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CHAPTER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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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和杰森对抗训练以来，阿瑞拉卧室拿出来用过最多的东西除了小提琴即药箱。
等她拿到床底的药箱，伤患像个木头一样干杵床边，姿态罕见地多出几分局促，阿瑞拉走近抬手摁着对方未受伤的一边肩膀，杰森脚下踉跄，一屁股坐进床沿，血与灰顿时将绸缎床单染上大红花。
“没人在就别硬撑了，”深知对方远不如表面看起来这么轻松，洁癖又闹别扭， “这里房间这么多，还担心我没床睡。”
阿瑞拉特地没有选择卧室定为主卧，那儿的空间足以塞满五十个红头罩绰绰有余，如此一来她极易失眠，总以为房间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一旦私语来袭，等待她的唯有一夜噩耗，犹如被逼疯的谵妄患者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伊于胡底，书写一场来自疯子的改变，令人绝望。
不知韦恩是如何撑过去的，更何况他晚上还经常会做蝙蝠侠。阿瑞拉不得不考虑要不要向对方取经。
大抵是走神得厉害，来自伤者的闷哼扯回心绪，阿瑞拉不得不放轻力道，酒精棉球擦过破溃的损面，干净的血液滔滔汩汩，好似怎么也流不完，指甲被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这已经是要去医院的地步了，她不觉得自己能处理好。
她扭头欲搬救兵，梅薇丝的背后映出巨大的黑影，衍生物的脸远远超出人类范畴，怪模怪样张开嘴发出快要断气般的嘶吼，令人不适，挣扎之剧烈，俩次把夜翼掀出去。
蝙蝠侠立刻抓住它踩上梅薇丝的背部将抽长的黑影往回摁，罗宾和红罗宾分别压住她变异的手臂与乱踢的腿。
走廊乱成一团。
“你伤得太重了。”胳膊没被撕下来估计能称得上奇迹，更别提他尚且佯装无事而耽误时间，阿瑞拉在心底叹气，义警身体再如何强悍，终归是普通人类。
红头罩的出现到重伤完全打乱了计划，这下是没办法参与梅薇丝的逼供了。她迅速丢掉考量，抓起浴巾缠了几圈在队友左肩，抬膝解掉小腿袜夹摘下来套上去。
拉到极限时，杰森的呼吸加重，估计面罩下脸已是一头冷汗。
她托着对方的右臂扛上肩头，“起来，我扶你去找医生。”
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阿瑞拉身上，可想而知他状况有多糟糕，她举步维艰，腰和腿默契地向大脑中枢发出信号，完全超负荷的痛楚此起彼伏，脚下颤抖。
而狼狈到需要被托着走的杰森竟有余裕揶揄：“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瑞瑞？”
她蹙眉，“我知道，闭嘴。”
她真想撬开对方的脑袋，名为杰森的大脑实际只装着几样东西：肌肉、面子、泼冷水、汉堡与披萨以及最为关键的垃圾话，永远读不懂气氛，永远不知道闭嘴。
“你难道舍得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放我躺会儿浇雨水，就能重新长出来。错过这回，等过后你再想从老头那儿挖出线索可就难了，赶紧去听听他们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别指望小红会为了那点秘密真卖了他的蝙蝠爹地，你最清楚不过。”
“我说过——”雨声从紧咬的牙关挤出来，“不想被丢进下水道就闭上你他妈的臭嘴、杰森！”
她竟然生气了。杰森不由牙酸地“哇哦”几句。认识以来，阿瑞拉极少有生气的一面，她擅长隐瞒自我以换得更高利益；各种合理分析，丰收的关键时刻，她都不该会觉得愤怒。按照这姑娘的性格，大概率随便拿俩张创可贴盖伤口上，然后头也不回，一蹦一跳跑到那帮努力干活的牛马面前说风凉话，坐等厨师将梅薇丝处理好，呈到她面前。
他降下眼睑俯视队友的发旋，分外纳闷：“……你在愤怒什么？”
坦白说。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事生气，陶德擅自破坏计划？或者为了保证这个没用的家伙活久一点必须得放弃唾手可得的情报？
短短几分钟，阿瑞拉累得热汗狂涔打湿衬衫，而害得她沦落至此的糟心家伙不但不跪下来感恩戴德、摇尾乞怜，眼下又夹枪带棒，她打不出一气，喘着气骂：“因为你是个傻逼狗屎，有力气说话不如站好多走俩步。”
杰森莫名其妙被她刻意回避的胡言乱语逗笑，“哇哦，”今天的阿瑞拉可谓怪事咄咄，山外有山，一次比一次出人意料，“某人今天怎么突然素质低下，该不会觉醒了叛逆因子，终于决定做回美国人。”
