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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CHAPTER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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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茶后散步消食,以打发时间为目的,阿瑞拉态度明缓和好转,主动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聊聊近日所见所闻;二人姑且算得上是同龄人,避开相互不愿提及的话题,总能找到其他理由。半途 顺势换了身行头——难能可贵,格雷森不愧是百花丛中过的女性之友,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的第一位养子。
尽管他平时打扮好比怀旧八十年代,但在女性衣着格外有品味,很难说是不是见多识广,经验之谈。
最重要的一点,钱是阿瑞拉付的。
据说,格雷森的工资全搭进他的义警事业了。以至于阿瑞拉一边刷卡买单,贴着退烧贴的脑袋冒出象征纳闷、热气腾腾新出炉的问号。警察是他的兼职,夜翼才是他的本职……还是说他家里所有人都是这样?
不对,杰森似乎是这样,她从未见过那家伙把‘杰森陶德’与‘红头罩’分开来过,他养兄弟现在在这儿过着普通青年格雷森的生活,刚刚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双重身份的生活令他没有做普通人的时间。
对于普通人的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倒反天罡。
换下警服的青年、全副武装到脸的大主教躲避门口的采访车,做贼似的摸进教会,把堆积的琐事一次性处理了,格雷森在身边听得极其认真,时不时提几个改进点。
另外支付雷纳的尾款,教会是装饰成功了,碍于阿奇不在,任务无法交付,好消息是雷纳对工作邀约颇感兴趣,顿成教会的新上任的传教士,自然,需要支付报酬。
不过阿瑞拉总以为自己亏了,原本谈不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自从坦白身份后,雷纳消失得频繁且不说,连个正经理由都舍不得找,基本俗称绿灯事务搪塞过去,在她踌躇反悔前,艺术家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对认真完成工作。
……面对这样完美求职的话术,迟钝的大脑终于运作起来,阿瑞拉后知后觉,自己成了替同乡交房租的冤大头。
像是吃到了半只苍蝇一样微妙,这股油然而生的恍觉引起了青年的偷笑,金发女斜眼瞪了一下,迪克立刻举起双手投降:“布鲁斯也是这么支持同事们。你能想象吗,他曾经用钱接济过一支苦于经济,快解散的小队,亲自送上门,让他们继续工作——我怎么知道的?”
阳光被山峦叠嶂捉住襟口亲吻,泄露一片烧了半边天的橙红,青年的蓝眼氤氲笑意,微风吹拂微蜷的额发,底下是似有似无的快活呈现俊俏的脸颊:
“别告诉他,其实是提姆在追查那笔资金流向发现的,我们保持心口不宣的默契,以免布鲁斯难堪。”
阿瑞拉如听进去般点点头。
善良的格雷森读出了她刻意隐藏的心绪不宁,“我送你回去,正好差不多该回去交差了。”
金发女纤细的眉毛微微皱出幅度,不满决定,嘴唇卷起来来回摩擦,似乎有几句话顺着口水咽下。
迪克失笑,流畅地兜里翻出钥匙,车子发出滴音,“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阿瑞拉。”
眼看对方迟迟没上车,迪克脑袋探出车窗,金发女站在路边,夕阳像是一块烤熟流心的鸡蛋,蛋液淋撒头顶,她整个人都很静,双眼放空,犹如一幅油画立于天地之间,静止了时间。
好半晌,女人垂下脑袋,压了压帽檐,慢吞吞踱步车侧拉开副驾车门钻进去,用了点力气,砰地关拢车门。
“开快点,绕下路。”
闻言,迪克顿时坐直,警惕的双眼不断打量周边,眼前街景四下空旷,不论是谁在观察他们,极其容易露出破绽。
“有人跟着我们?”
