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CHAPTER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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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意图整蛊，那蝙蝠侠绝对成功了。
阿瑞拉因为这个荒谬的回答的确愣了几秒。
纵使隔着面具，曝露的下半张脸线条紧绷，嘴唇内蜷，仿佛目光刺穿护目镜，扎入阿瑞拉的身体。
“哒。”一滴雨水砸地。
夹杂一道惊雷，隆沉的乌云密布天穹，空气带着毋庸置疑的窒热感，促使身体感到被束缚，好似被即将到来的蓬勃大雨要挟。
蝙蝠侠驻立阴影之下，牢牢站在对面。
仰头看天，雨点落入手心，金发女不动声色牵起嘴角，低下头注视眼前的祭品。
似是低吟，轻飘飘的语气从她嘴里泄出，找不出半点情绪，却格外具有深意：
“要下雨了，韦恩。”
雨点淅沥沥砸在铁面上酿造凌乱的交响乐，阿瑞拉坐在副驾上用毛巾擦拭湿发，没想到雨能下得这么大，站在外面一会儿的功夫就差点变成落汤鸡。
蝙蝠侠对落汤鸡不感兴趣，她自然撩开裙子擦渗透布料肌肤相亲的雨水，光裸的后背黏在皮革上，促起一阵黏腻的同时储存了热意，尚不及手臂便褪回。
“你车上有暖气吗？”
布鲁斯保持目光侧转，好似眼前有一扇侧窗而非汽车骨架。
“没有。搭载暖气会超重，让蝙蝠车速度变慢。”
……原来他冬天是开着冷冻棺材在哥谭街头飞爬。
终于擦干净了，阿瑞拉敲敲车门示意对方可以转回来了，说回正题：“你什么时候听见的？”
蝙蝠侠思索一阵，“四十分钟前。”
四十分钟……
注意到副驾的人赤脚踩上座椅，整个缩成一团，布鲁斯递了块防火毯过去，金发女立即接过打开，拢在身上，像是块会反光的石头。
“我明白了。”苍白的脸颊皲裂一抹笑意，阿瑞拉扭头面向义警，“有件事我得向你坦白。”
开开合合的嘴唇映入眼底，哥谭骑士的眉心越来越深，仿佛世界上所有的糟乱都由阿瑞拉唇舌诞生。
经过雨水洗刷，干掉的血迹再度复苏，每挑起一次缝合线，阿瑞拉顿足吸气，巴不得把副驾驶座的皮革抠烂，好几次忍不住哼哼，熬了一会儿才能继续接上先前的思路。
而蝙蝠侠毫无停下的意思，加快速度把崩裂的缝合线剪断扯下，目不斜视，将弯针刺入皮肤穿过肌肉纤维，把皮肉重新整合成一张。
他细细听完，“……没有其他办法？”
额头披着一层冷汗，裹着防火毯的姑娘龇牙咧嘴耸肩，“除、除非你愿意献祭自己，这样整个哥谭就会得救。”
言语是一棵慢性毒刺。
扎入了布鲁斯的潜意识。
当初亚瑟的警告，想必俩位小鸟深埋于心，不肯告诉老爹。就是算到，为这座城市付出了大半辈子的蝙蝠侠，怎么不会选择这项自毁的路。她完全没必要与这人争，倘若真的无路可走，拥有圣母玛利亚心肠的韦恩肯定会为了他的城市乃至世界，甘愿奉上生命。
深知对方听进去了，不然越来越沉的脸色如何解释。
既然这样，她话锋一转，“别想得这么糟，韦恩，”阿瑞拉没什么语气安慰说，“说不定我们哪天就能挖出更多真相，原来底世界有什么开关，啪、彻底关闭。”
这绝无可能，要不怎么军方还特去霍金斯把亚瑟挖出来。但不妨碍她信口胡诌。
随着剪刀咔擦，象征包扎完毕，怕被一只狗撕咬似的金发女飞快抽回手抱在怀里，继续缩成球。