盛发的怒火被一勺油泼烈，阿瑞拉欲要撕烂这张臭嘴，然而身边的重心蓦然倾轧，房门被身体撞得半关。
她下意识搂紧他的肋骨稳固平衡，结果被带得一同栽倒。
二人双双倒在墙根，杰森只手探后摘掉头罩，放到腿边，头靠着门框瘫倒一隅，大概意识到这样她没办法开门，又榨掉剩余的力气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个身位。
“我不喜欢当拖油瓶——呃！”
他可能教坏阿瑞拉的不止脏话，还有怒极就要动手的毛病。
“……冲拳学得不错，就是缺乏力道。”
连捂鼻子的力气都没有，先前在老头面前站着已是强弩之末，金发女仍保持着攥拳的姿势。
紧接着，领口被人蛮力扯过，迫使上半身离开墙面，碍于姿势迥异，近在咫尺的女人跪在身边，她像是只愤怒到极点的母鹅，身体随着呼吸急遽加速而剧烈起伏，金发倏然炸起来，脸颊线条被拧紧仿佛随时都要崩裂。
“面子能当饭吃还是什么！？少他妈在这儿演断背山、宝宝帽！（babyhood）”
松开手，阿瑞拉直起身推拢门，面色阴沉。
“弗里斯，过来帮个忙，给这傻逼止血然后把他搬到床上去等死。”
柜门被推开。
闻见脚步声慢慢靠近，直到熟悉的敌人站在队友背后，杰森觉得见了鬼了。
更见鬼的是他被急冻人精心冻住伤口，面带微笑抱起来放到床上，敢问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屈辱的吗？那就是被人塞了嘴，想开点，他该庆幸队友用的不是袜子。
解决完麻烦后，阿瑞拉与急冻人分隔伫立窗前，男人低声询问：“大主教，我们可以在外面制造一场爆炸，让您带梅薇丝离开。”他顿了顿，诺拉的嗓音冒出来：“虽然止住血，但需要尽快治疗才能保住手臂，我们可以顺便帮您送他过去。”
仿佛是人格分裂，急冻人前言不搭后语的诡异发言，以及古怪的主语代词令他满腹疑问。
隐约察觉阿瑞拉撇过来的眼神，杰森被被子缠成肉卷，视野里只剩下天花板，逼不得已疯狂眨眼试图打摩斯代码。
无视肉卷眼睛抽筋，阿瑞拉抱着手臂收回注意力，“那这只小鸟估计当天就会觉得受尽屈辱从楼顶跳下去，而且外面还有几个义警，我瞒不——”
忽而窒住措辞，金发女眼睑微敛斟酌了有顷，妥协地叹气：“算了，你们先带他去治疗，蝙蝠侠那儿我再想办法……”意觉不够，她不得不再叮嘱一句：“找家靠谱的黑医，别叫他活蹦乱跳了因为身份暴露凌晨掐死我。”
急冻人向她微微欠身，“您的话便是女神的旨意，我们悉听遵命，愿女神保佑您。”
维克多和诺拉带着叉烧卷从窗户逃走。
阿瑞拉吸了口气，鼻腔全是腥铁气，睇凝血红的床单，她烦躁地把头发抓乱。刚才应该多揍陶德几下解气，没想到让他知道了最后一张底牌，这下情况完全不对了。退一万步说，好歹救了他一命，陶德应该不会追究她与反派合作的事，正如他所说，他们既不是英雄也不是反派，就怕他会以为自己用了洗脑。
可是其他蝙蝠们知道就不同了。
房门蓦然被从外打开，红罗宾站在门后探头探脑，“你们搞定了吗？我们这边已经解决了。”
发现卧室里少了个人，少年的表情有明显的变化，但他没有戳破，“让大红休息吧，蝙蝠侠叫你。”
阿瑞拉仍旧保持抓着头发怔愣，站在床边与门口的义警对视。
好半晌，她才放下手打开步伐，往红罗宾的方向趋近，对方往后退让出通路。
站进走廊，其他人正在把用钢索禁锢的梅薇丝抓起来，少年把门阖上，阿瑞拉偏过脸用口型比拟出无声的道谢。
他抬起唇角，好似在说：“不客气。”接着笑意漫延，许是由衷觉得有趣，义警眼睛微微眯起，“你看起来很糟，先去收拾一下，我们在楼下等你。”
走廊的确不是个问话的好地方，阿瑞拉比了个OK，转身往其他客房去。
盥洗室安静得几乎听见心跳，镜子里的金发女人面无表情注视她，面色苍白，仿佛被抽干了生命力，以至于明耀的金发看上去都和枯草相似。
阿瑞拉蹙起眉毛，抬手把血液擦脏镜女的脸，简单洗清洁后整理好头发，换了身干净的裙装，便往会客厅的方向赶。
“你对梅薇丝有印象吗？”
阿奇似乎在思考问题的答案，声音迟疑几秒才一板一眼出现在脑海，[没有，有问题？]
“不，你没有才是对的。”
阿奇之前有提到过中世纪时的领主，不过考虑到它在许多新词闻所未闻的情况，它不该会对十年前的哥谭有所了解。
穿行血肉狼藉的走廊，阿瑞拉来到楼梯，她的鞋子脱到了玄关，客房的衣服只有裙装和高跟鞋，迫不得已穿着长至小腿的黑纱裙，踩着方扣矮跟扒着扶手尽可能别踩到碎石滚下去。
义警们个个狼狈地倒在沙发各处，绷带缠身，体现得她像是盛装出行。
阿瑞拉留意保持警惕站立的蝙蝠侠目光所及，低头查看身上的打扮，有些犯惑：“裙子怎么了吗？”
他移开目光，“没事。”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CHAPTER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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