阿瑞拉“嗯”了一声,口吻平淡:“我也没看到人,数量倒是不少,你只管开车,一会儿到了东区放慢车速我跳车,别叫他们发现。”
迪克脸色沉重,猛推变档器,“我不会放你一个人面对,系好安全带,我们甩掉他。”
强力的推背感席卷,阿瑞拉打了个哈欠,密密麻麻的红点分集在街道,她盯着窗户企图找出那些红点来源。
直到眼睛酸涩,始终没发现目标,多么奇怪。
车子一路飞驰在傍晚的哥谭,红点不远不近地包裹着他们,使她回忆起在底世界的日子,那些怪物亦是如此用人海战术包裹他们。
被监视的感觉油然而生,她拿出手机,“不去东区了,直接送我回酒店吧。”
不能把这些东西引到杰森的安全屋。
她噼里啪啦编辑短信,告诉队友今晚不回去了。
没过俩秒,对面迅速回复了一条信息:*?*
一个问号。
让我们猜猜,他又在想什么呢?阿瑞拉神色走偏了俩秒,重归木然,食指嗯灭屏幕,不愿再去思考敏感文艺青年丰富的内心活动了。
大概兜了一小时,星云散布满天,代表敌人的密匝红点依旧没有消失,阿瑞拉吃不准他们到底打算做什么,只好欺骗司机已经不在了,不然再继续浪费一个晚上。
更何况她感觉高烧更浓烈了,亟待躺在床上美美睡一觉。
格雷森坚持要送她上楼。搭乘电梯,阿瑞拉靠着墙闭目养神,浑身具有低血糖时的感受,晕得眼前发黑,耳边的私语混混着嗡嗡搅成一团烂泥,使不上劲。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青年忽然说。
阿瑞拉眼睫微微颤抖,表明在听,内里有点没明白他具体所指,还在监视的敌人?杰森?还是说……
迪克叹了口气,“冒充圣树教的事,这种麻烦以后肯定还会很多,我就建议你尽快撇清关系。”
阿瑞拉轻笑,“有好的提议吗?”
“……”青年如预期中迟疑了,“你说得对。”
——“叮。”
阿瑞拉睁开眼,步入铁厢外的走廊,厚实的地毯如履棉花,踩不实,制造不出其他杂音,“这也是机会。”
青年一愣,唇角慢慢勾起来:“你心里有数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等到了酒店门口,她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房卡,它在昨天穿的衣服里,而衣服还在杰森公寓的脏衣篓里发酵呢。
迪克会意,善良的青年露出安慰的表情,转身作势打算离开,“我去找前台问问有没有备用钥匙,在这儿等我一下。”
正当他迈出一步时,门从里面打开了,巨大的阴影将阿瑞拉囫囵罩在里头,眼睛正对上赫赫明显几乎快爆出来的红蝙蝠,再一抬头,掠过红肿的牙印,不期然对上一双如狼似的蓝眼睛,凶横的断眉压在眼眶上,嘴唇抿紧,看起来像是忍着怒气不发。
没想到竟然找上门来了。
不合时宜的,她想到。杰森就没有其他衣服可以穿了吗?
她表现得还算淡定,对杰森出现在这儿并不意外,自从解剖队友层层盔甲下包裹的脆弱内心后,他鲜少有出人意料的举动。不过他的养兄长就没这么好说话了,迪克绕回来,半开玩笑埋怨起来:
“什么啊,原来你在,差点让我白跑一趟。”
他不经意的一句话使门后的青年气焰抽长。
阿瑞拉伸手推了推青年,他像是一堵高大□□的墙壁,牢牢扎在原地守护大门,“别堵在门口,公主陶。”
青年冷脸让步,仅仅是能让一人通过的缝隙,她在内心翻白眼,侧着身擦过他的胯骨钻进屋,跟在后面的迪克准备故技重施,瞬间被养弟关在门外,不带半点犹豫。
迪克完成任务似的松口气,准备离开。
三秒后,门又被人再度打开。
这次是阿瑞拉站在门后,“进来吧,喝杯茶。”
对方还在面露犹豫,阿瑞拉擅自拉住他的胳膊将人往屋里拽,迪克站在玄关,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音量嘟囔:“你没说要我陪你到这儿。”
阿瑞拉专心关门,“来都来了,送佛送到西咯。”她转过身,对着好心人竖起小拇指:“搞定这回,下次给你介绍貌美姑娘。”
“我认为我不需要……”迪克捂了捂心口。心想,阿瑞拉对他绝对有误解。
里头传来另一青年不太友好的提醒:“你们还能表现得再明显点吗?”
