个女人拥有令人信服的绝对魅力，也正是她的死亡激发了仙门同仇敌忾的决心。

　　“你如何确定文清之不是杀人凶手。”徐素彤沉默后道，却是显然将她的提议考虑起来。

　　初夏打了个响指：“大概是记恨我骗过她的感情，这女人死前告诉我杀元央者另有其人，我找了两百年没有结果……呼，如何你这么问，是相信我的话。”

　　“你需要我如何做？”徐素彤谨慎道。

　　“很简单，在恰当时间点露出一些风声，提供一些证据。”初夏说着：“比如，乾坤流明鉴。”

　　徐素彤思量后点头：“我还有一个问题。”

　　她转头看向楚怀生，对方安静站在初夏旁边，没有喊打喊杀，干净如初雪的目光，只流连在她身上，神色困惑而迟疑。

　　“你们如何追踪到我的下落？”

　　一次两次是意外，每一次都精准找到，徐素彤不得不怀疑对方在自己身上放了什么暗手。

　　初夏一顿，不过这事她还真知道：“血脉秘术。”

　　迎着徐素彤怔然目光，她解释道：“我这个好师侄手里，有另一个文清之后裔的血肉，唔，借着你们之间的血脉联系，很轻易就能找到。”

　　“另一个文清之的后裔？”徐素彤愕然。

　　初夏轻吟：“倒也没必要隐瞒你，微夷的女儿，濯明，有双和你一样的眼睛，我这个师侄能拿到文清之的传承还要拜她所赐，唔，还有就是……”

　　她面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林琼，我不知道清楚你是否了解这个名字，就是楚怀生心心念念的人，她曾经借居濯明的身体，与他有过一段缘分，并最终，死于微夷之手。”

　　那个名字点出，一瞬翻江倒海，徐素彤费劲力气才让自己忍住没有在初夏面前露出异样，怪不得那时候时云会那样说，恩将仇报，恩是林琼，仇是濯明。

　　“原来如此。”徐素彤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惜我对这些事不感兴趣。”

　　初夏只继续道：“一些陈年往事，其实也无所谓谈起来，对了，那个救下你的小姑娘，和那个神秘的合体高手，怎么没跟在你的身边。”

　　说到此事，徐素彤目光瞬间冷下来：“关于此事，你该问你的好师侄。”

　　“我也想问啊，可他现在变成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初夏苦恼摊手：“不瞒你说，自从林琼死在他面前，我这个师侄就心魔缠身。如今又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变成了这样，其实我来找你，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你大概也收到你们宗门的传讯，如今地窍灵气暴动，十分危险，他虽然脑子坏掉，可实力绰绰有余，不如你们俩同行如何。”

　　见徐素彤要说什么，她又道：“别急着拒绝，他现在大脑空白，本能还记得要找寻一个人，而你偏又有一双琉璃眼眸，在你身边，想来能帮助他寻回记忆。”

　　“可是我拒绝。”徐素彤咬牙道：“他杀了我的朋友，我不杀了他已经是我保持冷静，看在关情剑主的面子上。”

　　且不说楚怀生是真失忆假失忆，就算真失忆，徐素彤也不可能留他在身边，林琼还活着，一旦知晓这一点，鬼知道他会怎么发疯。

　　从小魔女口中得知林琼曾死在她面前，徐素彤明白为何他会如此敏感将林琼留在身边，但还是那句话，这种情绪不稳定的疯批只适合在书中，现实中遇见有多远跑多远！

　　“别这么快拒绝啊，”初夏丝毫不懊恼：“说不准你的朋友还有一线生机呢。”

　　“你什么意思？”徐素彤心中一惊，怕她意识到什么。

　　初夏只是笑吟吟看着她：“没什么意思，我随口说的，你那个朋友死在哪里，她是金丹实力，已经结丹的话，魂魄没那么脆弱，说不准还能救一救。”

　　“不需要。”

　　提及金丹，徐素彤不清楚对方是否知晓什么，倘若楚怀生恢复记忆，他应当会意识到金丹被她夺走，可是如果他恢复记忆，为何要在她面前装失忆，以他实力擒住她不在话下，与初夏携手夺回金丹轻而易举。可是如果没有恢复记忆，那么初夏又非要他留在自己身边，她身边还有什么值得他惦念，恢复记忆的借口不足为信，那还有什么，足够他如此行动？

　　徐素彤看向楚怀生，恰与他目光对上，干净地让她都恍惚，里面清晰倒映着她的容貌，又或者仅仅是借她的眼睛，去找寻另一人的影踪。

　　徐素彤若有所觉。

　　抬头是初夏笑吟吟，似乎打定主意不松口，徐素彤眉目微沉，沉默后突然道：“要楚怀生留下可以，但必须保证他不会再伤害我。”

　　“你想怎么做？”初夏耐心道。

　　徐素彤神色冷冽：“定魂契。”

　　“性命为我所掌，生死受我控制，楚怀生，你愿意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