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吻》梨圆

5、第 5 章 时过变迁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叶莱防不胜防。手指本能的僵在原地，眼神却很平静地说道：“不太熟。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她把问题重新抛给顾叙晚，一时间攻守转换。

　　顾叙晚表情稍稍不自然，随后尴尬地笑了笑：“我看见你上了他的车。”

　　叶莱回忆了下，是他来接她，执意将车停靠在门口那次。

　　这也是叶莱早上不想搭顺风车的原因。

　　他为人并不低调，吃穿用行都是好的，在一众还靠家长生活费生活的学生，显得格外耀眼。

　　和他扯上关系，必定引人注目。

　　叶莱解释说：“我给他朋友的妹妹带家教，他上次碰巧路过，接了我一下。”

　　她刚找过理由，骗过孟娜，这次说起来，显得熟能生巧许多。

　　很明显顾叙晚是相信了。

　　她笑着接住她的话：“学妹你真厉害，闲暇之余还能接外快。”

　　“有时候不太想花家里钱。”叶莱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着。

　　“是这样。”顾叙晚认可道，“家庭决定一个人的一生，我们没这么好的命。”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实验室，“刚进来就有人兜底，好似告诉所有人，有人在这里上学。”

　　叶莱抬了下眼睛，知道她说的是梁昱。

　　顾叙晚指的大楼，是梁昱刚入学时，梁家捐的。

　　他家公司已经上市许多年，又是从事国家扶持的半导体行业，未来前景如日中天，这点钱对他们家而言，不算什么。

　　叶莱也是之前听曾婉说过，未来有往这方面涉足的打算，眼下正与梁家交涉中，具体结果如何，尚且没有定夺。

　　听着顾叙晚的滔滔不绝，叶莱不得知她的意图，本身又不是爱发表观点的人，所以只浅笑了下，低头夹菜。

　　顾叙晚继续说：“学妹，当我看清坐在梁昱车上的是你，我其实可慌张了。”

　　叶莱有点疑惑：“为什么？”

　　“看你这样子是不了解梁昱吧。”顾叙晚刻意弯下腰，将声音放低，见叶莱听着，便继续往下说，“他们那伙人，经常玩女人的。相处不过一个月，就把人丢在一旁不管了。我朋友就是这样被梁昱伤害过，至今还走不出来。”

　　“像你这种乖乖女，最应该小心。”顾叙晚语重心长的跟了一句，“我也是为你好。”

　　叶莱回到宿舍，孟娜就指着桌上的手表，“莱莱你可算回来了，我看你手表一直在响，也没敢接。”

　　她的手表和手机关联在一起，昨天走的急，没有带在身上。

　　本能的以为是垃圾电话，叶莱没放在心上，“下次你就按静音。”

　　直到孟娜说：“你还有个哥？”

　　叶莱一时间是有点懵的，随后渐渐缓了过来，嗯了一声。

　　“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啊，莱莱。”

　　叶莱说：“就家里的哥哥，有什么好提的。”

　　她打开手表，果然是何宥理的电话。
　　备注单字一个哥。
　　她手机常年静音，刚在聊天，没太注意。

　　“你知道吗？我就可羡慕有哥哥的人。”孟娜满怀着憧憬，“有哥哥多好啊，哥哥多疼妹妹啊，不像我，只是独生子女。”
　　她眨眨眼睛，“怎么，你哥疼你不。”

　　叶莱张了张嘴巴，一时间说不出话。

　　确实是疼的，但是有点疼过头了。

　　从小到大的饭局，他总是带着她，介绍着她，让她见识各种场面，认识到不同的人。

　　所以不清楚何宥理家庭情况的，甚至以为她是他的亲妹妹。

　　叶莱垂下眼睛，声音也渐渐小了不少，“我哥他还挺好的。”

　　孟娜没听出叶莱的音量变化，还想要了解更多，“那你哥帅不。”

　　叶莱想到他温柔的眼睛，分明的棱角，诚实道，“挺好看的。”

　　“有照片吗？”

　　她真有，之前偷拍过。

　　孟娜将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随后气不打一处来，“莱莱，你也太不够朋友了，我就想看一张你哥的照片，你给我这么糊的一张，是亲哥吗你。”

　　叶莱噎了噎，这时候，何宥理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连忙跑到阳台上接听。

　　“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
　　何宥理正在办公室坐着，面前摆放一堆文书文件。

　　房地产行业已经处于下行寒冬，迫切需要转型。
　　这也是他和许霖意联姻的原因所在。

　　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有休息，现如今接通电话，得到短暂的休息时间。

　　何宥理慢慢放下手中的笔，转而捏了捏眉心，“吃饭了吗，椰椰。”

　　“吃过了。”叶莱小声答。

　　“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好的，哥。”她回答还是有点疏离。

　　何宥理又想到她昨天晚上，一言不发地就跑了，连头也不回。

　　到底是小孩，总是意气用事。

　　向他表白又不是什么跨不去的坎。

　　他觉得叶莱还小，所以才会将亲情和爱情混淆。

　　有助理开门送资料，何宥理抬了抬手，让她进来，然后继续对着电话这头的叶莱说：“昨晚没淋着吧。”