提姆定的是套房,史蒂芬妮透露这家酒店是韦恩企业的产业,顶层的套房固定留着,他们有时候也会过来小住几天,特别是在不固定的某位和家里的死心眼怄气,就会搬过来住。
阿瑞拉作了个带有催促的驱赶手势,“我卸妆,你先去。”
漂亮的罗姆人瘪瘪嘴,脑袋也垂下去,好像被主人栓在路边的大狗。
但他认命地往里走,阿瑞拉紧赶慢赶跟在后面,借着青年宽广的后背掩护,然后拐弯钻进盥洗室,关上门。
不急着卸妆,她摘掉假发丢进水槽,转身坐到马桶上玩手机。
交谈隐隐约约渗过门缝传进耳蜗,率先开口的是即将爆发的火药桶,“你什么时候殷勤到跑过来提醒别人了?迪克头。”
格雷森来时穿的是警服。自然因为公事,这并不难推断。阿瑞拉刷了一圈论坛,看不进去一个字,逐关掉开始翻通讯录,找了半天也没能抓住一个能聊天的,索性给较好说话的史蒂芬妮发信息:
*杰森和格雷森在我房间里。/绿茶*
善于吃瓜的修女秒回:*你要给我现场直播吗宝贝?*
阿瑞拉不作停留这个提议:*如果他们打起来,保险能报多少?*
来自:史蒂芬妮
*迪克五年前就被拉进保险公司黑名单了,布鲁斯十年前就上了,父子俩热爱极限运动的新闻到处都是,家里只有阿弗买了医疗保险。*
*那德雷克呢?*
来自:史蒂芬妮
*他压根没报。*
看来是有俩位前辈的前车之鉴,他也不想再因为这个上热搜榜或者头条,聪明的鸭鸭侦探。阿瑞拉忍住笑意,继而要打字,听见属于格雷森的声音冒出来:“换做布鲁斯也会做同样的事。”
嗓音听不出半点谎言与慌张,答案更是挑不出错,闭口不提他们一天的行程,在应付这类事上,他委实精通此道,不愧是情场高手。
“出了什么事?”用脚指头想,也猜出杰森理屈词穷,干脆把话题引导到真正感兴趣的部分,格雷森肯定乐见此况,哪怕一向好说话,好好先生代名词的迪克格雷森,肯定不愿意在无关自己的事上多掺和。
他做作地咳了几声,阿瑞拉无端联想,应该是在提醒自己赶紧出去,于是她淡然起身,抓起水槽里的假发丢到地上,进而轻微拧开水龙头,让水流潺潺流入下水道,装出一副正在忙的假象。
他用几句话的功夫解释了来龙去脉。
阿瑞拉重新坐回马桶,端起手机发现对面那人又发来数条短信,近乎轰炸式。
来自史蒂芬妮:
*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不答应,明明你们这么要好,我也看得出来你并不是不在乎杰森,拉着迪克做幌子,我都为他感到可怜了。*
*还是说你其实考虑的是我们的大蓝鸟?我劝你不要,虽然他人确实是挺好,很遭姑娘喜欢,正因如此建议你死了这条心。/吐舌头*
*干嘛不回我消息?是不是他们又打起来了?提姆会把你们全都丢出去的,他可不愿意为无聊的理由买单。*
阿瑞拉一目十行扫完,为这姑娘的脑洞大开感到愕然,旋即打字:*你肥皂剧看多了。*
那头提出控诉:*你还敢说!*
坦白而言,阿瑞拉并不想与任何人,尤其是蝙蝠侠相关的人聊‘杰森问题’,不管是他本人还是他们家的谁,要让她变成女高中生和他们聊不适用于他们的情感话题,不如去跟着杰森跑五公里负重。她发自真心这么想。
把自己的内心解剖出来给别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事。
这种恶心程度不亚于□□示人,不,后者可能更容易些,这个比喻不恰当,该怎么说呢?她需要的不是一个知心人,一个交心的同伴,了解之深的搭档,阿瑞拉本来并不讨厌德雷克,鸭鸭侦探足够聪明,也很善解人意,相较韦恩来说,他是个十分好说话,很容易理解她所作所为,不会站在道德制高点来责备。