“你在暗示我。”
没想到他会直白点出藏在暗处的小心思，阿瑞拉眯着眼笑，“我可没这么想。”
虽说是否认，其实答案彼此心知肚明。
布鲁斯还打算说些什么，忽然靠近阿瑞拉的那扇门被人拉开，霎时间，一道氤氲硝烟的身影伴随着嘈杂的雨声闯进车内。
副驾的姑娘刚扭头准备打招呼，便身体失衡扑出去，来人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浑个扯到身上。
义警的装备湿哒哒地往下渗雨。
红头罩眼睛部分浸透白光，在雨幕中径直刺进车内，定格主驾的蝙蝠侠。
“疼、疼啊陶德！”
她从对方胸口上抬起脸，往外站了站，“我又不对你爹做什么，别搞得像捉奸行吗！”
脸被人捏住，阿瑞拉踮着脚尖缓解脖颈的酸胀，不得不与那只巨丑无比的红头罩脸对脸。
“你这张嘴真想叫人撕烂，瑞瑞。”
她极力想挤出笑容反驳几句不痛不痒的话，青年不给她反应的时间，锁住手腕径直带她离开蝙蝠车。
打开车门，无视抱怨。被人当做行李摁着背一股脑塞进副驾，阿瑞拉连给他一脚的机会都没，车门重重关紧。
旋即杰森坐进驾驶座，机械转动，他摘下头盔放在座位，调整姿势正对在拧干头发的大主教。
“你就是管不住你的嘴是吧！”
拧发的姑娘一顿，游刃有余地咧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一用力，藏在发隙里的雨水间断不均拍响车腔。
“护崽的老母鸡。”
眼见青年逐渐要杀人的表情愈演愈烈，阿瑞拉把准备好的锅和湿发甩了出去，“是他自己要问的，你们想瞒他也要考虑考虑我呀，我可受不了严刑拷打。”
雨水拍了司机一脸。
却没浇灭他盛发的气焰，“少跟我胡扯，老头从不折磨女人，你不想说他也没办法撬开你的嘴。”
哇哦。阿瑞拉想。不合时宜的，她忽然想吹个口哨，但忍住了：“德雷克告诉我，信任是双方的，那我向韦恩和盘托出怎么了？”
她撩起裙子拧水，“都说了，我又没打算对他动手。”只是提前给他透题选择。阿瑞拉盯着同伙，幽幽问：“你究竟和谁一伙儿的？杰森。”
“……”青年别扭地挪开眼，怒火几息消散。
阿瑞拉扯过安全带系好，搂着手臂靠窗，“我们每次都要在涉及布鲁斯韦恩的问题上就要吵架。”她朝对方斜去眼神，浮起淡笑：“你心目中我到底有多么十恶不赦啊。”
他不会回答。所以阿瑞拉一气呵成，把彼此心照不宣掩埋在和灰土之下的问题掀至表面，“你既不信任我，干嘛还要让我按你的意思行事，这不可笑吗？”
车内唯有暖气与呼吸在运转，时间没有凝滞，只是双方都盼望在此刻能刹住齿轮。
雨还在下，阿瑞拉等得不耐烦，“由此看来，我们最后搞定了底世界，就分道扬镳？”
大约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这个，杰森愣了好半晌，无意识跟上一句：“那教会？神父？”
落汤鸡抱着膝盖蜷起来，“再找一个咯，”注视脚趾在皮革上扭动，她头也不偏，口吻满不在意：“真指望你在我这儿干一辈子啊。”
“蝙蝠侠？”他又问。
“现在是合作关系……以后嘛，到时候再作打算。”
……是的。
除了这些，解决完底世界，他们好像完全没有什么合作的必要。
窗外的磅礴大雨唏嘘诉说他们之间的空白，长期以来避而不谈的某种东西在此时爆发，绝情地将车子截断俩半，塞入空白横亘彼此。
