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女人和狗女人》玉阶高升

12、无眠 端阳大

　　端阳大长公主确是个一心一意为小皇帝的好姑母………
　　大长公主府内放走了下人，只留了两个丫鬟，自禁于大长公主府。
　　小皇帝休养了月余便急着开朝了，因着大长公主已将自己囚禁于大长公生府，贬为庶人，言官也未曾太义愤填膺。
　　叶似之手中权利又大了些许，京都兵权一半在她手中，另一半在小皇帝手中。
　　小皇帝不想将姑母困于那方寸之地，过了些时日便让大长公主去了滁州。
　　造化弄人，两年多前这滁州刺史还是苏故知。
　　一进腊月，顿感日子快了许多，叶似之偶会抚琴，偶会登上高阁待着。
　　侯府冷冷清清，皇城亦然。
　　自皇帝难产后便再未临幸过后宫，即便是除夕之夜也是出宫来与叶似之一起，对此叶似之倒是有些不满，“身子不曾好利索，折腾作甚。”
　　高阁之上小皇帝裹着厚厚的狐裘，身旁放着炭火，炉上还有热茶，叶似之静静地喝着茶，小皇帝调笑道“前年还喝的烈酒，如今便喝起茶来。”
　　“喝过的酒太多，腻了……才二载，倒觉得自己老了许多。”
　　叶似之坐的端正，鼻尖有些酸涩，她早前总是坐的散漫，可有天忽然发现自己一旦坐下必是端端正正，无论何时总在意着仪容。
　　“阿恪，你说人这一生到底是活甚。”
　　皇帝缩在狐裘里，闷声道“谁跟谁活的都不同，有人活钱，有人活情，有人活只为活，朕活的是对这江山的职责，你活的是林兮。”
　　叶仪之笑笑，摇摇头，似是要将烦恼从自己脑子里甩出去“阿恪，在登州遇你是我此生一大幸事。”
　　了。”
　　高山流水观加音，登州同打苏家人，少年豪气冲天。
　　“一去八载，果真是老了。”
　　林兮，你定是快成老太婆了……
　　除夕夜二人又在高阁之上同过，今岁仍是那户人家的烟火。
　　叶似之陡然出声“阿恪，我想离开京都了。”
　　这京都有些无聊了。
　　“留我一人？”
　　回头看见皇帝那落寞的眉眼。
　　叶似之心下不忍“罢了，也无处想去，留在这京都好歹有你一个亲人。”
　　这世间似乎倒真无何可留恋的……
　　白骑过隙，时光易逝，转眼又是一年，算来如今已是神龙十年，林兮已走了三年，大长公主回京，拜祭苏故知。
　　开年后一场雪里端阳大长公主病倒，皇帝心忧大长公主身子，特令大长公主回京休养，如今皇帝雄才大略显现，兵权在手，即便有言官拼死阻拦大长公主归京，也无甚影响。
　　叶似之派人护送大长公主去拜祭，远远的看见墓前有抹白色人影，心下一紧，立刻飞奔过去。
　　“林兮，你总算回来了。”
　　那窈窕身影落入叶似之怀中，紧抱着那纤细的腰身。
　　林兮气质更沉寂了些，并不言语，就在她欲走之时，叶似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将鼻息掩在她发间，像个恐慌无助的孩子“别走，先是走了六年，如今又三年，这辈子你该剩些时光给我。”
　　叶似之鼓起勇气，双手捧着那张绝美的脸，细细端详“三年，你又瘦了许多。”
　　林兮淡淡的望着她，三年前那夜，看着她在棺中醒来，只留了一句“等我回来。”便不见了踪影，再出现时，便得知苏故知已死，叶似之封侯。
　　有时，林兮总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兜兜转转四十年，仍一无所有。
　　叶似之紧紧抱着她，将她抱上马，又命人将璇儿送回侯府。自己则扬鞭打马，向偏僻处去，许久才停下，林兮下马来第一句便是“何必纠缠，你与我该各自安好。”
　　叶似之恶狠狠的逼近林兮，咬牙切齿“各自安好？你不在，我如何安好。若你自己安好也就罢了，可你这副模样何处安好。我真是悔极了当年放你走，就该把你囚在我府中，至少我还能看见你。”
　　林兮退了几步，不敢直视叶似之，垂眸不语。
　　叶似之颇为气急败坏，红着眼眶“我真的疯了，你一走，好像是魂儿没了。一见你，就没出息的又上赶着挨在你身旁。你也亲口说过你在意我！偏万荣阁前又决绝的说不愿再见我！你所有的情……所有的义……全都给了苏故知！对我毫不在意……你可曾想过我也会心痛。我满心满眼的全是你，愿让你渐渐喜欢我，可你连让我靠近的机会都不给！林兮，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今日你不许再逃避！亲口告诉我！你可曾在意过我半分，可否……给我你的余生。”
　　她这般吼，林兮也无了以往的平静，声音比平时大了许多“是我混账！这三年里每每想到你和苏故知我都宁愿跳崖。”