　　“没有。”叶莱在阳台眺望远方，视线被一排排宿舍楼遮盖，“我后面买了把伞，回学校了。”

　　“那就好。”
　　他害怕她中途遇到什么事情。

　　助理放下资料，迟迟没有离开。何宥理抬眼看了她一眼，问什么事。

　　“刚刚许小姐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出温和的女声。
　　叶莱握着手机的手指忽而紧了紧。

　　“说什么？”

　　助理看他在打电话，没继续说。

　　何宥理道，“家里的妹妹，没什么事，你继续说。”

　　助理这才开口，“许小姐说婚房布置的差不多了，问你要不要去看看。”

　　“行，跟她说我有时间会去的。”

　　……

　　挂断电话，叶莱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半天没动。

　　风从楼宇之间灌进来，吹得她手指发凉。

　　她懊恼地锤了锤脑袋，埋怨自己昨天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贸然离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矛盾加剧，验证她心里有鬼的事实。

　　可她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也不会去爱他了。

　　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进屋，迎面撞上孟娜突然冒出来的脑袋，吓得她往后一仰。

　　她笑嘻嘻地，“你哥哥声音好好听哦，好像是青叔音。”

　　“什么青叔音。”叶莱还没从电话中缓过来，气息不太稳，“就是普通声音。”

　　“哎呀，我天天在网上鉴音，我说是青叔音就是青叔音。”

　　叶莱笑了笑，没再辩驳。

　　“不过莱莱，”孟娜侧身让出一条道，“你刚才说的回学校是什么意思？你昨天有回来吗？”

　　“没有啊。”叶莱走了进去，顿了一下，“我哥是问我今天回学校了吗。他比较关心我的学习。”

　　“原来如此。”孟娜点了点头，信了。

　　—

　　叶莱最终在下节诉讼课之前完成三千字检讨，顺利送到教授手中。

　　纸上字迹一笔一画，工工整整，言语间充斥着诚恳。

　　教授扫视一圈，挑不出任何毛病，还算满意地点点头，便不再追究叶莱迟到这事。

　　随之而来的是枯燥冗长的条文内容，黑压压的如同乌云蔓延开来，压在每一个学生头顶，充斥着昏沉的懒倦。

　　叶莱正在低头温习着条例，抬眼一瞥，周围都是睡着的学生。
　　临近她最近的孟娜也没幸免。

　　抬了抬手腕，看了眼时间。
　　也快下课了。
　　她准备下午抽个空，去干洗店取下衣服。

　　砰——
　　讲台上忽而发生一阵巨响。

　　小老头猛地拍了下桌子，终于忍无可忍，指了指台下，“你、你、你……再睡就给我滚出去！”

　　孟娜被吓得睡意全无，压低声音凑过来：“我去，吓死我了。幸好我高中练过，不凑到我跟前是看不出我睡觉的。”

　　“小点声。”叶莱没抬头，但直觉告诉她，小老头在看她俩。

　　“怕什么？”孟娜觉得自己睡技天衣无缝，“今天吃什么？”

　　下一秒，一道沉缓严肃的声音落下来：“我看这位同学很有见解，不如起来回答一下这道问题。”

　　——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但已经答辩了，这时候怎么处理？

　　孟娜脑袋瞬间空了。她站起来时凳子腿刮了一下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我刚刚明明讲过！”教授拍了拍桌子，火气往上翻，“睡觉，开小差，说小话。我看你们平时分是不想要了！”

　　记分册已经掏出，小老头从不说玩笑话，手指已然握住笔，耳边忽然传出清晰的答案。

　　明显是旁边的女生通风报信。

　　他还记得她，课前交过检讨，成绩名列前茅。

　　最终目的也不是扣除平时分，而是给台下的学生一个教训。

　　教授没再多说什么，饶了孟娜这次。

　　最后十分钟，整个课堂显得格外用功。

　　直到听见下课铃声，孟娜才将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

　　“好险。”她一脸劫后余生，抱住叶莱的手臂不撒开，“还好有你，莱莱。”

　　—

　　这件事过后，孟娜说欠叶莱一个人情，晚上请她吃饭。

　　都是室友，抬头不见低头见，互帮互助很正常，叶莱觉得没必要。
　　况且他下午还得去趟干洗店拿衣服。

　　“你什么时候把衣服送去干洗店了？”
　　孟娜觉得叶莱虽然是她的室友，但行程变化莫测的，猜不透。

　　叶莱看看手机，干洗店老板果然给她发信息了。
　　她回：“不是我的，是我哥的。”

　　“你哥的？”
　　孟娜想起来，是叶莱多出来的哥哥。
　　她还没接受这个事实，所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接着说：“你这个妹妹还挺贴心的，还给你哥洗衣服。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

　　什么时候给他？
　　这个问题倒是问到叶莱了。

　　一直到拿到衣服的时候，她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当面给，好像过于刻意，邮递，又显得过于奇怪。

　　曾几何时，那个在哥哥面前永远坦坦荡荡，无话不说的叶莱已经不复存在了。