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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苦胆 你脾气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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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平复好情绪,卫生间的门已经关上了,那个人早已不见了踪影,他后知后觉想起来,刚刚是听见很重的一声关门声。
洗完澡出来,纪录片已经放到了奴隶社会,那个人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脖子微微前倾,眉头拧起,抱枕被他捏得像被绑架了。
这会儿又不开小差了。
这种纪录片的特点就是快,需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把朝代更迭文明变迁讲清楚,封建时代存在时间长,朝代多,基本一个新王朝出现,三两句概括这个朝代的政治改革就开始讲弊端,讲百姓如何水生活热,朝代如何被推翻。
此时屏幕里的声音就在细数某一国君的恶行,游临看着他,发现他额头折出好几道皱纹,嘴巴微张,腮帮子绷得很紧,整个牙床都在用力。
触动这么大?
他不禁打量起这人,眼里满是审视。
沙发上的人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吓得差点弹起来。
“你,你出来了?怎么走路不出声,吓死人了。”抱枕被他抛到了地上,他双手揪着身后的沙发垫,脸色不太自然。
“没穿鞋,所以没声。”游临面部表情,把买回来的那套软糯的睡衣扔给他,自己则躺到沙发上,唤来头罩式懒人烘发机,用眼神指了一下卫生间:“去洗澡。”
李元昭稳稳接住袋子,掀开看了一眼,认出那是衣服。他明显感觉沙发上的人不太对劲,虽然他话一直很少很短,但不像现在这样带着刺。
毕竟寄人篱下,他收起架子,“你怎么了,脾气这样大。”
游临险些被气笑:“呵,脾气又大了。”
“你很了解我吗?认识不到一天,你竟然能用这么多熟悉我的人都不曾用过的语言形容我。”
他坐直身子,从物理上拉近了两双眼睛的距离,眼眸幽深。
电视里女声在讲述某朝末期的暴政,声音沉静铿锵,有条不紊。
李元昭不知道他闹哪门子脾气,平生也没哄过人,拎着袋子便往卫生间去了,走出几步又回来把电视暂停了。
这个倒是无师自通。
游临也不惯着他,调了一个频道,看起平日常看的动画片。
他这人比较怪,小时候不喜欢看动画片,偏要看纪录片、科幻片和新闻,长大反倒喜欢上了,改论文压力比较大的时候就会来上一集。
相较于纪录片,动画片里的声音更加活泼可爱,配乐也没那么严肃庄重,难得的是,他还是听出其中一个动画片角色的配音就是刚刚的那部纪录片的配音演员。
卫生间传来的水声淅淅沥沥,偶尔还夹杂着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他的眉头拧了又拧,愣是忍着没冲进去。
动画片播到主角围坐在一起吃篝火晚餐,他突然想起家里那只小东西还没有喂东西,正好头发烘得差不多了,便去倒了一碗花生。
一只鹅黄色的小碗,碗沿很低,碗底印了一只白色的小猫。
“你还养了狸奴?”
“狸奴?”
他正蹲在地上用碗敲地板,突然听见李元昭的声音,一抬头,发现对方已经穿上他给的睡衣了,睡衣做得宽松,但他穿着还是很紧,万幸没有绷坏。袖子裤腿短了一大截,显得胳膊腿又细又长,跟光棍子一样,滑稽极了。
“噗嗤。”他想到从电视里看到的套了衣服的稻草人,胳膊腿也是光秃秃的棍子,没忍住笑出来,连带着刚才的阴郁都去了不少:“你怎么穿成这样,跟稻草人一样!好丑啊!”
李元昭用力扯袖子,奈何袖子就那么长,怎么扯也盖不住胳膊,恼羞成怒:“不许笑!还不都是你给孤找的衣服!你就是存心的,捉弄孤,存心想看孤笑话!”
笨拙的动作更是惹得他笑得停不下来,眼泪都出来了。
“你把头发拾掇拾掇去守稻田吧,我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稻草人。”
李元昭气得跺脚,“孤说不许笑了!别以为你收留了孤就可以对孤这么放肆,敢把孤当戏子,小心孤回去斩了你!”
“咕咕咕,你怕不是鸽子吧。”
“我说不许笑了!再笑我就抢你的衣服了!”
“OKOK,不笑了。”游临终于止住笑声,扶着墙起身,招呼他坐沙发上:“我先把头发给你弄干,保证不笑了。”
李元昭冷哼一声,抱着胳膊坐下,嘴巴歪得老远,眼睛也是斜的,“什么噢噢扣扣的,跟鸟叫一样,还是中原话大气。以后不许讲外族语,免得你在背后骂我我都不知道。”
“放心,”游临把烘发机推到他身后,脸上带着大笑后留下的红晕,“我骂你不用外语,骂人当然要把对方骂生气才有意思,你都听不懂有什么劲,我可不搞精神胜利法那套。”
“你!”李元昭瞪他一眼,脸黑得像木炭:“最好是这样。”
他的头发养得好,长到了膝盖,发量还多,游临两只手捞起来,像从染缸里捞出一匹浸透水的布,只有一个感受——重,他都纳闷这么沉的头发,站着的时候竟然没把他从后面拽摔倒。
背上全湿了,偏头一看,这人走过的地方果然满是水渍,他铺了地毯的地方也被弄湿了。
游临深吸一口气,扔了手里的头发,语气恢复冷漠:“自己弄。”
李元昭被他的阴晴不定弄得稀里糊涂,接手自己的头发:“自己弄就自己弄,我又没让你帮我弄,莫名其妙。”
一分钟后。
“怎么弄?”