　　叶似之自嘲的笑笑“你终究是不够在意我。”
　　林兮已快被她逼疯了，不知如何解释，干脆顺着她的话。
　　“然，我本就薄情。”
　　唔！叶似之猛的吻住她的唇，霸道至极，像是惩罚。
　　林今反抗未果，却化解在了她的攻势里。
　　许久，叫似之才放开她，温柔的轻声道“林兮，你是这人世于我而言唯一的值得，你如此怯弱，叫我怎活。”
　　看着颓然的叶似之，林兮心下不忍，无奈道“日后再说…我先留下。”
　　叶似之垂头扶她上马，只觉刚刚失态，说的话或许会伤了林兮的心。
　　暗自懊悔。
　　分明三年前是自己放她走的，如今又何必纠结。
　　回到侯府，见华裳与东山玩的热切，不禁笑道“在你手上，华裳活到如今也是不易。”
　　将林兮安置在东苑，用饭后，叶似之本想陪着林兮，却被苏璇拉出去。
　　“说，你是否对我母亲有非分之想。”
　　叶似之顿了顿，语气认真“非也，我与你母亲只有当年万荣阁上传习之情，你莫胡说，伤了情分。”
　　苏璇打断她“不是，我是想告诉你，母亲很想你”
　　“想我？”叶似之不解。
　　璇儿解释“她总提起你，说我不如你聪明，我知道她是想你了。”
　　叶似之站在原地出神许久……
　　她命人置办物件，将东苑好好收拾一番，自己住在偏房，璇儿住在另一处偏房。
　　夜间月明星稀，她偷偷潜入林兮屋内，爬到她床上。
　　林兮还未睡下，只静静看着，心想这孩子怎的忽然攻势如此强烈，倒教她有些招架不住。
　　叶似之钻到她怀里，林兮没有反抗，故意逗她。“下去！”
　　叶似之无赖道“偏不。”
　　二人相视一笑，叶似之拉过她的胳膊看她的伤。
　　“你可知我也曾想过放下，却从未做到。林兮，你可怜可怜我……别走了……”
　　林兮因她这低的不能再低的态度心里泛疼，似之几时如此卑微过，在旁人眼里是那个年少有为，清高淡漠的叶侯爷，却只为祈求自己，卑微如斯。
　　几只寒雀落在窗外的枝头。
　　她说“我不走了……”
　　闻言，叶似之脑中能是绽开了烟花，激动的压在林兮身上，抱紧她，将脸埋在她颈间，偷笑着，又自己蒙着被子，翻腾许久。
　　过了一会儿，又压在林兮身上确认“当真不走了？”
　　听到林兮一声“嗯，不走了。”
　　叶似之抱紧她，身子还因激动而微微发抖。林兮心疼的拍着她的背安抚，不曾想竟会有人如此在意自己。
　　“林兮，我很想你，再说一遍，世上若无你，我便也活不下去。不许逃，你在意我，要将余生许给我。”
　　人影叠乱，寒雀惊飞。
　　林兮攀着她的身子，轻声在她耳边呢喃“许你，都许你。”
　　曾有许多日夜，熟睡浅眠时，叶似之曾入梦来过，林兮是忘不掉她的。
　　一场清梦，是真真切切的情意。在梦中林兮自然的倚在她怀中，或许经过许多无能为力后，发觉还能依靠的是这个当年她伤过的小孩子。
　　她并非是轻易被叶似之撩拨，是藏在身子里的爱已多的无处可藏。
　　她清楚的知晓自己此刻在作何。
　　但她愿意，只要叶似之想要的，她都会给她，她再经不起生离死别，叶似之是她最后的珍宝。
　　月明星稀，天将明，。
　　林兮一夜未眼，看着叶似之安静的睡颜，心下不宁。
　　自己逃避了太久，这辈子能剩多少时光交付她，这些年她的确薄情了些。随着岁月流逝，她越想越怕，怕到死之时这世间仍有她亏欠之人，三年前说的弥补早该好好弥补了。
　　想当年万荣阁上，风霜雨雪，日升日落，那几年与叶似之十分快意，春日晚霞时，廊后一池碧莲，暖暖的风，二人一起站着，被暖意包围，似之与自己长的一同高，相看时正看到彼此眼里。
　　那时，似之叫她师父，熟悉后叫她阿姐，在滁州相逢后更是报复一样的一口一个林兮，如今再看似之，嘴巴总是坏的很，想着损人，可对着自己却惯会撒娇。

　　叶似之醒来时，床边放着自己干净的里衣，不见林兮，穿好后往外走去见林兮与璇儿已用完饭，在玩闹。
　　林兮浅笑着对她道“快去洗漱，厨房一直给你温着饭食。”
　　叶似之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当年，温温柔柔的林兮细腻的很。笑着走过去坐到桌旁挨着林兮。
　　她笑的像个傻子，道“我要做林夫人。”
　　林兮逗她，“为何不是我做叶夫人。”
　　“我九年前就立志做你的女人。”这话如此臭不要脸，她却说的理直气壮。
　　林兮瞥了她一眼，含笑道“居心巨测。”
　　待叶似之用完饭，林兮柔声道“我想回万荣阁看看。”
　　“好啊。”叶似之乖乖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