当然,她对德雷克有所保留,他毕竟还是个超级英雄。
杰森则是站在另一面,她不需要掩饰,他不会刨根问底,只会自己生闷气,大多数情况,都处于阿瑞拉主动坦白——算是吧,这反而是相处之道,人与人之间不需要了解太多,只要知道基本的雷区就能相处得很愉快,如同他们。
可现在情况变得很诡异。
他已经完全侵入了私人区域,这让她难以适从,无法忍受。
如果那晚她没有冲动喝掉那杯酒,事态肯定不会改变,彼此心知肚明,这些天以来努力让关系回退以前,继续维持可以在床上打扑克的关系,俗称室友;可那一晚,暧昧的帷幕被撕开一个大窟窿,他们又得重新面对这个问题——不,用麻烦这个词更精确。
来自:史蒂芬妮
*我觉得你想太多了XD。*
新来的短信有种牛唇不对马嘴的突兀感,迫使阿瑞拉抽离注意力,考虑这姑娘出于何故这么说。
来自:史蒂芬妮
*他想和你谈恋爱又不是直接迈入合葬,女孩。瞧瞧我们的经验者,你知道吗,他甚至可以接受前任和兄弟在一起,三人约着一起吃饭,是不是很有趣?*
就格雷森的私人感情问题,阿瑞拉认为这不是一码事,不具有参考意义同时她也不感兴趣:*这不一样。*
来自:史蒂芬妮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俩个眼睛一个鼻子俩条腿的人,他前女友还是外星人呢。*
就是不一样。阿瑞拉摇摇头,在心底反驳。史蒂芬妮是不会明白他们之间的事的,和她争执这个没有意义。
她索性另寻由头:*我很忙,没空谈恋爱。*
消息一发出去,当场转为已读,对面输入了半天,迟迟发不过来任何消息,阿瑞拉自认为‘有耐心’能作为自己的优点,眼下不知为何,胸口仿佛淤堵了一块儿疙瘩,爬上神经,攒起火焰,迫切地希望史蒂芬妮快点回复。
大概是她在发烧的缘故。
来自:史蒂芬妮
*。*
紧跟第二条:
*?*
什么意思?
抽象大会?理解标点?
汗津津的手指绞成一团,眉毛折得要夹死一只苍蝇,金发女咬着下嘴唇的死皮,想打字质问对方,又以为有失风度,好像她特别在意似的。
幸好,史蒂芬妮没让这个尴尬片段停留太久,继续打字说:*布鲁斯每天至少要当八小时蝙蝠侠,还要做四小时的体能训练,不仅在间隙跟反派约个会,还能以布鲁西宝贝的身份去参加几场宴会,和女伴去在媒体的关注下共进俩小时晚餐。*
她抢先发出质问:*所以,你比蝙蝠侠还忙?*
*女王蜂(queen bee),听听你这话,你和那种劈腿又给自己找借口找理由的渣男有何区别?*
认识以来,从未见见过史蒂芬妮有这么活跃的一面,似乎因为这个感到十分生气,阿瑞拉陷入哑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或者说,不管怎么辩护在这个情况下都是诡辩。
以至于让她怀疑,再发送一条短信,就能看到红色感叹号。
换作之前的女性“朋友”……不,如果没记错的话,她也从来没和以前一起的女性“朋友”聊过这类话题,情况不同,一边是脑子里只有怎么玩得更刺激的普通女高,一边是每晚在城市上空极限蹦极跳楼的义警。
这是个错误。
找史蒂芬妮聊天是个错……
——“嗡嗡。”一条新信息。
来自:史蒂芬妮
*避开问题不代表它会消失,和你平时那样干脆利落一点不好吗,放聪明些姑娘。/爱心/爱心/爱心*