多米诺面具下的绿眼珠直直灌入同伴的身影，几近凝滞，青年牵起唇角，尝试了俩次在稳固住弧度，“你……”出去的声音嘶哑，杰森拿腔拿调咳了一声，“你这是闹哪出？”
他挑高半边眉毛，富含警惕性抱起手臂，“我该不会接下来还有别的计划，等着我变成兔子往里跳？瑞瑞，你该庆幸现在的我是好说话的优秀市民，不然凭你这套耍戏，放到半年前，我的宝贝双枪会迫不及待和你亲热。”
陶德式的玩笑让氛围稍加轻松，阿瑞拉余光瞟了眼杰森，亦扯起笑容：“你就当我是电影里那些迷途知返、被主人公团队揍了一顿，决定解放手底下奴隶的大反派。良心发现决定绕过你这位小红帽不行吗？”
大约是不常说类似的话，她整个人靠着窗户，拼命想把身体塞到窗外：“恶……听起来真想吐，我都被你带歪了，这么恶心的话竟然从我嘴巴里冒出来。”
她是认真的。
可能往后散伙饭上哪儿吃都想好了。
畅想一下。此时此刻的阿瑞拉在胸口上画上蝙蝠，到处打着正义的旗号，每天不再想着如何利用手头的一切，而是把手里的资源倾撒出去，和布鲁斯一样当个散财童子，不图回报，只求正义。
“嘶……”想到那个画面杰森忍不住一震。
“你自说自话安排好了一切？”
阿瑞拉欲反驳，然而手腕被人圈住，下一秒身体惯性往左边扑，逼迫她从自己的思维世界脱出。右手反射性按向他硬邦邦的大腿，抬眼撞上青年胸口的红蝙蝠，再往上，活力满盈的绿眼睛蛮横无理直侵入双目。
距离之近，她几乎闻见对方身上尚未干涸的雨水，以及未洗刷干净的硝烟与血。
杰森像只血淋淋的蝙蝠。
枪与血成了他留下罪证的记号。
“你之前问我，你会成为英雄还是反派——”说话间，他的喉结滚滚落落，仿佛断头台上的铡刀，“现在我要告诉你，都不是。”
“阿瑞拉，我们不会成为任何，那些游戏规则不套用我们。所以去他妈的蝙蝠侠，你要被他带跑思维、你就是世界上最傻逼的白痴！”
阿瑞拉拧紧眉毛，定定地望着他，如狼般的绿眼睛与呼吸飘至脸颊。
她顿了顿，妄图抽回手臂，却无法撼动臂膀上的手掌，只好叹气：“你这是赖上我了？陶德。”
对方仰头，不客气说：“是你抓着我不放，瑞瑞。”
太可怕了。陶德竟然转性了，他是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吗？被利用了还不知道跑。听了德雷克的话，她都决定放过他了，真是世界上最傻逼的白痴。
“……亏你还记得这个。”汗毛直立，阿瑞拉调整姿势坐稳，丢掉形象抬起单脚踩上椅侧借力，用尽全身力气往后缩，再次尝试挣脱桎梏。
青年咧开嘴，一对张狂的犬齿在月光下发亮，仿佛随时能咬断谁的喉咙，笑音颇有深意压低：
“不是说要一起去阿卡姆当狱友？”
他嘲讽般松开两根手指，任凭对方如何扑棱小翅膀始终无动于衷。
“这才到哪儿啊，瑞瑞，小丑的十分之一都赶不上。”杰森淡定的嗓音不起一丝涟漪，就差撑着下巴看蛐蛐挣扎，“加油，你离阿卡姆还有十年。”
太可怕了。
阿瑞拉想。用力掰着自己的手臂，企图抢回四肢完整的控制权，离队友远些。
太可怕了。陶德。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CHAPTER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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