家里没有长头发人群吹头发用的发罩和夹子,游临看着一大团黑乎乎的头发,恨不得一剪刀给他剪了,他也真的这么做了,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把剪刀,递给他:“用了放回去。”
李元昭难以置信,眉眼满是怒气:“什么意思?你让我把头发剪了?”
他叹了一口气,没有强人所难,把剪刀放回去:“全部拢上去。”
李元昭火还没发完就被打断,一时有些懵,瞪他一眼,到底还是乖乖把头发全部弄上去:“哼,别以为我会听你的话,我只是爱民如子,懒得跟你一般计较。”
“有簪子吗?”
摇了摇脑袋。
李元昭满脸憋屈,咬牙道:“木棍也行。”
游临转身去了餐厅,没一会儿拿着一双一次性筷子出来,扔到他腿上,“喏。”
李元昭两只手按着自己的头发,努了努眉,示意他睁开眼看看自己现在的情况:“你刚刚不是都不生气了吗?”
游临走过去,弯腰把筷子捡起来,作势递给他,又故意停顿两秒才塞他手里:“我没生气,但这里是我家,不管我生没生气,都有权力决定怎么说话,怎么对待你,需要看主人家脸色的人是你,先生。”
李元昭哑了火,明明很生气但找不到语言反驳,接过筷子把头发挽起来。
几缕碎发露在外面,游临手指轻挑帮他弄上去,确保所有头发都在烘发罩覆盖范围内,按下烘发机的启动开关,“你头发多,我给你定了十分钟,听到叮的一声就可以了。”
电视也给他调回纪录片,做好这一切朝卧室走去,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指了指另一间房:“你的房间在这儿,想睡了自己进去。除了床,最好什么都不要动,如果你还是什么都不懂的话。”
李元昭注意到,他指东西的动作有些特别,大多数人指人用整个手掌,五根手指全部并拢,指物用一根手指,除了食指全部蜷起来,而他指东西只半蜷无名指和小指,中指和食指并拢,指向要指的人或者物,大拇指张开,和中指食指呈一个三十度左右的夹角。
他的手指很长很细,人瘦手也瘦,这个动作让他手背的骨头凸出特别明显,白肉青筋,很有骨感美。
他突然叫住他:“等一下。”
游临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单手撑着门框,身体微倾,脑袋将要靠到门框上,一副站都站不稳的模样,仿佛骨头都是软的。
李元昭被他连话都懒得说的样子惹恼,刚想骂他什么态度,一想到自己还在别人家又压下脾气:“我还没吃饭。”
游临站直身体,非常有礼貌地说:“我今天有点累,麻烦你饿一顿好吗?”
“你说什么?”李元昭怀疑自己听错了,指着墙角,“你都给一只猫准备吃的!”
游临跟着懒懒看了一眼他放碗的地方,“众生平等,你不嫌弃,也可以吃花生。”说罢转身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本意是想让李元昭自己去抓花生,但他忘了他抓花生的时候李元昭在卫生间洗澡,根本不知道花生放在哪儿,而李元昭以为他是让自己跟动物抢吃的,气得发抖。
脑袋上方奇奇怪怪的机器终于停了,他扶着脑袋小心翼翼挪出来,侧过头看了一眼刚刚作用于他脑袋的机器,外表就像一个大型蛋壳,也没什么稀奇的嘛。
肚子饿得有些难受,他揉了又揉,始终不能缓解饥饿感,不由自主看向墙角那盘花生米。
这么久的功夫了,花生米静静待在那儿,别说猫,连只偷吃的耗子都没有,他盯着咽了咽口水,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后,连忙移开视线。
“万一,那就是给我吃的呢,那人颇坏了,估计是生气了故意磋磨我呢。”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后怕地拍了拍胸脯:“孤真是糊涂了,才不到一天,骨气都没了,竟让人牵着鼻子走。”
此时电视上正在讲解越王勾践的故事,讲解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沉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听的人就是很容易听出是褒是贬,而现在,明显就是在赞扬勾践卧薪尝胆的精神。
李元昭受到感化。
“小不忍则乱大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喃喃念着,朝墙角走去。
卧室里,游临睡得正迷糊,突然听见一阵哭声,翻了一个身,哭声还在,他恍惚想起家里住了一个人,啧了一声,套上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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