兴许意识到说得过火了,冷冰冰的文字无法替代现下真人一颦一笑,史蒂芬妮特地加了EMOJI缓和气氛,她也十分坦诚:*哎呀,我其实也不是指责(judge)你,我只是口直心快为你们感到着急,原谅我吧!/可怜/可怜*
接踵岔开话题:
*该去救我们的好好先生了,别仗着他人好就任性,被甩已经够可怜的了,你会因此下地狱的。/吐舌*
阿瑞拉自然不会因为直言不讳置气,私心……她不得不承认,史蒂芬妮委实说对了。
*/敬礼*
她会因此下地狱的。阿瑞拉点头。
外面似乎太安静了。
一时之间,只听得见水声流动声音,不知道在这间不算逼仄的盥洗室里呆了多久,把矛盾丢给格雷森处理的确缺德过头,阿瑞拉起身按下冲水键,提醒外面的人自己要出去了,用五分钟完成摘美瞳卸妆洗脸,最后在镜子角落写下一行字,又用水擦干净。
拍拍脸,鼓足勇气转身离开。
一开门,来自俩道不同的目光立刻移到脸上。
阿瑞拉几乎需要动用全部理性,方能不关门上锁一气呵成,脸上反射性固定住笑容,“你们都聊了什么?”
话音刚落,额前挑染白发的青年别开眼,不愿对视,倒是坐在沙发上的迪克眼睛眨了眨,惊喜从蓝眼珠一闪而过,进而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又牵起嘴角:“交代了一些工作,任务完成,那我先走了,不用送我了。”
杰森不愧是泼冷水大师,开口时的语气硬邦邦,好像能劈开一块石头:“就三十分钟的路程还犯得上让人送?”
迪克投降状地平举双手:“饶了我吧,我只是个不会拒绝漂亮姑娘的善良警察。”路过金发女时,他碰了碰对方的肩膀,神色慢慢正经起来:“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别单独……”
他微楞,还以为要再周璇几句,内心反而生出古怪,和蝙蝠侠打交道久了,都快以为所有人都这么不听劝,对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保重似的态度拍了拍金发姑娘的左肩,“再联系。”
神奇小子的离开,屋子里的气氛瞬间掉进为难。
她不自然扭头看了眼时间,时针刚擦过6,尚离夜巡时间有段工夫,如果这人不打算走的话,他们还得再煎熬上三小时。
令人意外的是,杰森突兀开了口:“先吃饭吧。”
充满街头气息的新泽西口音里找不出半点生气的迹象,直到坐在餐桌前,攥着勺子舀粥,阿瑞拉犹没反应过来,青年坐在对面,额前的挑染白发在进食中一抖一抖。
好像一只跳舞的小精灵。
兴许是观察太久了,对方抬起头来,眉毛蹙起,倒是没有生气的意思,不过寻常提问;“怎么了?”
被狠狠烫了一下似的,阿瑞拉连忙低下头喝粥,金属勺猝然磕到门牙,发出清脆的一声,咕隆隆吞下更多,整个掩饰过程狼狈极了。
笑声浸入空气,腻进耳蜗,仿佛能看见那弥漫杰森独有的痞气,长出尾巴,露出尖尖的虎牙,下一秒就要叼住猎物的脖子,饮下血液。
心口不断加速的振跳传导至指尖。
浓密的热意困在脸颊,顽固地扎下营地。
鲜明的对比,仿佛此时此刻,变成一只兔子,坐在一头灰狼对面,彻底调转立场。微麻的指尖将勺子攥得死死的,泛起不通血的白,阿瑞拉在心底声嘶力竭。
该死的格雷森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这块木头怎么突然像突然开窍的石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